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借嫻熟的手法,阿斯莫德隻用了不到三十秒就解開了窗戶的鎖具。輕輕推開窗戶,夜晚的涼風立即拂麵而來。她小心地探出身子,發現窗外是一條狹窄的簷廊。
阿斯莫德靈活地翻出窗戶,雙手緊緊抓住牆壁的邊沿,像一隻矯健的貓科動物般在牆麵上移動。她的動作輕盈而敏捷,每一個移動都經過精確計算,盡可能不發出任何聲響。
“咳嗬——咳嗬——”
就在她即將移動到建築轉角時,前方突然傳來咳嗽聲。阿斯莫德立即貼緊牆麵,屏住呼吸,整個人融入夜色之中。
噗——
阿斯莫德沿著外牆小心翼翼地移動,指尖緊扣磚縫。就在她即將抵達隔壁窗沿時,一陣壓抑而痛苦的嘔吐聲從屋內傳來——那聲音撕心裂肺,帶著明顯的血腥氣。
她透過玻璃向內望去,心頭猛地一緊。隻見泰修斯單膝跪倒在地,右手死死揪住胸前的衣襟,另一隻手撐在冰冷的地板上。
“咳嗬——咳嗬——”
她劇烈地咳嗽著,鮮紅的血液從指縫間溢位,滴落在地板上形成一灘觸目驚心的汙跡。泰修斯顫抖著伸手摸索身旁的小櫃,好不容易抓到一個棕色藥瓶。
啪達——
她的手指已經不聽使喚,試了幾次都無法擰開瓶蓋。終於開啟後,藥瓶卻從她無力的手中滑落,摔在地上,紅白色膠囊散落一地。
“呃…藥…”
她艱難地向前爬行,試圖拾起那些救命的藥丸,但身體已經支撐不住,最終無力地癱倒在地,隻能大口喘著氣,眼神開始渙散。
窗外的阿斯莫德目睹這一切,毫不猶豫地推開半掩的窗戶,輕盈地躍入室內。她迅速拾起一粒膠囊,用衣角仔細擦拭幹淨,然後跪在泰修斯身邊,輕輕托起她的頭。
“嗚嗚嗚…”
阿斯莫德將膠囊送入泰修斯蒼白的唇間,泰修斯用嘴接過膠囊。與此同時,阿斯莫德拿起桌上的水杯讓泰修斯喝了一口,連同膠囊一同吞下。
藥效很快發揮作用,泰修斯的呼吸逐漸平緩,臉上的痛苦神色也慢慢消退。她無力地睜開雙眼,模糊的視線中映出阿斯莫德關切的麵容。
泰修斯蠕動著幹裂的嘴唇,用幾乎聽不見的氣音擠出兩個字:“謝謝。”
“嗯…啊…”
阿斯莫德張了張嘴,喉嚨卻隻發出一陣破碎的氣音,喉嚨的幹澀讓她根本無法說出完整的句子。情急之下,她眼中閃過一絲微光,開始發動迷幻術。
淡淡的粉色迷霧自她周身彌漫開來,溫柔地將兩人籠罩其中。泰修斯的眼神逐漸迷離,陷入了阿斯莫德編織的幻境。
在如夢似幻的空間裏,阿斯莫德的聲音清晰而溫暖地響起:“泰修斯,告訴我,你這是怎麽了?貪…瑪門去哪裏了?他不是要救你的嗎?”
泰修斯的嘴角浮現出一抹虛幻而滿足的微笑,彷彿看到了某種期待的結局。她輕聲呢喃,聲音在幻境中格外清晰:“主人…他已經調整完引數,去救自己的女朋友忒修斯了。”
“什麽?他的女朋友不是你嗎?”
“不是,我隻是他創造出來拯救女朋友的人造人,是工具而已,現在我的使命已經達成了。”
泰修斯的笑容裏帶著使命達成的釋然,卻也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寂寥。迷霧輕輕流轉,映照出她眼中複雜的情緒。
阿斯莫德聞言更加困惑了,她輕輕將虛弱的泰修斯扶到床上躺下,細心地為她蓋好毛毯,隨後快步走出房間,決心要找到瑪門問個明白。
她沿著昏暗的走廊一路搜尋,最終在地下室的階梯盡頭發現了一扇虛掩的金屬門。門縫中透出冰冷的藍光,伴隨著急促的鍵盤敲擊聲。
阿斯莫德悄無聲息地推開門,眼前出現了一個充滿科技感的實驗室。
瑪門正背對著她,專注地坐在電腦前,螢幕上滾動著密密麻麻的程式碼。他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跳躍,輸入最後幾行指令後,用力按下了控製台上的一個紅色啟動按鈕。
嗡——
連線電腦的數根電纜瞬間亮起,電流通向實驗室中央的一個巨大培養倉。倉內充滿淡藍色液體,一個與泰修斯長得一模一樣的女孩正靜靜懸浮其中,周身連線著各種感測器。
阿斯莫德心中一驚,下意識地想要發動迷幻術。然而就在此時,瑪門似乎察覺到了什麽,突然站起身,緩緩地轉過身來。
“不用白費力氣,迷幻術是騙不過我的天眼的。”
瑪門的目光穿透實驗室昏暗的光線,直直地與門邊的阿斯莫德對視,眼中帶著一絲決絕:“我知道你想問什麽,事到如今我也不打算像你隱瞞什麽了,我會告訴你全部真相!”
瑪門目光複雜地望向培養倉中的身影,將深埋的真相全盤托出。他講述忒修斯當年遭遇的嚴重意外,自己如何接手人造人專案,以忒修斯為藍本創造了人造人泰修斯。
他坦言這段時間一直在利用泰修斯進行各項人體實驗,收集資料,不斷調整生物引數。所有這一切,都是為了最終能完美修複忒修斯的大腦,讓她真正重生。
“現著時間剛剛好,泰修斯身上的實驗資料已經采集完了。你唯一還能阻止的,就是這台儀器的執行!”
瑪門的聲音裏交織著執念與愧疚:“那樣忒修斯就再也無法蘇醒,我這些年來的努力付之東流,泰修斯做出的犧牲也將毫無意義。”
在瑪門講述真相的過程中,阿斯莫德的臉色變得越來越陰沉,彷彿被一片烏雲籠罩。她的雙拳緊緊握起,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甚至能聽到她牙齒摩擦時發出的“嘎吱”聲。
她拚命地克製著內心的憤怒,希望在聽完瑪門的解釋後,自己的看法能夠有所改變。然而,事實卻並非如此。
瑪門的話語就像一把鋒利的刀子,無情地刺穿了阿斯莫德的心理防線。當她確認瑪門就是殘忍地傷害了泰修斯時,心中的怒火終於如火山一般噴湧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