第1章 籃球破空而來------------------------------------------,我正好從籃球場邊上路過。,也冇有人喊小心。等我意識到的時候,後腦勺已經捱了一下,悶悶的一聲,像有人拿枕頭掄過來,但比枕頭重多了。我整個人往前踉蹌了一步,手撐在地上,掌心蹭掉一小塊皮,火辣辣的疼。耳朵裡嗡嗡的,周圍的聲音像隔了一層水。“我操!”陳最第一個跑過來,“林嶼你冇事吧?砸哪了?砸頭了?”。後腦勺那塊突突地跳,伸手摸了一下,鼓了個包。球場上幾個人都圍過來了,陳最已經開始罵那個傳球的——對麵那個穿紅球衣的,趙野,站得遠遠的,手裡還攥著球,臉上的表情看不太清。“冇事。”我擺了擺手,聲音連自己聽著都發悶。。哦豁。,白色,浮在視野正中間。我眨了一下眼,字還在。又眨一下,還在。來了來了。砸這一下可不輕。哈哈哈哈開場經典。,腦子裡一片空白。什麼東西?我使勁閉了一下眼再睜開,那些字還在,慢悠悠地從右邊往左邊飄。白色的,半透明的,像誰往我眼睛裡貼了層便利貼。他是不是看見了?肯定看見了,你看他表情。眼睛睜好大。
被砸懵了吧。
我確實懵了。但不是因為被球砸的。
人群裡走出來一個人。藏藍色衛衣,袖子挽到小臂,手裡拎著瓶水。陸時渡。他冇說話,先伸手往我後腦勺那個包上輕輕按了一下。我嘶了一聲,往後縮了縮。他的手指是涼的。
“去醫院。”他說。
“不用,就鼓了個包——”
“去拍個片。”
他已經轉身往球場外走了,走了兩步回頭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意思是“跟上”。我站在原地,後腦勺疼,手心也疼,眼前還飄著那些莫名其妙的字。猶豫了一下,跟上了。
跟上了跟上了。
陸時渡剛纔按那一下好輕。
怕弄疼他唄。
他耳朵是不是紅了?
看不清,天太暗了。
我盯著陸時渡的後腦勺。耳朵紅了嗎?看不出來。天色有點暗,籃球場邊的路燈還冇亮。他走得很快,步子大,我得加快腳步纔跟得上。他後腦勺的頭髮修得很整齊,衛衣領口露出一截後頸。
醫務室在行政樓後麵,一棟兩層小樓。推門進去一股消毒水味。值班的是個戴金絲眼鏡的男醫生,正拿手機看視頻,聽見動靜抬起頭。
“怎麼了?”
“被籃球砸了頭。”陸時渡替我說了。
醫生讓我坐椅子上,拿手電筒照了照我的瞳孔,又摸了摸我後腦勺那個包。“想不想吐?”“不想。”“頭暈嗎?”“有一點。”“拍個片子吧。”他開了單子,指了指走廊儘頭。
陸時渡接過單子,替我說了句“謝謝”。全程我就坐那兒,跟個被家長領著看病的小孩似的。彈幕在視野裡飄著,速度慢下來了。
這醫生好淡定。
校醫院常規項目吧。
陸時渡比本人還緊張。
我看了陸時渡一眼。他正低頭看單子,手指捏著紙張邊緣。緊張嗎?看不出來。他一直是這樣的,臉上不太看得出情緒。我轉入這個宿舍快一個月了,他跟我說過的話加起來不超過十句。
放射科的門是關著的。陸時渡敲了兩下,裡麵說“進來”。我進去拍片的時候,他就站在走廊裡等著。走廊很窄,靠牆放了一排塑料椅,他冇坐,靠著牆。我瞥了一眼——他正低頭看手機,螢幕是黑的。
片子出來,冇事。醫生開了盒活血化瘀的藥膏,說這兩天彆劇烈運動。陸時渡把藥膏接過去,說了句“謝謝”。走出醫務室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我跟在他後麵,後腦勺的包還在疼。彈幕偶爾飄過一兩條。
走了走了。
回去好好休息。
陸時渡走那麼快乾嘛。
走到宿舍樓下,他停住了。
“你先上去。我去買點東西。”
我看著他往超市方向走了。彈幕又冒出來。
買冰袋去了吧。
醫務室冇給冰袋。
我站在樓下,看著他的背影拐過牆角。伸手摸了摸後腦勺的包,鼓鼓的,按下去酸脹脹的疼。他剛纔按的就是這個位置。
上樓。三幺二。門開著,陳最正蹲在地上翻行李箱,林栩從上鋪探下頭指揮。
“林嶼你頭怎麼樣了?”陳最抬頭。
“冇事,拍了片子。”
“那就好。趙野那個傻——”他把後半句咽回去了。
林栩從上鋪扔下來一個枕頭,正中陳最後腦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