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厲寧沒有去管楚斷魂,而是帶著風裡醉直奔城西,來到了那五千名鐵匠之前。
沒有過多的廢話。
直接開始考覈!
城西之地,有一片空的宅子,當然了,現在寒都城中空了的宅子多了很多,厲寧的錢包也鼓了很多……
厲寧當即下令,讓金牛帶著士兵準備好鐵匠要用的基本工具。
然後風裡醉直接宣佈考題。
讓五千個鐵匠在不同的宅子裡麵鍛刀!
用的鐵乃是鐵礦原石。
也就是說需要他們先提煉鐵才行,這些屬於是鐵匠的基本功了,如果連第一步都做不好,那就證明辰露很可能找了一批什麼都不會的普通人來此濫竽充數。
風裡醉像是個老先生一樣巡視考場。
背著手道:“人生有三苦,撐船打鐵賣豆腐,我們這個行當被百姓認為是吃苦的行當,但是誰能理解鐵匠呢?”
“鐵匠化腐朽為神奇,化頑石為神兵,哪一個國家能缺得了我們呢?”
“但鐵匠啊,卻是沒有得到相應的待遇,不過諸位放心,我們主子,也就是大周的鎮北侯厲寧極為看重鐵匠,但凡留下的,每個月的月錢一定會讓諸位滿意!”
“我們也終於能得到應有的尊重!”
“如果你這輩子認準了打鐵,那留在北寒將會是諸位最好的歸宿,所以有什麼本事就都使出來,給我鍛一柄刀。”
“我不管你們鍛什麼樣的刀,隻要讓我滿意,我定然也會給諸位一個滿意的答複!”
金牛來到了風裡醉旁邊,扯著嗓子喊:“你說啥呢?誰能聽見啊?”
確實。
風裡醉說了一大堆,但是現在整個城西都是丁丁當當的打鐵聲,除了打鐵聲什麼也聽不清。
風裡醉忍不住皺眉:“我在給大家打氣!”
“誰搭理你了?”金牛實在是憋不住了,這幾天在風裡醉那裡可是受夠了氣了,現在有機會挖苦風裡醉,他簡直是不遺餘力。
風裡醉瞪了金牛一眼。
金牛卻是繼續道:“再說了,誰認識你啊?”
風裡醉氣笑了:“好!那我就讓他們認識認識!”
說著話。
風裡醉直接走出了城西最大的院子,這裡也是鐵匠最多的地方。
沒過多久。
風裡醉拉著柳聒蟬走了回來。
金牛不解:“怎麼?說不過找打手?要滅我口?我現在可是不怕你了,這五千人裡,有兩千以後是我的手下,本將軍又有軍隊了!”
風裡醉懶得搭理金牛,而是看著柳聒蟬:“柳聒蟬,是不是兄弟就看這一回了!”
柳聒蟬無奈歎息一聲,然後竟然將自己的八日劍遞給了風裡醉。
劍客,將自己的劍給了其他人?
風裡醉卻是直接拔出了八日劍!刹那間劍鳴不斷!
好似蟬鳴一般!
神兵出鞘的聲音對於這些鐵匠來說,吸引力太大了。
那些打鐵的聲音頓時小了下來。
然後一雙雙眼睛看向了風裡醉手中的八日劍!
“臥槽!”金牛無語,風裡醉這也太耍賴了。
“蟬鳴八日,向死而生!”風裡醉拿著手中的劍道:“諸位看到了嗎?此劍名曰八日劍,乃是柳聒蟬的佩劍,我想就算我不說,你們也該知道柳聒蟬是誰吧?”
寂靜無聲。
風裡醉:“……”
柳聒蟬:“……”
終於,一個長得五大三粗的壯漢,甕聲甕氣地問了一句:“誰啊?”
風裡醉不可置信,大聲質問:“你們全都不認識柳聒蟬嗎?”
柳聒蟬一把奪回了八日劍:“你特麼話怎麼這麼多啊?”
風裡醉趕緊將八日劍求了回來:“等下等下!”
然後他再次舉起了八日劍:“你們不認識柳聒蟬也沒關係,我現在可以讓你們認識一下,他是天下第二的劍客!”
“而他手中的這柄劍,諸位都看到了,就是我風裡醉給他鍛造的!”
說著話風裡醉看向了金牛:“金牛,拔刀。”
金牛歎息一聲,還是拔出了刀,然後風裡醉竟然將劍還給了柳聒蟬:“你來砍!”
柳聒蟬輕哼了一聲,一劍揮出,金牛的刀就那麼斷了成了兩截。
驚呼聲此起彼伏。
“你們都看到了,此劍乃是我鍛造的,今日誰能通過考覈,以後便有機會跟隨我一起鍛造神兵利器!”
“所以諸位,把握機會!”
下一刻。
所有的鐵匠都投入到了鍛刀之中,風裡醉剛剛的舉動果然是效果顯著,眾人明顯是加快了進度。
厲寧沒有在最大的宅子之中。
而是單獨在一個小院裡。
而這個小院裡隻有一個鐵匠在打鐵。
“侯爺為何如此看著我?”那是一個臉上有著一道疤的中年男子,生得有些猥瑣,不像是個打鐵的,倒像是個盜賊。
不過能看出來,胳膊很有力氣。
長得不高,也不是很壯實,總之和厲寧印象中的鐵匠差距極大。
厲寧嘴角上揚:“沒什麼,本侯隻是好奇,想看看涼國之人如何鍛刀,如何熔鐵。”
那人挑了挑眉毛:“還不是一個樣子。”
厲寧卻是問道:“你叫什麼?”
“田七。”
厲寧一愣:“草藥的名字?”
“不是,隻是巧合,我家裡我排老七,上麵有六個哥哥,都死了。”
厲寧繼續問:“怎麼死的?”
“打仗。”
厲寧也挑了挑眉毛:“打仗?你年紀不小了,你六個哥哥若是活著,年紀定然更大,寒國周圍的這些小的附屬國雖然摩擦不斷,但應該還不至於讓一家六個兒郎上戰場的地步。”
田七不語。
厲寧忽然問了一句:“你不是北燕人!”
田七一驚:“侯爺說笑了,我是土生土長的……”
“你撒謊,你是逃到北燕的,你的臉上有當初留下的刺字,這是黥刑!”
田七頓時僵在了原地:“我不明白侯爺的意思,我臉上的疤痕是打鐵的時候被燙傷的。”
厲寧笑問:“是嗎?就正好在那個位置,你將刺青挖掉了是不是?因為用火燒的話,留下的疤痕上還是會有刺青的痕跡。”
田七放下了手中的錘子。
“侯爺直說吧,今日這麼多鐵匠,為何卻隻有小人單獨一個小院,單獨由侯爺看著,我想侯爺一定有話和我說吧?”
“你先告訴我你是哪裡的人?”厲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