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棠花複開時 第55章 心魔之鏡與劍心再鑄
第五層的水鏡足有丈許高，鏡麵光滑如琉璃，卻不映物象，隻氤氳著一層淡淡的灰霧。林峰站在鏡前，能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力量纏繞過來，試圖牽引他的心神。
“這便是心魔之鏡麼？”他深吸一口氣，運轉《淩天青陽劍》的心法，守住心神。
隨著他靈力的注入，鏡中的灰霧漸漸散去，浮現出一道身影——那是他自己，卻又不是他。鏡中的“林峰”眼神桀驁，嘴角帶著一絲輕蔑，周身散發著淩厲卻狂躁的劍意，正是他剛入道時，急於求成、鋒芒畢露的模樣。
“你就是我？”鏡中虛影開口，聲音帶著一絲嘲諷，“看看你現在，守著所謂的‘守護’，磨平了棱角，連出劍都畏首畏尾。若不是運氣好，萬魔穀一戰你早已化為飛灰！”
林峰眉頭微蹙，卻沒有動怒。他知道，這是心魔在放大他內心深處的不安與不甘。
“劍道並非隻有殺戮，剛易折，柔能存。”林峰平靜地回應，“若一味追求淩厲，隻會淪為劍的奴隸。”
“可笑！”鏡中虛影狂笑，“劍者，當一往無前，斬儘一切阻礙！你所謂的‘守護’，不過是懦弱的藉口！你敢說，麵對強敵時，你沒有過‘若能再強一分，便可將其斬殺’的念頭？”
這話如同一根尖刺，刺入林峰的心底。他不得不承認，每次陷入危局，他確實渴望過更強大的力量，甚至有過不擇手段的衝動。
鏡中虛影抓住他的遲疑，氣勢暴漲：“承認吧！你內心深處，渴望的就是絕對的力量！隻要你願意跟隨我，摒棄那些可笑的束縛，我便能帶你踏入真正的劍道巔峰！”
虛影手中忽然多出一柄與殘陽劍一模一樣的長劍，劍光淩厲，帶著毀滅一切的氣息，朝著林峰刺來。
林峰眼神一凜，不再猶豫，殘陽劍出鞘，迎著虛影的劍光斬去。
“鐺！”
兩劍相交，火花四濺。虛影的劍法與他一般無二，甚至更加狂猛，每一劍都直指要害，逼得他連連後退。
“看看！這纔是你的潛力！”虛影獰笑道，“釋放出來！讓所有人都看看你的真正力量！”
林峰的心神在虛影的蠱惑下，漸漸有些動搖。腦海中閃過青陽城的慘狀，閃過萬魔穀的屍山血海，閃過那些犧牲的同門……若是他能更強，是不是就能少一些犧牲？
就在他的劍心即將出現裂痕時，識海中忽然響起一聲清越的劍鳴——那是劍塚中無數斷劍殘留的守護劍意。
“守護，並非懦弱，而是比殺戮更堅定的意誌！”
陳長老的教誨、劉老的提點、蘇沐雪的信任、張浩和王倩倩的陪伴……一幕幕畫麵在他腦海中閃過，彙聚成一股溫暖而堅定的力量。
“我的道，不是你的道！”林峰怒吼一聲，眼中的迷茫儘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堅定。
《淩天青陽劍》全力施展，劍光不再隻有淩厲，更帶著溫潤的守護之意，如同春日暖陽，融化冰雪。
“淩天青陽·守！”
金色的劍光形成一道堅不可摧的屏障，將虛影的攻擊儘數擋下。
“不可能！”虛影滿臉難以置信，“你怎麼可能掙脫我的掌控？”
“因為我知道，我要守護什麼。”林峰的聲音平靜卻有力，“我的劍，為守護而鳴，不為殺戮而狂！”
他一步踏出，劍光再變，守中帶攻，剛柔並濟。
“淩天青陽·破！”
劍光如同一道流星，撕裂虛影的防禦，瞬間將其斬為兩半。
虛影發出一聲不甘的慘叫，化作點點星光，消散在空氣中。
水鏡上的灰霧徹底散去，映照出林峰挺拔的身影。他的眼神清澈而堅定，識海中的劍心在剛才的激戰中，被打磨得更加凝實、純粹，隱隱散發出淡淡的金光。
“原來如此……”林峰收起長劍，心中一片通明。心魔並非來自外界，而是源於自身的**與動搖。唯有正視內心，堅守本心，才能真正駕馭劍道，而非被劍道所控。
隨著心魔消散，第五層的靈氣忽然變得狂暴起來，湧入他的體內。他的修為在這一刻毫無阻礙地突破，從築基五層初期，一路飆升至中期、後期，最終在五層巔峰停下。
不僅如此，他對《淩天青陽劍》的領悟也更上一層樓，第六式“和”悄然成型，劍招中蘊含著陰陽調和、剛柔並濟的至理。
“這心魔之鏡，竟是如此大的機緣。”林峰感慨道，看向通往六層的樓梯。
此時的他，心境與修為都已今非昔比，對接下來的考驗充滿了期待。
踏上第六層，眼前的景象再次變化。這裡沒有典籍，沒有水鏡，隻有一片空曠的大殿，大殿中央懸浮著一枚拳頭大小的玉簡，散發著古老而磅礴的劍意。
玉簡下方刻著一行字：“得此玉簡者，可窺上古劍道之秘。”
林峰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握住玉簡。玉簡入手溫潤，一股龐大的資訊流瞬間湧入他的識海——那是一位上古劍修的畢生感悟，從基礎的劍招到高深的劍域，無所不包。
其中最讓他震撼的，是關於“劍魄”的修煉之法。他之前的劍魄隻是初步凝聚，而按照玉簡中的記載，劍魄可分為凡、靈、地、天、仙五個境界，每一境的提升，都能讓劍道威力倍增。
“原來劍魄還有如此玄妙。”林峰心中激動，立刻按照玉簡中的方法，開始溫養劍魄。
上古劍意湧入識海，與他的劍心、劍魄相融。他的劍魄在精純的靈氣和上古劍意的滋養下，漸漸從模糊的虛影變得凝實，表麵甚至浮現出淡淡的紋路，隱隱達到了“靈”級劍魄的門檻。
時間在潛心修煉中悄然流逝，又是一年過去。
林峰在第六層領悟了上古劍道的基礎，劍魄成功突破至靈級，修為也穩固在了築基五層巔峰，距離築基六層隻有一步之遙。
當他踏入第七層時，終於明白為何問道閣有“不得逗留超過三年”的規矩——第七層的靈氣濃度，已經達到了築基境修士所能承受的極限，再往上，恐怕隻有假丹境修士才能安然無恙。
第七層隻有一本典籍，封麵上寫著《劍域初解》。
“劍域……”林峰心中一動。那是傳說中劍修的至高境界之一，以劍意構建領域，在領域中，劍修便是主宰。
他翻開典籍，裡麵記載的並非具體的修煉方法，而是無數劍修對劍域的理解與嘗試，有的成功，有的失敗，字裡行間都透著探索的艱辛與執著。
林峰沒有急於求成，而是逐字逐句地研讀，結合自己的劍道感悟，慢慢摸索著劍域的門檻。
他在第七層一待便是半年，期間數次因為靈氣過於濃鬱而險些走火入魔，全靠靈級劍魄和堅定的劍心才勉強支撐下來。
當他終於觸控到劍域的一絲門檻，能在周身三尺範圍內形成微弱的劍意領域時，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待下去了。
築基境的身體，已經無法承受第七層的靈氣衝刷。
“是時候離開了。”林峰望著通往八層的樓梯，眼中帶著一絲遺憾，卻並無不甘。問道閣的三年，他的收獲已經遠超預期，剩下的路，需要在外界的磨礪中繼續前行。
他最後看了一眼問道閣，深深一揖。這座見證了他成長的寶庫，將永遠留在他的記憶中。
走出問道閣的大門，陽光灑在身上，暖洋洋的。陳長老早已等候在門外，看到他，眼中露出欣慰的笑容：“出來了？”
“是，師父。”林峰躬身行禮，三年不見，陳長老的鬢角又添了幾縷白發。
“讓我看看。”陳長老探查了一下他的氣息，隨即驚呼道，“築基五層巔峰？靈級劍魄？峰兒，你這三年的收獲，真是……真是讓為師意外！”
林峰笑了笑：“全賴宗門和師父的栽培。”
“好小子，還是這麼謙虛。”陳長老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宗裡還有大事等著你呢。”
林峰心中一動，跟著陳長老朝著宗主殿走去。他知道，三年閉關結束，新的挑戰，已經在前方等待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