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等情況下,若吞服的所有丹藥藥力都完全一致,勢必會導致後續靈丹藥力失調,縱然人為以法力乾預,終究無法達成最佳的療效。
為解決這個問題,纔有方平此刻一爐五丹,每一枚丹藥的藥力都不同。
這是在煉丹之時,就已經考慮到了絕陽之體的陽氣改變,從而做出針對性的調整。
想要做到這點,不僅神識要強橫,對盧正方體內陽氣之弊有著極為深入清晰的瞭解,更兼對於丹道,尤其是分丹手法,有著登峰造極的要求。
隻有丹道造詣最頂尖的四階丹師,方能在一瞬間做到這等細緻入微的應對!
然而,五枚靈丹初步成型後,煉製仍舊冇有結束。
方平馬不停蹄,重新催動真火,開始二度開爐!
隨著元鼎回溫,這一次,他投入了最後一味主材——三千年份的極陽果!
極陽果投入元鼎的瞬間,鼎中爆發出刺目的金光!
一股狂暴的陽和之氣沖天而起,與五枚初步成型的靈丹、以及特意預留的剩餘藥液發生了空前猛烈的衝突。
轟!
從外麵看,元鼎仍舊安然無恙,連絲毫震顫也無。
但動用神識探查就能發現,鼎內已然是翻天覆地。複雜無比的藥力瞬息百變,衝突激盪,到了足以讓尋常三階丹道大師絕望的程度。
方平神色肅穆,接連打出丹訣,同時全力調動神識,輔助梳理、壓製藥力的衝突。
然而,藥力衝突實在是過於猛烈,縱然他已經竭力調整,仍舊有一瞬間的遲滯,導致鼎內已經初步成型的五枚靈丹瞬間炸裂,儘數化作齏粉。
方平搖搖頭,平息了消耗甚大的法力,揮手再度回溯,繼續先前的過程。
在這個最為困難的階段,他回溯了數次,才終於將藥力的衝突和平衡維持在了一個近乎完美的層次。
一道道更為陽剛狂暴的藥力,相繼附著於五枚靈丹之上。
先前藥力更少的靈丹,如今裹於表層的陽性藥力就更濃,反之亦然。
五枚靈丹,雖陰陽比例各不相同,但每一枚蘊含的總藥力在這一刻卻重新達到了微妙的均衡。
二次凝液的時刻終於到來!
隨著真火熄滅,元鼎禁製再度消散,這一次就無需急切了,方平從容將五枚真正的成丹取出!
這是一種通體金銀雙色的丹藥,丹藥表麵同時散發出淡淡的陰陽之力,忽而陰漲陽衰,忽而陰衰陽漲,循環往複,極為神秘。
雖然無一枚有丹紋,但其品質,也勉強可以稱得上是上乘了。
僅有一爐靈材,便能煉製到這等程度,雖然有元鼎回溯之功,但也讓方平確認,自己最近這段時間的丹道造詣又有所精進。
再積澱個一二十載時間,屆時藉助元鼎,便可嘗試煉製四階中品靈丹了。
“總算是成了!”
煉製這陰陽調和丹的消耗,比方平預計的還要大一些。以他的實力,都不由頗有些心神憔悴之感。
不過,想到盧正方先前承諾的謝禮,他臉上便不由露出一抹欣慰之色。
旋即伸手一招,讓五枚丹藥落入早已準備好的玉瓶之中。
………
雖然連準備時間都算上,也不過隻花了兩三日,但如此驚人的進度,未免太過驚世駭俗。
何況,這也跟方平先前所言對不上號,更無法讓那位盧道友體會到他的艱辛。
接下來時間,方平在洞府中繼續閉關清修,足足過了快百日時間,才臉色微白、看上去心神俱疲的打開洞府禁製,傳訊給盧正方。
不過片刻,盧正方便攜道侶匆匆趕來。
兩人臉上滿是緊張與期待,目光落在方平至於身前案幾上的玉瓶,連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丹陽道友,那靈丹……”
盧正方聲音都有些發顫。
方平微微一笑,將玉瓶遞了過去:“幸不辱命。”
盧正方接過玉瓶,打開瓶塞,一股濃鬱的藥香撲麵而來。他倒出一枚丹藥,隻見那丹藥金銀雙色,陰陽之氣輪迴流轉,品相之奇,令人歎爲觀止。
他激動的打量著靈丹:“這……這便是道友所言的陰陽調和丹?”
方平點了點頭,道:“丹成五枚,每一枚藥力俱不同,道友吞服時切記留意,不可弄錯服用順序。”
“為確保循序漸進,首次吞服,需得服用陽氣輕而陰氣重的靈丹,然後依次加重藥力,直至最後一枚,將道友體內絕陽之體殘存陽氣悉數逼出。”
“如此,五枚靈丹全部吞服,即便還不能完全化解,輔以道友原有的雙修功法,想必也足以幫道友爭取到足夠衝擊化神境的時間。”
五枚靈丹,一爐煉成,竟然每一枚藥力都還不同!
哪怕盧正方對丹道瞭解有限,也知道這等造詣究竟有多麼驚人,更清楚想要做到這等程度,需得付出多少心血。
看著方平那微白的臉色,疲憊的眼神,盧正方不由眼眶微紅,朝方平深深一禮。
“丹陽道友,救命大恩,無以為報!日後但有差遣,盧某、盧家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他的道侶也盈盈一禮,眼中滿是感激。
方平坦然受之,數息後,方纔扶起二人:“兩位不必如此,方某與盧道友一見如故,此番出手,也是分內之事。”
他頓了頓,又道:“盧道友不妨就在此地服下丹藥,方某可在一旁護法。如此,即便有甚不妥之處,也有立時補救的餘地。”
盧正方感激地點了點頭,當即盤膝坐下,將第一枚陰陽調和丹放入口中。
這特製的丹藥,並未像普通靈丹那樣入口即化。而是直至落入腹中後,纔開始緩緩化開表層,放出濃鬱無比的陽氣。
絕陽之體本身的陽氣,早已跟元嬰融於一體。正常情況下,僅靠陰寒藥力強壓,幾乎已經無法生效。
然而,此番方平一反常態,先以陽性藥力激發,頓時猶如火上澆油一般,讓盧正方元嬰內的陽氣幾乎沸騰。
幾乎是立刻,盧正方肉身便火熱如同蒸籠,散發出滾燙熱氣,通體肌膚亦猶如通紅的大蝦一般,看起來極為嚇人。
他悶哼一聲,趕緊調動周身法力,壓製近乎暴走的元嬰陽氣。
然而,數百年積弊,本就已經快到了爆發邊緣,此刻又被陽性藥力誘發,直如坐到即將噴發的火山口上一般,整個人都在劇烈顫抖,豆大的汗珠滾滾而下。
一旁,盧正方的道侶緊張得握緊了拳頭,方平卻鎮定自如,神識始終鎖定著他的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