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七八道迅疾如電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撲入戰場。
這幾道氣息最低也是太歲一境巔峰,其中沖在最前麵的,許塵定眼一看,居然是那灰狼。
“——嚎!”
一聲穿透力極強的狼嚎撕裂血腥長空,緊隨嘯聲而來的一片熾烈而奔騰的火光,
轟——!
一道水桶粗的純正火紅炎流如狂龍出淵,精準得令人心悸,咆哮著轟在狂怒的鹿嶗腳跟前方的地麵。
霎時間,紅光爆裂,恐怖的烈焰衝擊波混雜著燃燒的碎石泥土橫掃開來,形成了一道熔岩火牆,灰狼居然一出手便祭出自己那高度凝聚的四品道基,威能在此刻彰顯無遺。
“吼!”
鹿嶗那致命的一踏不得不偏移,咚一聲將地麵踏得粉碎龜裂,避開了其下的隼翎,但狂暴的震蕩波還是將昏死的隼翎再次掀飛數丈。
灰狼,周身隱隱蒸騰著火焰般扭曲空氣的火紅流焰,並不高大的身體如同淬火的頑鐵,散發的卻是不容忽視的灼人氣息,他剛才那精準的遠端炎流阻截,與其說是進攻,不如說是警告和壓製。
雖然除了灰狼之外,顯露出太歲二境修為氣息的僅有兩位,但其他五六人個個煞氣騰騰,明確鎖定場上殘留的通山眾妖,完全是人多勢眾,足夠形成壓製的一方的架勢。
“灰狼!”
牛渾顯然是認識灰狼的,對其實力有所估計,他血紅的牛眼瞬間掃過這突如其來的變局和人數上的絕對劣勢,對方帶來的人手之多讓他心頭猛地一沉,方纔的狂怒瞬間熄滅大半。
灰狼的實力的確不足為懼,不過眼下時間不多,此次夜襲本就是突出一個出其不意與速戰速決,在泰山的地界上鏖戰,對他們沒有任何好處。
不要看牛渾生得五大三粗,他可是為數不多通山龍血妖修之中,能在龍血狂暴情況保持理智的存在,故而心思細膩,對戰局戰況有自己一番理解。
“鹿嶗,速退。”
不過此時根本無需牛渾提醒,灰狼火氣之威以及此刻人數懸殊,早讓方纔還怒火攻心的鹿嶗當機立斷,他那龐大的身軀猛然後撤一步,踩得大地轟鳴,血瞳死死盯住灰狼和他身邊那兩位虎視眈眈的二境幫手,喉嚨裡發出不甘的低沉咆哮,
“撤,撤撤!”
至於他身後三名普通的通山太歲一境妖修早已被這陣仗嚇破了膽,早就在等鹿嶗說這話,於是待令一出,立即四散奔逃,顧不得身後如何。
“留下他們!”
灰狼根本沒有親自去攔截鹿嶗這種硬骨頭的意圖,他的目標很明確,最大化戰果。他隻低沉地喝令一聲,手指朝那三個潰散的小妖點了兩點。
命令即出,殺機立現。
嗖——!
一道比夜更深沉的暗影幾乎無視了距離,瞬間貼上了逃竄的黃鼠狼妖後背,月光下靈光一閃而沒,伴隨著一聲短促淒厲的慘嚎,黃鼠狼精便仆倒在地。
泰山這方一隻渾身覆蓋赤紅鱗片的蜥蜴卻一聲怒吼,蜥首向前猛推,一片扇形擴散,覆蓋範圍極廣的灼熱火紅浪潮瞬間噴薄而出,狠狠澆在了那幾隻體型笨重,不已速度見長的妖修身上。
“就剩下那跑得最快的了,抓住他!”
隨著一聲喝下,三位灰狼身側的一境巔峰好手如離弦之箭,默契地齊撲向那個動作最靈活的貓頭鷹妖,攻勢如同暴風驟雨。
“哼,我看誰敢找死!我來斷後!”
牛渾眼角欲裂,他看的清楚,灰狼本人和他的核心主力根本沒追出來,他們的目標是留下那些軟柿子,這一場夜襲本就死了不少太歲、小妖,若是死光了,山主那邊可不好交代!
鱷磐更是早已做出選擇,在灰狼現身的瞬間,他那雙碧綠森冷的豎瞳就掃過了全場,最終在看似隻剩半條命,倒在斷樹旁劇烈喘息的隼翎身上頓了頓。
他似乎帶著某種特殊的驚疑抽了抽鼻子,隻留下一句陰冷如毒蛇遊過的嘶嘶聲:“下次便取你性命!”
下一瞬,他爪下黑影急速擴張,整個人如同沉入了水潭,連帶著那片陰影貼著地麵,無聲無息卻又迅捷無比地朝遠方流去潰逃。
牛渾怒吼,猛地將玄鐵狼牙棒狠狠插入大地,爆發出一片混合著牛形煞氣的衝擊波,暫時逼退兩個試圖纏上他的一境手下,龐大的身軀緊隨岩石蜥妖之後,撞開擋路的樹木奪路狂奔。
“夠了!”
灰狼火瞳掃過戰場,見鹿嶗已然收起龐大妖身,化作一道模糊但速度驚人的血線消失在相反方向的黑暗中。
於是他心中暗暗鬆一口氣,果斷低喝:“請各位同僚止步,清點我方損失,打掃戰場,這片血腥氣太重,通山援兵指不定會來!”
彷彿是回應他的命令,遠處黑暗中驟然炸響一聲鹿嶗飽含無窮怨毒和暴戾的咆哮,吼聲在夜空中炸開:“灰毛狗!還有那該死的雜毛鳥灰狼!治標不治本的小人!等著!下次見麵,老子必掏出你的妖丹點燈,再一寸寸碾碎你這隻滑溜的老鼠!!嗷嗷嗷——!!!”
帶著刻骨的仇恨和對許塵這個滑溜老鼠的必殺之念,最後那聲如同血泣般的嘶嚎漸漸遠去。
己方人員立刻行動起來。
擊殺幾隻笨重妖修的赤鱗蜥蜴最快返回核心區域,至於其餘追擊者也在幾息間回攏,通山那方有隻貓頭鷹妖受重傷逃脫,但卻施了一道金蟬脫殼的秘法,在赫赫威能之中,留下了一條翅膀,僥倖逃去。
灰狼則幾步來到昏死過去的隼翎身邊,蹲下身,他並沒有掏出什麼靈草靈物,隻是伸出僅剩的右爪,爪心湧動著純粹濃縮且散發出極其溫和溫熱的火紅之力,輕輕覆蓋在隼翎崩裂最嚴重的傷口上方。
這股力量並非焚毀,而是與隼翎體內殘存的本源陽火產生微弱的共鳴,如同無數溫暖細密的針線,一點一滴地在隼翎體內強行串聯彌合,暫時穩住了他那如同泄氣皮囊般急速流逝的生機。
穩住隼翎後,灰狼如同熔鐵火焰般的目光才緩緩,沉沉地壓向不遠處。
許塵背靠半截燒焦的斷樹,臉朝內側,正痛苦地蜷縮著身體劇烈咳嗽,每一次抽搐都帶動肩背上那幾道深可見骨,邊緣正不斷被墨綠色詭異毒素腐蝕翻卷的爪痕傷口,散發出危險又淒慘的氣息。
他的身下已經積了一小攤暗綠色的,顯然被劇毒汙染過的血跡,空著一隻手死死抓著地上泥土,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身體微微顫抖,似乎連抬起頭的力氣都沒了。
儘管藉助逐風尋雷身法規避了不少攻勢,但仍有不少攻勢擊中許塵,其中便有那龍血鱷妖的毒擊。
懸磁銀甲的存在最好還是不要暴露,許塵一邊想著,自身也從儲物袋中翻出幾件解毒的靈物匆匆服下。
赤鱗蜥蜴走過許塵身邊時,腳步頓了一下,粗獷的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驚詫和一絲被雜毒氣味熏到的嫌惡。
他直接從懷裏掏出一個葫蘆,拔開塞子,一股濃鬱辛辣的草藥味散出,看也不看就朝許塵腳邊丟了過去:“火玉磨粉摻高純赤煉草的散劑,內服少許可壓邪毒,臟腑扛得住就活,扛不住死得快些,省得遭罪。”
“多…多謝妖友…”
許塵的聲音乾澀嘶啞如同破風箱,帶著瀕死的虛弱感。
自己透支靈力擊殺三位妖修,最後不敵對方的龍血妖修身受重毒,需修養一年半載方能再戰,許塵心想沒有比這更充分的藉口了!
儘管這鱷妖使出的毒性並沒有他表現出來的那般可怖,可......妖在江湖,總有需要渾水摸魚的時候,許塵於是就恭恭敬敬地接下了草藥,再微張著口吞服而下。
你別說,這赤鱗蜥蜴雖然態度差了些,但是這葯......還真管用!
“灰狼,”
另一名灰狼帶來的太歲無聲地出現灰狼身側。
“通山那方……似乎那毒羌、鐵熊……是明確沒了。不知是哪處引得火,燒的他們連肉渣都拚不齊。那隼翎還有些氣息……”
“不過這個生麵孔......”他頓了頓,聲音帶著難以置信:“是叫許塵是吧……他硬捱了鱷磐的三記追魂爪,竟然還撐到現在……不過是服用了一些解毒藥,氣息都似乎平穩了。”
“許塵......”
灰狼走到許塵身邊,迎上許塵帶有感激的笑容說道,“好久不見,隻不過......你這傷是真的重......鱷磐那歹毒雜種的血混毒確實狠,中了三爪,別說你一境……就連我等二境的都未必能撐十息。”
“興許是那解毒藥的作用,我已好了不少,就是傷了些根骨,估摸著大半年好不了了......”
許塵動了動身子,一股混雜著毒素與新塗上火玉赤練散的辛辣刺激氣味撲麵而來,灰狼則皺著眉看著傷口內部都快變成紫黑色的血肉沒繼續說話。
於如今的灰狼而言,早些年他與許塵的摩擦不過是茫茫人海之中的驚鴻一瞥,雖然值得注意但並無追尋必要,如今兩人都到了太歲境,自己的修為還要勝過許塵一個境界,他實在無需要計較那些陳年往事。
就在這時,負責搜尋的一位狐狀太歲無聲無息地出現在灰狼身側,伸出手。
他墨黑手套覆蓋的掌心,躺著幾枚染血的靈石、一些零碎的獸材……
還有一顆非常特別的東西——一枚隻有指甲蓋大小,通體晶瑩剔透,散發著與周圍灼熱血腥氣息格格不入,極其微弱,但異常純凈的低溫能量波動和微弱藍光的小小晶核。
這顯然是從某個通山妖修散落的遺物中找到的。
“灰狼,這是從那幾妖的屍體上剛剛搜出來的,”
“此物特殊,”灰狼的聲音壓低了幾分,冰冷得不帶一絲火氣,蘊含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審視意味,
“勞煩你了,我等鼻子不如你靈敏,這現場所有帶著異常寒氣的東西,特別是這些通山雜碎身上掉下來的和……周圍遺失的,無比一顆都不能少。”
“自當儘力。”
卻見那狐妖鼻尖一抽,靈光如星月脫雲,又在周圍轉了幾圈才搖搖頭朝著灰狼這邊靠近。
“看來是僅此一顆。”
許塵這時也被諸多小妖扶至一件毯子似的法器之上,雖然無有大礙,但做戲還得做全套,於是隻能緊挨著隼翎一齊躺下。
“大人小心。”
“無妨,何時抵至洞府便通報一聲,我休憩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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