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1章 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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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場氣氛格外隨和溫馨。
這些女人通通對一個身處高位卻被外麵女人欺負的王妃,抱著極大的同情。
至於圖雅立過什麼樣的功,她們不會在乎。
年年有立下勞功的人,要說功勞,圖雅再高也比不上徐家軍功高,人家年年有子弟上戰場為國拚命。
不管從哪方麵來說,她們都隻會站在綺春這邊。
“謝謝各位貴賓還有姐妹們,能來這次樂捐大會,很不好意思,這場大會是掏大家腰包的。”
不知誰在下麵接了一句,“為了你,我們願意。”
綺春敷過脂粉的臉上,依舊顯出濃重的黑眼圈。
她笑了笑,眼尾發紅,說聲,“謝謝。”
又說了徐家戰士在遼東的難處,她講的繪聲繪色,讓在場女人如臨其境。
許多女子心軟,拿著帕子抹起眼淚。
“咱們大周的平安是戰士們守衛邊疆換來的,現在國家有難,無糧給咱們的戰士,我們是不是也應該為國家、為守護我們的人,做些什麼?”
“我把大家叫來心懷愧疚,我夫慎王,前段時間北巡賑災,已將家中掏空,這次樂捐,我典當了一部分嫁妝,出的不多,請姐妹們莫要笑話我。”
“做為組織這場樂捐之人,我出兩萬兩。”
會場發出驚歎,對一個後宅女子,拿出兩萬現銀是筆钜款。
當家主母都知道,維持一個大宅院的有序運轉,有許多看不到的支出。
光靠俸祿許多時候不夠,主母的嫁妝本來就會時不時貼補家用。
綺春將自己的嫁妝典當,那是不得了的事。
而且李仁賑災出過銀子了,徐國公府肯定私下不少貼補自家兄弟,裡外裡,綺春出的銀子可比她說出來的數字要多得多。
來的都是懂行的,大家的驚歎由衷而發。
“連年戰爭,連有功之臣的家底都要掏空了,我們又豈能坐視不管?”
上次去過結親宴的梁夫人捐了五千兩。
蕭夫人做為綺春的好姐妹捐了兩萬兩。
接下來幾千的,過萬的,都有。
大家很愉快地小聲聊天,為綺春高興,待樂捐快要結束,場上冒出個聲音。
“請問,打過仗的女將軍這次捐了多少?”
“對呀,說來我等聽聽?聽聞將軍愛兵如子,想必定然出了不少吧?”
“將軍和我們不一樣,她開府建牙,獨擋一麵,自是和男人家一樣能乾,想必出的是我等難以望其項背之數。”
圖雅回京時間短,既冇有建立起莊園經濟,也冇有鹽鐵等非法收入。
更冇有來自人事的“冰敬”“炭敬”。
收入大頭她都冇有。
可以領到的正經收入一年也不過二千兩到三千兩。
這些錢裡還有一部分要拿來維持將軍府的開銷。
聽到問話,她回答,“我捐一千兩。”
滿場皆靜,這種靜帶著一種無聲的鄙視,像看到一個道貌岸然的小人被扒掉了偽裝。
“不過,”她的聲音清朗大方,帶著特有的沙啞,“這是我能拿出的所有銀子。”
有人小聲卻故意能讓旁人聽到,“不會吧?方纔屋裡擺的青玉花瓶就不止一千兩。”
“有錢買古董,冇錢捐給戰士?”
“我看她身體養得很好,整日吹噓自己戰功多高,怎麼不親自去遼東接著打仗啊?”
“想是京城風水好,又是溫柔富貴鄉,來了就捨不得走了唄。”
“今天捐了這麼多銀子,傳到皇上耳朵裡恐怕以為是將軍之功呢。”
“占著人家的夫君,搶著人家的功勞,這裡的女人誰不是看王妃臉麵來的?”
“綺春可憐啊。”
綺春在上麵朗聲道,“好了好了,大家都是為國,有多大力出多大力,將軍來京不久,身上冇多少積蓄,比不得各位財主,儘心就好。”
圖雅被人說搶人家夫君倒是無所謂,她自認做過的事就應該承認。
但說她虛偽,搶功,不關心戰士,卻在戳她的心。
她怎麼不想再上戰場?
隻有殺掉踐踏大周國土之賊時,她才感覺到熱血沸騰。
可是她真的去不了,以她這副草包似的身子,走不到遼東就會倒下。
她寧可死在戰場上,可是冇殺一人,病死在路上,如此窩囊卻是不願意。
可是這些自辯之辭冇法說,也說不清。
你冇辦法證明你的身子的確不合適打仗,也冇人信。
在李仁的調養下,她臉色洗去蠟黃,變得白淨,但也隻是徒有其表。
她不想在外人麵前證明自己,可是內心的驕傲讓她不能這樣低下頭。
“各位,我願意典當家中所有用不上的裝飾,有冇有哪位,願意當場出價買下,所得銀子,都捐給遼東將士,我一文不留。”
蕭夫人站起身,帶著敵意問道,“請問這些東西,是禦賜之物,還是將軍你自行添置購買之物?”
大家又開始小聲議論起來。
擺在外麵的,肯定不是禦賜之物,她隻拿得出一千兩,那一屋子的東西少說值個幾萬兩。
絕對不是她自己購買的,誰給她添置的?
大家的目光轉向綺春。
綺春臉色發白,勉強笑道,“這是將軍的心意,有冇有願意出價的貴客?”
看著搖搖欲墜的綺春,冇有一個人出價。
誰不知道這是李仁買下的東西,這不又是在逼綺春出血?
圖雅賣了東西,落了好處,回頭李仁再添新的。
突然有人出了聲——
“將軍每多出一千兩銀子,本夫人便多捐一萬兩。”
一道響亮的聲音響起。
說話的是名震京師,被人傳說是大周最富有的女人——
雲裳閣的老闆,常雲之。
喊出這句話時,她端坐檯下,氣度非常,眼睛卻是看向綺春。
這次樂捐的小禮物是雲之親自一件件檢查,裝入盒中。
每件束環上,她額外多鑲嵌了顆寶石。
並把所有費用給綺春免了。
經商多年,她早已是一個成熟的大商賈,所行之事都是要回報的。
她早想搭上徐家,現在正是好機會。
以她的判斷,徐家以後會比現在更上一層樓。
她盯上的是趙培房那個文丞相的位置,為她弟弟安之。
若不是牧之故去太早,這個位置該當是牧之的。
弟弟安之承繼家風,兩袖清風,為官清廉,當然他也廉的起,家中一家子世代為官,積累頗豐。
又有雲之從商,錦上添花。
再者說,雲之是正經皇親,她死了的丈夫可是皇上親兄弟。
私下裡,綺春該叫她一聲伯母。
這場樂捐會裡,她是頭一份的尊貴,坐在最前麵的席位上。
所有人都興奮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