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鼉戰已是將那錢姓修士囫圇吞下,打了個滿足的嗝,腥風撲麵,許塵便不再關注那已化作血食的倒黴蛋。
他目光轉向一旁戰戰兢兢,麵無人色的碧羅與晴夢。
卻見那斷了腿的女修碧羅,強忍著劇痛與恐懼,用尚算完好的左臂支撐著身體,一瘸一拐,極其艱難地挪到許塵麵前,小心翼翼地用雙手捧起一個用某種金色絲線編織而成的儲物袋,恭敬地遞上,
“大……大人,這是從那衛……衛賊身上搜出的儲物袋,請您過目。”
許塵麵無表情,爪尖微抬,一股柔和的靈力湧出,隔空將那儲物袋攝取到眼前,感知如水流般探入其中。
袋內空間不小,分門別類地存放著不少物什。
靈石符籙、丹藥鼎爐、飛劍法衣,俱是些尋常修士會用到的東西。
許塵心下瞭然。
解斛宗這等修仙大宗,弟子們平日裏居於洞天福地,資源按需分配,出行亦有宗門照應,自然無需像他這般常年顛沛流離,掙紮求存,恨不得將所有的家當,所有的底牌都化作戰力帶在身上。
他們的積累,更多體現在穩定的資源供給,高深的功法傳承以及背後宗門的龐大勢力上,而非一身行頭。
“嗯?”
然而,就在他的感知即將退出儲物袋時,角落處一件不起眼的物事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個古樸的捲軸,非帛非紙,觸手溫涼,表麵沒有任何光華流轉,卻自有一股內斂的韻味。
許塵心念一動,將那捲軸取了出來,緩緩展開。
捲軸之上,並非想像中的人體經脈圖或是功法要訣,而是一幅筆觸精細的地形圖。
山川河流、殿宇樓閣、險地秘徑,都被一一標註出來。
甚至許多關鍵節點旁還以細密的小字註明瞭名稱與特性,例如百年玉髓芝生長區、地火丹房遺跡、迷蹤幻陣範圍等等。
而在捲軸的邊角處,赫然印著幾個淩厲的小字——畫中界堪輿圖·解斛宗內部專用,嚴禁外泄!
“畫中界地圖……解斛宗內部專用,不可外泄?”
許塵皺著眉,指尖撫過那些清晰的標註,心中豁然開朗,
“原來如此……怪不得這些大宗大族的子弟一進入此地,便似胸有成竹,直奔那些蘊藏機緣的特定區域而去。解斛宗的人精準找到這處葯園,孔雀南北國的人目標明確地爭奪那魔雲古樹……原來並非全靠運氣或盲目探索,而是早有這等詳盡的指引!”
“鼉老哥!”許塵臉上露出一絲笑意,將手中的捲軸朝身旁那龐大的鼉戰揚了揚,
“你瞧,這是從那姓衛的傢夥身上搜出的解斛宗內部地圖,上麵詳細標註了這畫中界裏諸多葯園、丹閣遺跡的位置,對我們探尋此地大有裨益,你看看?”
鼉戰巨大的頭顱懶洋洋地晃了晃,甕聲甕氣地回道,語氣裡滿是不耐煩,
“不看不看!彎彎繞繞的,看得老子眼暈!上麵那些鬼畫符認識老子,老子可不認識它們!要去哪兒,你小子決定就好,跟我講我也聽不懂,懶得費那個心神!”
許塵對鼉戰這粗豪直爽,不喜動腦的脾氣早已瞭然於胸,聞言也隻是無奈地搖頭一笑,隨即便將地圖珍而重之地收進了自已的大千裡眼空間之中。
其實這樣也好,他本就沒打算按照解斛宗的路線去搜刮那些葯園丹閣,他的首要目標,自始至終都是貪狼所言,關乎自身道基與未來的九霄靈髓。
這份地圖,更多是作為參考,讓他對畫中界的整體佈局有個清晰認知,或許在某些關鍵時刻能派上用場。
“好,既然鼉老哥這般信得過,那老弟我就卻之不恭,暫做這個領路人了。”許塵笑嘻嘻地應承下來。
這時,那斷了一臂的女修晴夢,怯生生地上前一步,聲音細若蚊蚋,帶著十足的惶恐與不安:“那個……大人,不知道我等……奴婢二人,該如何自處?”
許塵彷彿這纔想起她們的存在,目光重新落在兩人身上,那冰冷的目光讓碧羅和晴夢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差點將你們二人忘了。”許塵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他伸出右爪,爪尖之上,一縷極其細微,卻凝練無比的銀灰色靈力如同活物般纏繞遊動,散發出一種令人心悸的陰寒與束縛之感。
也不見他有何大動作,隻是朝著碧羅和晴夢的胸口膻中穴位置,隔空輕輕一點。
嗖!嗖!
兩道微不可察的銀灰色流光瞬間沒入二女體內。
“呃!”
碧羅和晴夢俱是嬌軀猛然一震,隻覺得一股陰寒刺骨,帶著強烈禁錮意味的力量如同種子般,深深植入了她們的心脈要害之處,一種生死不由己的恐怖感覺瞬間攫住了她們的心臟。
“這……這是?!”
兩女麵色煞白,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恐懼。
她們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眼前這尊實力強橫,手段狠辣的妖修,不僅戰力驚人,竟在束縛控製類的秘術印記上也有如此深厚的造詣,且這手法之精妙,力量之詭異,絕非尋常妖族所能掌握。
一時間,兩人望著許塵那高達兩丈,血氣凜然的龐大身軀,心中充滿了敬畏與絕望,連大氣都不敢喘。
許塵對她們的反應很是滿意,淡淡開口道,
“不必驚慌,也不必試圖自行解除。此乃秘術印記。此印已與你二人心脈相連,隻要我心念一動,無論相隔千裡萬裡,皆可引動印記之力,瞬息間震斷你們的心脈,絕無幸理。”
他頓了頓,看著麵如死灰的二女,話鋒微轉,
“不過,你二人也不必過度憂心。解斛宗與我有不共戴天之仇,此仇必報,隻是時機未到。在那之前,我需要你們返回解斛宗,潛伏下來,暗中經營屬於你們自已的勢力,聯絡拉攏那些與你們境遇相似,對衛家乃至宗門高層心存不滿的外姓弟子。待到時機成熟,我自會聯絡你們。可能做到?”
“這……”
晴夢還在猶豫,眼神閃爍,顯然對未來充滿了不確定與恐懼。
然而她身旁的碧羅,眼中卻驟然閃過一抹狠厲與決絕,她比晴夢經歷更多屈辱,心中的怨恨也更深,卻見她搶先一步,不顧斷腿之痛,單膝跪地,以頭觸地,
“謝大人不殺之恩,更謝大人給予我等報仇雪恨之機!解斛宗視我等外姓弟子如豬狗草芥,肆意欺淩盤剝,碧羅早已恨之入骨!今日得遇大人,如同撥雲見日!請大人放心,碧羅返回宗門後,定當竭盡全力,暗中經營,為大人日後行事鋪墊道路,絕無二心!”
許塵看著碧羅,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賞。
此女心性堅韌,懂得審時度勢,而且仇恨足以成為她最好的驅動力,他滿意地點了點頭,
“好。識時務者為俊傑。”
說實在的,在他心裏,殺不殺碧羅晴夢二人,意義確實不大。
但若能藉此在解斛宗這龐然大物內部埋下兩顆釘子,未來或許能在關鍵時刻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即便最終無大用,至少也能給解斛宗添些堵,噁心他們一把。這等惠而不費,順手為之的事情,他自然樂意去做。
“你等且先行離去,自行覓地療傷吧。”許塵抬爪,指向東南方向,
“朝此方向前行約三百裡,按地圖所示,應有一處規模更大的葯園,那裏想必匯聚了不少你解斛宗的同門。如何與他們會合,編造說辭,想必無需我教你們。”
“是是是!奴婢明白!絕不敢泄露大人分毫資訊!多謝大人指點!”碧羅連忙應道,掙紮著起身。
晴夢見狀,也隻得壓下心中的複雜情緒,跟著行禮。
“奴婢等告退,不敢再叨擾大人清靜。”
言罷,碧羅與晴夢各自慌忙從儲物袋中取出療傷丹藥,看也不看便囫圇吞下,也顧不上斷肢處的劇痛,相互攙扶著,化作兩道略顯踉蹌的遁光,朝著許塵所指的東南方向,頭也不回地急速遠遁而去,不多時便消失在天際。
直到確認二人徹底消失在感知範圍內,許塵一直緊繃的心神才驟然鬆弛下來。
一直強壓著的傷勢與巨大的消耗如同潮水般反噬而來,他龐大的身軀晃了晃,再也支撐不住,原地緩緩趴伏下來,銀灰色的毛髮顯得有些黯淡,氣息也變得急促而微弱。
“鼉老哥,”
他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此番消耗甚巨,傷勢也需穩固。容我在此地調息休整片刻,待狀態稍復,我們再出發。”
鼉戰低下巨大的頭顱,看了看許塵狼狽的模樣,甕聲甕氣地應了一聲,隨即如同一座移動的小山般,踱步到附近,龐大的身軀如同一道可靠的壁壘般趴伏下來,為他護法。
“好。你安心調息,有老子在,看哪個不開眼的敢來打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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