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因此失去行動能力,被薩麥爾鬆開的右手頑強地伸出,中指緊繃如鐵釘,凝聚著最後的狠厲與決絕,對準薩麥爾那剛剛遭受過衝擊的右耳道,猛地狠狠刺了進去。
噗嗤——
“呃啊!”
普羅米修斯能感覺到指尖突破薄膜、深入耳道的觸感。薩麥爾也發出一聲痛哼,深入耳道的攻擊帶來了新的劇痛和鮮血湧出的溫熱感。
與此同時,為了掙脫薩麥爾的抓握,普羅米修斯做出了更瘋狂的舉動。他雙腿在薩麥爾背部猛地用力一蹬,同時被薩麥爾抓住的左臂反向發力。
撕拉——
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肉撕裂聲響起,普羅米修斯硬生生藉助蹬踹的力量,撕裂了自己被薩麥爾抓住的左手臂。
他整個人借著這股反作用力,如同斷尾的蜥蜴,向後彈飛出去,在地上狼狽地翻滾了數圈,才勉強單膝跪地穩住身形,斷臂處鮮血如注,但肉芽已經開始瘋狂蠕動修複。
啪嗒——
薩麥爾隻覺得手中一輕,她隨手將掌心那截殘留的、屬於普羅米修斯的血肉模糊的左手臂殘骸,像丟棄垃圾一樣扔在地上。
她捂著血流不止的右耳,眼中燃燒著幾乎化為實質的怒火,死死盯住不遠處正在迅速再生斷臂、連褲襠的傷勢都在癒合的普羅米修斯。
“‘憤怒’,你沒事吧?!”
貝爾格芬敏銳地察覺到身後能量波動異常,轉身便看到薩麥爾血流不止的右耳和地上那截觸目驚心的斷臂殘骸。
他心中一緊,立刻操控念動力捲起幾塊金屬碎片懸浮在身邊,準備介入:“我來幫你!”
“不!”
薩麥爾卻猛地伸手,做出一個堅決阻止的手勢,她的聲音因憤怒而有些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執拗:“這是我和他之間的事!今天不把這陰險的家夥揍成豬頭,老孃就改名叫‘薩摩耶’!”
說罷,她不再理會貝爾格芬,周身猛然爆發出衝天而起的熾熱火焰。那火焰的溫度是如此之高,光芒是如此之強,瞬間將整個廢棄倉庫照得亮如白晝,甚至連遠處的金屬結構都開始發紅軟化。
就在這耀眼的火光中,普羅米修斯強忍著全身修複帶來的麻癢,飛快地瞥了一眼遠處牆壁上掛著的、已經有些扭曲的時鍾,眼神閃爍,心中彷彿在急速計算著什麽,似乎在等待某個時機。
嗖——
砰——
然而,就在他分神計算的那一瞬間,燃燒的薩麥爾已經如同瞬移般衝到他麵前,一記裹挾著烈焰的重拳,結結實實地將他轟倒在地。
不等普羅米修斯掙紮,薩麥爾右膝狠狠壓住他的腹部,右手如同鐵鉗般按住他的腦袋,將他死死固定在地麵。她抬起燃燒的左臂,掌心向下,對準普羅米修斯的心髒位置。
“嚐嚐這個!”
轟——
一道極度凝練的熾白色火焰光束,如同高壓焊槍般,從她掌心猛烈噴射而出,瞬間就燒穿了普羅米修斯的胸膛,高溫甚至將他身下的地麵都熔成了岩漿。
“呃啊啊啊——”
普羅米修斯發出了淒厲至極的慘叫,火焰不僅從胸口的破洞噴出,更是在他體內肆虐後,從他的眼、耳、口、鼻等七竅中同時噴射出來。
砰——砰——砰——
他像一個被點燃的人形火炬,四肢瘋狂地、絕望地擊打著薩麥爾的身體,但在薩麥爾狂暴的力量和盛怒之下,這些掙紮收效甚微,如同蜉蝣撼樹。
“夠了!住手!不要再這樣了!”
貝爾格芬看著這近乎虐殺的場麵,終於忍不住了。他眼中藍光一閃,念動力瞬間發動,精準地粉碎了普羅米修斯身下那一小片區域的地麵,製造出一個缺口,巧妙地將奄奄一息的普羅米修斯從薩麥爾的壓製下“抽”了出來,摔在一旁。
“你幹嘛?!‘怠惰’!”
薩麥爾雙眼噴薄著實質般的怒火,猛地站起身,惡狠狠地瞪向貝爾格芬,周身火焰因她的情緒而劇烈搖曳。
“東西已經找到了!我們的任務完成了!”
貝爾格芬毫不退縮地迎著她的目光,快速舉起手中剛剛從一堆雜物裏用念動力搜出來的機密檔案袋,語氣急切而嚴肅:
“你看看他的樣子!天知道他的治癒能力的極限到底在哪裏?難道你要這樣一直燒下去,直到他徹底化為灰燼嗎?你也不希望因為這種家夥,背上‘殺人’的罪名和心理負擔吧?!”
“呼…”
薩麥爾喘著粗氣,順著貝爾格芬的目光看去。隻見不遠處,普羅米修斯胸口的巨大空洞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新生的肉芽填滿,被燒焦的麵板剝落,露出粉嫩的新生組織。
他確實在快速恢複,但顯然剛才的重創耗盡了他的精力,雖然身體恢複如初,卻已經徹底失去了意識,癱倒在地上一動不動。
看到對手確實失去了威脅,再加上貝爾格芬提到了“任務完成”和“殺人負擔”,薩麥爾胸中那股暴戾的怒火終於開始緩緩平息。
“唉…你說得對…”
薩麥爾看著自己沾滿血跡和焦痕的雙手,以及地上那片被戰鬥摧殘得不成樣子的區域,有些懊惱地揉了揉依舊在隱隱作痛的太陽穴。每次情緒上頭,她總是容易失控。
“我又衝動了…”
“好了,事情過去就算了,我們先回去吧。”
貝爾格芬試圖安撫她,同時為了確保任務完成,他稍稍翻閱了一下剛剛到手的機密檔案(這是必要的步驟,確認找回的是真貨,而不是對方留下的誘餌或複製品)。
然而,當他的目光落在檔案第一頁的標題和幾個關鍵資料上時,眉頭立刻緊緊皺了起來。
雖然過去的記憶依舊如同籠罩在濃霧中,模糊不清,但一種強烈的直覺在他心中升起:這份檔案,似乎是假的。
他的大腦飛速運轉,結合剛才的戰鬥過程,疑點越來越多:如果這份至關重要的機密檔案真的在普羅米修斯手裏,他為什麽不趁著我們被外圍異能者拖延的時候,帶著檔案第一時間逃跑?
他所有的行為,從電子脈衝幹擾,到親自留下來死戰,甚至不惜以傷換傷…這一切,怎麽看都更像是在…拖延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