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多拉沒有再說什麽安慰或責備的話,轉身走回控製台前,重新坐下。她手指在螢幕上滑動,調出了另一份剛剛完成分析的報告。
“不知道這對你算不算是一種…‘補償’。”
她將報告的重點部分放大,轉向撒旦的方向:“根據測試,你的女兒薩麥爾,與‘憤怒’因子的適配度超過了90%。”
“噢?!”
正沉浸在自怨自艾和不甘中的撒旦猛地抬起頭,原本黯淡無光的眼睛驟然亮了起來。他踉蹌著向前走了兩步,湊近全息螢幕,貪婪地看著上麵的資料和薩麥爾的照片。
“太好了!天意啊!”
撒旦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眼中精光四射:“正所謂子承父業!父親未能親實現的夢想,就由女兒來完成吧!”
他挺直了腰板,彷彿重新找回了某種支柱和希望,臉上煥發出一種病態的紅光:“薩麥爾!我的好女兒!爸爸會幫助你成為神的!哈哈哈——”
時間回到現在,夜色如墨,將城市邊緣這片被遺忘的角落浸染得更加頹敗。路燈大多損壞,僅有的幾盞也光線昏暗,有氣無力地照亮著坑窪不平的路麵。
路西法駕駛著一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悄無聲息地滑入一條破舊不堪的街道。
周圍的房屋多是低矮的平房或老舊的筒子樓,牆皮剝落,露出裏麵暗沉的紅磚。窗戶很多用木板釘死,少數幾扇亮著燈的,也拉著髒兮兮的窗簾。
街道兩旁堆滿了無人清理的生活垃圾和廢棄傢俱,散發出混合著腐臭和鐵鏽的難聞氣味。寂靜中,隻有野貓翻找垃圾的窸窣聲和遠處隱約傳來的、不成調的醉漢哼唱。
“為什麽非得大半夜的,跑到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來執行任務啊?”
副駕駛座上,利維坦忍不住打了個哈欠,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聲音裏滿是抱怨和睏意。她沒什麽精神地靠著車窗,望著外麵亂七八的街景,棕色的長發有些淩亂地披散在肩頭。
“因為目標在這裏活動。”
路西法雙手穩穩地握著方向盤,目光銳利地掃過前方的黑暗和每一個可能藏匿危險的角落:“收到確切情報後,越早處理,變數越少,目標逃脫或造成更多危害的可能性也越低。”
與以往不同,路西法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溫和,全程耐心地指點:“今天是你第一次獨立執行任務,之前教你的,都記住了嗎?”
“記住了!”
利維坦稍微打起了一點精神,坐直身體。她伸手將那頭略顯散亂的棕色長發攏到腦後,紮成一個馬尾辮,然後又整理了一下身上便於活動的作戰服。
“放心吧,‘傲慢’,我準備好了!”
利維坦的聲音裏帶著初次獨當一麵的興奮和些許緊張,但更多的是一種想要證明自己的躍躍欲試:“就在前麵停車吧!”
利維坦指著前方不遠處一棟二層建築,那棟樓的大門旁邊,歪歪斜斜地掛著一塊霓虹燈招牌,“摩伊拉事務所”幾個字勉強閃爍著光芒。
路西法沒有說話,隻是平穩地將車停在距離那棟樓還有二十米左右的一個陰影角落裏,熄了火。
“出發!”
利維坦深吸一口氣,推開車門走了下去。夜風帶著涼意和垃圾的臭味吹來,讓她徹底清醒了。她關上車門,轉身就準備朝著那棟亮著“異能事務所”招牌的房子走去。
“‘嫉妒’!”
路西法的聲音從降下的車窗裏傳來,他側著頭,橙色的眼眸在車內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沉靜:“腦子裏再把流程過一遍。”
他頓了頓,語氣加重了一絲:“記住,實戰不是模擬。裏麵的目標,不會給你任何失誤後重來的機會!”
利維坦轉頭看著路西法嚴肅的表情,心中的興奮稍稍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凝重的責任感。她用力點了點頭,棕色的馬尾辮隨著動作晃了晃。
“知道了!”
利維坦再次保證,聲音比剛才更加堅定。然後,她轉過身,邁開腳步,朝著那棟在夜色中閃爍著不祥光芒的“異能事務所”大門,穩步走去。
路西法坐在車裏,目送著她的身影消失在事務所的門後,才緩緩升起了車窗。他靜靜地坐在黑暗裏,如同蟄伏的夜梟,等待著裏麵的動靜,也隨時準備應對可能超出利維坦能力範圍的意外。
利維坦推開那扇掛著霓虹招牌的玻璃門,門內是一條不算長的走廊,牆壁是褪色的米黃色,牆皮有些剝落,但地麵打掃得還算幹淨,沒有外麵街道那種垃圾遍地的景象。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廉價的香煙氣味,走廊盡頭是一間敞開的房間,燈光比走廊明亮一些,是那種老式的日光燈管,光線慘白。
房間不大,靠牆擺著幾個檔案櫃和一張舊沙發。正對門口的是一張木製的前台,後麵坐著一個女人。
那女人看起來二十七八歲,留著利落的黑色短發,右眼下方紋著一隻蝴蝶刺青,為她的臉增添了幾分邪魅。
她穿著一件緊身的黑色皮衣,嘴裏叼著一支細長的女士香煙,煙灰已經積了長長一截。
見利維坦進來,她那雙畫著煙熏妝的眼睛微微一眯,上上下下將利維坦打量了一番,尤其是她身上那套明顯不是普通女孩會穿的黑色作戰服,眉頭隨即不易察覺地皺了一下。
“喲,小妹妹,這麽晚了,跑這兒來幹什麽?”
“阿特洛波斯,你這眼睛是白長了?”
阿特洛波斯的話音剛落,一個略顯慵懶卻帶著銳利感的女聲從檔案櫃上傳來。一個頭發隨意披散的女子側身躺在上麵,手裏漫不經心地轉動著一把三角尺。
她的目光看似隨意地瞥了利維坦一眼,但就是這一瞥,讓她原本懶散的神情瞬間一變,眼神如出鞘的刀鋒般鎖定了利維坦:“來者不善呐!克洛托,別愣著,先把她綁起來!”
“好嘞,拉克西斯姐!”
第三個聲音響起,帶著一種神經質的興奮。從房間另一側的陰影裏,如同幽靈般“滑”出來一個精神小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