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慢’,你可得好好給我解釋一下!”
現在,利維坦試圖從路西法口中獲得真相。她用槍指著他,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
然而,麵對那黑洞洞的槍口,路西法依舊麵無表情,甚至連眉毛都沒動一下:“沒什麽好解釋的,都是真的。”
他沒有絲毫隱瞞,用一種近乎冷酷的客觀語氣,將利維坦昨晚目睹的、以及她未曾知曉的黑暗,全部攤開在她麵前:
潘多拉和撒旦背地裏進行著違揹人道的人體實驗,期間產生了不少像那群流浪漢一樣的“失敗品”以及類似老鼠人的“副產品”。
大罪聯盟則是一個實戰測試小組,同時也是潘多拉用來處理某些“麻煩”的工具。
聯盟成員被精心挑選和培養,他們的力量與成長資料,是“普世大罪因子”研發的寶貴素材,而他們的“任務”,基本是在掃清障礙或回收“殘次品”。
至於路西法自己,他也不掩蓋自己的立場。他坦言自己為潘多拉工作,執行那些見不得光的指令,雙手沾滿鮮血,隻為了那個深植於他靈魂的仇恨。
大罪聯盟、隊友情誼、乃至所謂的道義,在他那條早已被仇恨與鮮血鋪就的道路上,都隻是轉瞬即逝的虛影。
他還告訴利維坦,團隊的其他成員現在都已經被關押在潘多拉的秘密監禁區裏。他們發現了真相試圖反抗,提前結束了測試階段。
利維坦聽著這一切,握著槍的手開始不受控製地發抖。震驚、憤怒、被欺騙的寒意、以及對昔日隊友的擔憂,如同冰水混合著火焰在她胸中翻騰。
她沒想到,自己深信不疑的一切,竟然建立在如此醜陋和血腥的基石之上。就在她因這巨大的資訊衝擊而心神劇烈震動,槍口下意識偏移的瞬間,路西法看準了機會。
嗖——
他快如鬼魅,身影一側,如同捕食的獵豹,瞬間欺近利維坦側麵。一隻手精準地扣住她持槍的手腕,輕鬆奪下巴雷特。
另一隻手如同毒蛇吐信,從口袋中掏出一支小巧的注射器,尖端閃著寒光,直刺入了利維坦的脖頸。
“呃…”
利維坦隻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便感覺一股冰涼的液體瞬間注入血管,隨之而來的是一陣強烈的眩暈和無力感。
撲通——
她雙腿一軟,癱倒在地,視野開始模糊、旋轉。然而,意識模糊的同時,另一種更加洶湧、更加混亂的東西,卻如同決堤的洪水,猛地衝入她的大腦。
是塵封的記憶,破碎的畫麵、扭曲的聲音、熟悉又陌生的麵孔…如同無數鋒利的玻璃碎片,在她逐漸渙散的意識中橫衝直撞,試圖拚湊出她被掩埋的過去。
“怎麽暑假還要補課啊!?”
去年六月底,利維坦看著母親遞來的假期安排表,眉頭皺緊,紙上擠滿了從早到晚的補習班。
“這都是為你好!”
母親安菲特裏忒點開手機視訊,螢幕裏一位專家正侃侃而談:“專家都說了,暑假是彎道超車的好機會!你不上課,就要被上課的同學超過了!”
“我不要!”
利維坦將計劃表推開:紙頁飄落,掉在地板上:“平時雙休日補課已經很累了!我成績年級前50,暑假我要休息。”
“乖女兒,聽話。”
父親波塞冬彎腰撿起表格,撫平紙角:“再忍忍。以後考個好大學,就能放鬆了。”
“去年中考你也這麽說。”
利維坦站起身:“你說考上重點高中,有最好的教育資源,就不用像初中那麽累。”
她說著轉身朝門口走:“你們都騙我!我不理你們了!”
“唉,利維——”
砰——
門在她身後重重關上,安菲特裏忒的聲音被截斷在屋內。利維坦跑下樓梯,衝出單元門。
夜晚的空氣撲麵而來。她沿著街道一直跑,沒有回頭。路燈次第亮著,光暈圈住一小片一小片地麵。
街道空曠,看不見行人。隻有她的腳步聲,一下,一下,響在安靜的夏夜裏。她的步子慢了下來,喘著氣,這才意識到自己已經跑出了熟悉的街區。
路燈在轉角處壞了一盞,光線陡然暗了下去。旁邊是一條窄巷,巷口堆著幾個歪倒的垃圾桶,散發著隱約的酸腐氣。
“喲,小妹妹,一個人啊?”
聲音從暗處傳來,三個身影從巷子深處晃了出來,堵在了她麵前的路燈陰影下。
為首的是個高瘦的黃毛,嘴裏叼著煙,猩紅的光點隨著他說話一明一滅。另外兩個一胖一瘦,臉上掛著不懷好意的笑,慢慢散開,擋住了她前後的路。
利維坦的心猛地一沉,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後背抵住了冰涼的牆壁:“你…你們是誰?”
“這麽晚還在外麵逛,心情不好?”
黃毛往前湊了湊,煙味混著劣質香水的氣味飄過來:“哥哥們帶你去玩玩,散散心?”
“不…不用了!”
利維坦的聲音有些幹澀,她強迫自己站直,手悄悄摸向口袋裏的手機:“我準備回家了。”
“急什麽呀。”
胖子笑嘻嘻地挪了一步,徹底封死了她側麵的空隙:“聊聊嘛~看你校服,是一中的?好學生啊!好學生也這麽晚不回家?”
瘦子吹了聲口哨,眼神在她臉上打量:“雖然身材一般,但臉蛋挺美的!來嘛!”
“別過來!”
利維坦的心髒在胸腔裏撞得生疼,她抬起頭,盯著那個黃毛,盡量讓聲音聽起來不發抖。
“噗嗤~”
黃毛嗤笑一聲,伸手就要來抓她的胳膊:“別耍脾氣了!跟哥哥們…”
砰——
一聲悶響,黃毛的話戛然而止。一個易拉罐擦著他的耳朵飛過,砸在牆壁上,彈落在地,然後滾到利維坦腳邊。
巷子更深處的陰影裏,緩緩走出一個人影。路燈的光勉強勾勒出他挺拔的輪廓,手裏還拎著另一個易拉罐,有一下沒一下地拋接著。
“大半夜的,3個大男人欺負一個小姑娘…”
那人的聲音冰冷刺骨,語氣卻平淡得像在陳述天氣:“是不是多少有點不要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