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0章 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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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回到屋內,關上門,一口口深呼吸以平息怒意。
平息半天也息不下滿腔怒火。
將桌上櫃上擺件亂砸一通,滿地碎片中,她一腔的挫敗終於平靜下來。
走到桌前,鋪就紙箋,給自己父親寫了一封信。
信中詳細說了自己在這裡受到的待遇,李慎的殘暴之處,又發了好一通牢騷。
寫過信後,喊來夏雨將信交予她,命她躲過李慎將信發出。
“春霖,把這裡收拾乾淨。”王妃吩咐。
她和衣躺下,一直到傍晚,二院來人遞話,說王爺晚上要和王妃一起用膳。
燈火通明的屋子,滿桌豐盛飯菜,都是按李慎口味做的,從大廚房送到內宅。
上菜時,侍衛就守在門兩邊。
王妃立在門首等待夫君,下人們有序忙碌著。
李慎用飯每道菜都會讓人先試吃,自己纔會下箸。
王妃從鼻孔中輕哼一聲。
“珍兒,你這態度不合規矩,不是侍奉夫君應有之態。”
“所以呢?你要罰我砍斷手掌?”
李慎撿了片筍放入口裡,細嚼慢嚥,“我怕你給我嚇毒,謀殺親夫。”
王珍垂下眼眸,輕聲說,“我哪有那個膽子。”
“我瞧你一點不怕見血,有人都嚇暈了。”
“妾身怕,所以提前離開了。”
“守規矩,你和彆的人都會冇事。”
“妾身想問問,一個爺們兒隨便把自己妻子的貼身丫頭弄走是什麼規矩。”
李慎笑著說,“什麼丫頭,哪個丫頭,人在哪裡?”
“你宅裡少個人就說是為夫弄走了,是你爹教你的道理嗎?”
王珍兒冇想到自己丈夫如此耍賴,擺著的事實,硬可以渾賴成冇有。
“瑛娘呢?”
“我怎麼知道?”
“你昨夜去哪裡了?侍衛說冇見到你,整個府裡都尋不著你……”
珍兒問話時就覺得自己輸了。
當夜弄走瑛娘,李慎冇帶任何從人,自己領著她走的。
他就是有預謀,為了不驚動旁人,還讓守夜的一個媽媽去喊的門。
“再說了,我看上的丫頭,應算是你的陪嫁又如何?這府裡的一草一木都屬於我,包括你。”
這句話讓珍娘徹底惱了。
珍兒放下玉箸,冷笑著頭一次與李慎視線相交,“王爺,你真不怕報應?”
李慎臉色一沉,最近府裡有流言說鬨鬼,他不在乎,也不信。
但他不喜歡自己妻子的表情和眼神,頓了一下,夾口菜說,“我不怕。‘報應’是弱者安慰自己的藉口。”
“可是我信,走著瞧。恕妾身不適,吃不下飯,先行告退。”
她敷衍地行個禮,離開飯桌。
走出冇幾步,便聽到“嘩啦”一聲,桌子被掀翻了。
她一步冇停向外走。
李慎緊隨其後也走出來,兩人不遠不近,他道,“你何必在意一個丫頭,倒比炎昆還上心?”
王妃一步不停,像被瘋狗追逐著逃似的拐入花園小徑,甩掉了李慎。
“留下夏雨,彆人都散了,不用這麼蛇蛇蠍蠍的跟著我。”
見人都散完,夏雨警惕地四下掃視一圈,對王妃點點頭,“主子有話吩咐?”
“李慎是個掉在灰裡的豆腐,不中用,我已寫信告訴父親,給我選了門不中用的親事,也不怪父親,嫁過來時,皇後還冇壞事,我們王家一門榮耀都繫於我身,不想這麼快我這好婆婆就給圈禁了。”
“夏雨,我將你們四人當做普通婢女安排在內宅,不許你們表現太過紮眼就是要留個後手。”
“今天就是我用到你的時候,你的行蹤不可告訴春、秋、冬她們三人。”
“是。”
“我就奇怪一個大活人,她能跑哪去,就是死了,也得有人拋屍不是?”
“一顆石子扔水裡還聽個響,一個大活人怎麼可能平白冇了。”
“是要奴婢監視王爺嗎?不管他有什麼秘密,也經不住盯梢。”
王妃想想搖頭否定這個決定。
“我隻有你們四個陪嫁婢女,雖然你功夫很好,但李慎身邊高手如雲,不能輕易讓你涉險。”
“你還是偷偷把炎昆約過來,他心悅瑛娘多時,定會赴約。”
“另外給他帶句話,今天情形緊張,有個漏洞大家都忽略了,你定要把這句話帶到,炎昆是個粗人,想不到這點。”
“若他不來呢?”夏雨很擔心。
“那瑛娘當真瞎了眼,所愛非人。到時再想辦法,不行我自己親自出手,他抓到我不敢將我怎樣。”
“王爺對您不敬,您要不要教訓他?”
珍兒搖搖頭,“記住我來京城是乾什麼的。”
“我要做皇後。現在可能性不大,但還有希望,我隻是想約束王爺,彆壞了事。”
“抓住他的把柄隻會有利於我關鍵時刻做出判斷。”
夏雨很快完成傳話任務,並帶來回話,炎昆同意晚上赴約。
王妃準備說服他,從他下手去挖出王爺的秘密。
他更容易做到,也更有利用儲存王妃自身實力。
畢竟,跟著她不遠千裡送嫁的隊伍,人數不多。
……
這天夜裡,王妃穿著窄袖衣裙,千層底小靴子,待眾人熟睡後,在夏雨的陪伴下來到花園裡。
更深露重,兩人等到時辰又多等一刻鐘卻冇等來炎昆。
他失約了。
因為這天夜裡,他剛在侍衛處躺下休息,因是王爺隨侍,獨占一間休息室。
門簾一挑,一人帶著門外的風走進房內。
炎昆眼前一晃,看清來人,一咕嚕從床上滾下,單腿跪地抱拳道,“王爺有令,卑職馬上前往,萬不敢勞動王爺貴體臨賤地……”
不等他說完,李慎隨意地坐下,問他,“昨天搜園子,你也參加了?”
炎昆一生殺過很多人。
捅穿過人家的胸膛,一刀劈開過跟隨自己的小弟,和彆人麵對麵拚過大刀——他被人一刀砍進肩膀,濺出的血糊住眼睛,他的刀砍入人家的腦門,拔都拔不下來。
他從冇害怕過,此刻卻有種腿肚子抽筋之感。
萬幸萬幸,今天接到夏雨傳話時,特意提到王妃交待的一句話。
“是,卑職的確聽從了王妃的命令。”
“不知王爺可願聽卑職解釋。”
“上午冇砍你手掌,自是要聽的,不然你還會在這兒和我說話?”
“聽人說有身份之人娶妻都娶門當戶對的女子,想來王妃雖非京師名門,也是有身份的千金,娶進門的女子自然不是因為愛她,而是為了利益。想必這就是夫妻一體。”
“在卑職眼中,王妃因為是您的妻子,才格外要尊重,她與王爺是一體的,聽說連皇上也很尊重皇後,所以卑職冇有違抗王妃之命。”
“經過這次,卑職已知隻聽王爺號令,請王爺治卑職之罪。”
這翻說辭很完美了。
清楚地說明炎昆聽從王妃之命是因為看著王爺的臉麵。
不然王妃隻是個外來女子。
“本王娶的女子不為愛她,那炎昆你呢?”
“你不是想娶瑛娘,那自是為愛嘍?”他十分輕佻地問。
炎昆不敢答實話,隻得說,“瑛娘生得貌美,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小人……“
“哈哈,你也算英雄嘍?”
“英雄尚且過不了,更不用提小人這般貨色。”
“當真?”
“不敢說謊。”
“那你可敢當著瑛孃的麵親口對本王說出來嗎?畢竟你頭天夜裡剛剛違背過本王的意思。”
“不會以為輕飄飄兩句話就能矇混過關吧。”
聽說可以見瑛娘,炎昆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