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式碼與魔咒 第27章 石獅之眼

    暗道儘頭，一扇鐵門矗立在老槐樹後的斷牆之間。

鐵門厚重，鏽跡斑斑，像一塊被遺忘的墓碑，門楣上蹲著一隻石獅子。

它雙目緊閉，鬃毛捲曲，口銜銅環，早已被歲月磨平了棱角，彷彿隻是尋常的門飾。

“這就是去道觀的路？”少年喘著氣，聲音裡帶著敬畏，“我爺爺說，守界人的門，從不輕易開啟。”

我握緊銅鑰匙，鑰匙柄上的紋路依舊與掌心的“林”字胎記共鳴，溫熱如心跳。

我將鑰匙插入鎖孔。

“哢……”一聲輕響，像是沉睡的機關被喚醒。

可就在這瞬間——石獅子睜眼了！

那雙原本空洞的眼窩裡，驟然亮起兩團幽綠的光！如同深潭中浮起的鬼火，直勾勾地盯著我。

“啊！”我驚得後退半步，心臟幾乎跳出喉嚨。

“彆怕！”少年卻一把抓住我的胳膊，聲音激動，“爺爺說過！守界人的門要用血開門！石獅是靈獸，隻認血脈！”

我低頭看向鑰匙。

銅環上那枚小小的“林”字，在幽綠光芒的映照下，竟微微發燙。

血？

我咬了咬牙，將指尖湊到唇邊，用力一咬！

鮮血湧出，帶著鐵鏽味；我將血滴入鑰匙孔。

“滋——”

血珠落入的瞬間，整把鑰匙驟然發燙！石獅子眼中的綠光暴漲，口中銜著的銅環竟緩緩轉動，發出“咯吱咯吱”的沉重聲響。

鐵門，緩緩開啟。

“吱呀——”

門軸摩擦的聲音在寂靜的夾道中回蕩，像是開啟了塵封三百年的棺槨。

一股陳年的檀香與塵土氣息撲麵而來，門後，是一條向下延伸的暗道，深不見底。

我深吸一口氣，邁步而入。

少年緊隨其後。

暗道兩側的牆壁上，每隔幾步就嵌著一顆夜明珠。

珠光溫潤，照亮了牆壁上一幅幅壁畫。

我停下腳步，屏住呼吸。

第一幅：一名女子身穿青色道袍，手持銅鈴，立於山巔。

她身旁，一名黑袍男子負手而立，銀發垂肩，袖口處，一片青灰色的鱗片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兩人並肩而立，腳下，是被鎖鏈纏繞、麵目扭曲的柳玄舟，正仰頭嘶吼。

第二幅：女子將一塊玉佩封入古樹，黑袍男子以手為刃，斬斷一條連線柳玄舟與黑霧的絲線。

第三幅：女子在銅鐘下埋下殘片，黑袍男子立於觀頂，掌心黑霧翻湧，形成一道巨大的屏障，擋下漫天黑雨。

壁畫的筆觸古樸，色彩雖經歲月侵蝕而黯淡，卻依舊能感受到那股磅礴的靈壓與決絕的意誌。

我湊近細看。

那女子腰間的玉佩——

與我胸前的三塊殘片，紋路完全一致！

而那黑袍男子的袖口，露出的半片鱗，形狀與老槐樹上的爪痕、魔尊耳後的麵板，分毫不差。

“他們……真的是盟友。”少年在我身後輕聲說，“我爺爺的筆記裡提過，三百年前，清虛觀主林素心，與‘玄鱗尊者’聯手封印邪修柳玄舟，終結了‘界亂’。”

我指尖撫過壁畫中女子的臉。

奶奶。

她不是瘋婆子，不是廢品站的老太，她是清虛觀主，是守界人，是三百年前那場浩劫的終結者。

而魔尊……他不是敵人。

他是她並肩作戰的夥伴。

可為什麼？為什麼她最終要封印他？

夜明珠的光突然閃爍了一下。

接著，啪、啪、啪……

一盞接一盞，暗道中的夜明珠接連熄滅！

黑暗如潮水般湧來，瞬間吞沒了我們。

“彆動！”我低喝，死死抓住少年的手。

黑暗中，寂靜得可怕。

隻有我們粗重的呼吸聲。

然後——

有東西碰到了我的腳踝。

冰冷，僵硬，帶著腐土的氣息。

我渾身汗毛倒豎，猛地低頭。

在最後一點微弱的珠光殘影中，我看見——

一具骷髏。

它半埋在暗道的塵土裡，頭骨歪斜，空洞的眼窩正對著我。

而它的右手，一節指骨，正死死地搭在我的鞋麵上！

“啊！”少年驚叫出聲。

我強忍恐懼，蹲下身，顫抖著手撥開塵土。

骷髏的無名指上，套著一枚青銅戒指。

戒指樣式古樸，正麵刻著一隻饕餮，雙目猙獰，利齒外露——

和柳玄舟手上戴的那枚，一模一樣！

可當我將戒指翻轉過來——

背麵的紋路，竟與柳玄舟的戒指完全相反！饕餮的形態倒置，線條扭曲，像是被某種力量強行逆轉。

“逆戒！”少年突然激動起來，聲音發顫，“這是我爺爺說的‘逆戒’！守界人用來破除柳家咒術的聖物！傳說中，隻要將逆戒戴在施咒者手上，就能反噬其術，讓他自食其果！”

我心頭劇震。

這具骷髏……是誰？

他戴著逆戒，死在通往道觀的暗道裡。

是三百年前的守界人？還是奶奶的戰友？

他沒能活著走出去。

而他的戒指，卻成了我們破局的希望。

我深吸一口氣，伸手去取戒指。

指尖剛觸到青銅，骷髏的指骨突然“哢”地一聲，自動鬆開。

戒指落入我掌心，冰冷刺骨，可那饕餮的倒影，卻像一顆不肯熄滅的心臟，在黑暗中微微發燙。

“走。”我將戒指緊緊攥住，拉起少年，“奶奶的路，我們走完了。”

前方，暗道的儘頭，隱約透出一絲微光。

那是道觀的方向。

也是真相的源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