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滿龍刀 第564章 二對一
皇帝如此強勢的出現,宛如一塊砸入汪洋的隕石,轟然間掀起無儘波瀾。
那十八道神性氣息,亦是在這一瞬間出現在了劇烈波動起來。
顯然,十八尊神靈也極度震驚。
驚疑、忌憚、憤怒……
種種情緒透過那扭曲的神性光芒傳遞出來,攪亂了原本由諸神主宰的氣場。
人族強者陣營中亦是反應激烈。
太平道士渾濁為之失態,老眼驟然爆射出兩道駭人的精光。
但下一瞬,這老道士似乎猛然想明白了什麼,神色又恢複成慣常的悲憫與深沉,彷彿剛才的刹那失態從未發生。
照夜司大主司雲隱月,那張清冷絕美的臉上,此刻也罕見地掠過一絲訝然。
她的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動,薄唇微抿,那深邃的目光在皇帝與國運金龍之間觀察片刻,似在回憶思索著什麼。
相比雲隱月,巡日大主司座南震天的反應則劇烈了很多。
這位以剛烈忠勇著稱的臣子,在最初的震驚過後,臉上瞬間湧起激動潮紅。
他魁梧的身軀微微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源於一種近乎燃燒的振奮。
那雙飽經滄桑的眼眸,死死盯著龍首上那道挺拔的身影,裡麵燃燒著近乎狂熱的忠誠火焰。
南震天沒想到,年輕的皇帝陛下竟擁有如此超乎想象的偉力!
在這人族存亡的危急關頭,在諸神威壓最盛之時,皇帝選擇站了出來!
這無疑給南震天這樣依舊對大元神朝、對皇室懷抱赤膽忠魂的老臣,注入了一劑強心針,點燃了近乎熄滅的希望。
“臣參見陛下!”
雲隱月和南震天同時躬身行禮。
“兩位卿家不必多禮。”
皇帝渾厚磁性的聲音自高空傳來,穿透龍吟與風聲,清晰而沉穩。
他的目光掃過雲隱月和南震天,似有意又似無意地,輕輕掠過人群中的李七玄和元如龍。
而李七玄和元如龍,無疑是全場最震驚的人。
李七玄心頭劇震。
他曾麵見天子,在皇宮大殿之上,近距離觀察過這位傳聞中沉迷酒色的帝王。
但李七玄竟也未能從對方身上捕捉到一絲一毫屬於強者的能量波動!
誰能想到,那龍袍之下,竟隱藏著如此深不可測的力量?
那盤繞咆哮的金色巨龍所散發出的浩瀚氣息,磅礴威嚴,直逼巔峰聖人!
而皇帝本人,毫無保留地釋放出的威壓,赫然也是聖級!
這顛覆認知的一幕,讓李七玄的思緒處於一種短暫的混亂。
一邊的元如龍抬手使勁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幾乎懷疑是不是看錯了。
眼前這駕馭國運金龍,威壓諸神的絕世強者,真的是那個在深宮中與自己嬉笑怒罵、縱情聲色的表哥?
元如龍拚命在腦海中回溯與皇帝相處的每一個細節畫麵,禦花園裡懶散的垂釣、酒宴上的放浪形骸、麵對大臣勸諫時的不耐煩……
無論哪一幕,都與眼前這如神如聖的形象天差地彆!
尤其是最近一段時間,皇帝寵信妖妃、荒廢朝政、縱情酒色的傳聞早已甚囂塵上,傳遍神京,無數重臣失望,世家大族紛紛暗中倒向諸神尋求庇護。
可誰能料到,這看似搖搖欲墜的帝國至尊,竟是在韜光養晦?
看著眼前的一切,李七玄的心裡,浮現出一個巨大的問號。
既然皇帝擁有如此強大的力量,為何之前從未顯露分毫?
在諸神降臨之初,神京秩序崩塌,百姓淪為羔羊時,身為人皇的他,為何不奮起反抗,反而像放棄了般,任由局勢糜爛?
如果說皇帝之前是在選擇躺平等死的話,那今日,他又為何選擇在此時站出?
就在李七玄和元如龍心念電轉,無數疑問翻湧之時,皇帝已然綻放神威。
整個大元神朝積澱的浩瀚國運之力,在皇帝的人皇之力的牽引之下,開始凝聚掌控!
這種無形的力量不再是虛幻的概念,而是化作了實質性的天地規則,肉眼可見的金色光暈以國運金龍為中心,如同水波般一圈圈急速擴散開來。
這金光煌煌如日,帶著人道正統的浩然意誌與社稷龍脈的厚重威嚴,瞬間就對十八尊神靈刻意釋放出的肆虐神性氣息形成了天然的克製!
嗤嗤嗤!
如同冰雪遇驕陽。
在煌煌國運金光的照耀與衝刷之下,那原本籠罩天空、令人窒息的十八道強悍神性氣息,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急驟衰減!
彷彿被無形的巨手強行壓製、削弱。
那源自異域、高高在上的神威,在人道龍氣的規則層麵壓製下,迅速萎靡。
諸神驚愕地發現,自身的力量層級正在飛速下跌,轉眼之間,竟被強行壓製到了與人族聖人相差無幾的境地!
這一下子,諸神的優勢蕩然無存。
“凡人皇帝!”
火焰神靈的聲音帶著被冒犯的震怒,火焰在金光壓製下扭曲升騰,“你此時現身,不惜調動國運之力,莫非是要與我等諸神為敵嗎?”
皇帝立於龍首,目光如電,緩緩掃過那十八道扭曲的神影,聲音不高,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帝王意誌,清晰地響徹天地:“爾等降臨神京城,魚肉我大元子民,劫掠我神朝資源,視我子民為牲口,現在,又欲殺我神朝子民李七玄!”
皇帝的聲音之中,帶著天地共振一般的人皇威嚴,怒喝道:“你問朕是否要與爾等為敵?嗬嗬,你們這些日子做的一切,不就在視朕為仇寇嗎?”
皇帝的質問聲,猶如雷霆轟鳴。
火焰神靈聞言,周身騰起不穩定的赤紅流火,聲音如同熔岩炸裂:“是李七玄先殺了我們的朋友,弑神之罪,罪無可恕!”
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烙鐵,燙在凝固的空氣裡,激起無形的漣漪。
神京城上空,雲層彷彿被這怒火點燃,映出詭異的橘紅色。
皇帝身形紋絲不動,神情淡漠,淡淡地道:“那是他們該死。”
火焰神靈聞言大怒“皇帝,你如此包庇弑神罪徒,今日莫非是真鐵了心要與我等諸神開戰不成?”
巨大的火焰頭顱低垂,赤紅的瞳孔死死鎖定皇帝,彷彿下一刻就要噴吐出焚滅萬物的神炎。
皇帝依舊平靜,甚至沒有多餘的動作,隻是淡淡地回應:“你想戰,那便戰。”
昂!
國運金龍彷彿感受到了主人的意誌,發出一聲穿雲裂石的龍吟。
隨著龍吟,國運金龍再度爆發出金光神芒,如同液態黃金般流淌,朝著四麵八方輻射開來。
嗤嗤嗤。
諸神的神性威壓,在這國運金光麵前,竟如冰雪遇驕陽,發出刺耳的消融聲。
諸神的氣勢瞬間被壓製。
他們的心中不約而同地浮現出驚疑與凝重。
就在這時。
又有異變出現。
一股極其陌生而又隱晦的恐怖能量波動,自皇宮的方向幽幽傳來。
這股能量無比詭異。
它不同於諸神張揚狂暴的神性,也不同於國運金龍堂皇正大的龍氣,而像是一縷穿越了萬古時光的歎息,帶著難以言喻的古老與滄桑,悄無聲息地彌漫開來。
其強度,絲毫不遜色於為首的火焰神靈!
更令人震驚的是,這股古老的神效能量,竟完全不受國運金龍的皇道氣息克製與壓製。
它就那樣存在,如同一位沉睡在曆史塵埃中的古老神秘存在,在這一刻突然緩緩睜開了眼睛。
一股無形的恐怖威壓,伴隨著這股神秘力量,精準地掃過天空中的十八位神靈。
嗡!
被這股力量掃過的瞬間,所有神靈,包括最為暴戾的火焰神靈,心中都猛地一悸!
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驚悚感無法抑製地滋生。
這股力量讓他們感到陌生。
更感到一絲……忌憚。
火焰神靈火焰翻滾的瞳孔深處,掠過一絲凝重。
怎麼皇宮之中,竟然還隱藏著這種級彆的恐怖存在?
一尊他們所不知道的神靈?
還是突破了極限的人類強者?
局勢不太妙啊。
火焰神靈迅速權衡思索起來。
他們從沉眠中蘇醒,降臨神京城,所做的一切,根本目的是尋找返回故土的契機。
而非與一群凡俗生靈拚命。
今日若真撕破臉皮,陷入死戰,縱然是最後獲勝,也必有神靈將在此隕落。
這代價太大了。
最終,火焰神靈再度開口。
他的聲音不再像之前那般狂躁暴戾,而是強行壓製著怒火,道:“不論如何,李七玄斬殺我等同伴,此等弑神之舉,絕對不可輕饒!”
皇帝的眼神古井無波,聲音依舊平淡:“你待如何?”
火焰神靈眼中凶光一閃:“還是那句話,交出李七玄!”
“不交。”
皇帝的回答快得沒有一絲猶豫,斬釘截鐵。
火焰神靈的火焰劇烈地竄動了一下,顯然被這毫不留情的拒絕再次激怒。
但它最終還是強壓怒火,冷聲道:“罷了,念在你是此界人皇,氣運在身,本尊今日給你一個麵子,想要讓李七玄活著也可以,廢掉他的修為。”
然而,皇帝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同樣乾脆利落:“不可能,你沒有這個麵子。”
“你……”
火焰神靈連續退讓,竟然都被皇帝拒絕。
他再也無法遏製,暴怒的火焰衝天而起,將半邊天空都染成赤紅,“既然你們毫無誠意,執意包庇弑神者!那今日,便再無轉圜!開戰吧!”
它巨大的火焰手臂猛地揚起,狂暴的神力瘋狂凝聚,周圍的空氣發出不堪重負的爆鳴。
皇帝雙眉如劍般驟然一挑,眼中寒光乍現,周身龍氣翻湧,國運金龍也昂首怒嘯,龍爪虛張,蓄勢待發。
肅殺之氣瞬間攀升至繁體。
一場足以毀滅神京的恐怖神戰,似乎已無可避免!
“夠了!”
一聲清喝響徹雲霄。
李七玄一步踏出人族強者的陣列,身形扶搖直上,飛到高空之上!
“說來說去,彎彎繞繞,不就是要我的命嗎?”
李七玄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冷笑道:“想要我的命,很簡單,過來一戰!我的命就在這裡!夠膽,就自己過來拿!”
眾神的目光瞬間聚焦在這個渺小卻又狂妄得離譜的凡人身上。
火焰神靈心中一動,冷笑道:“狂妄的凡人!你殺了我們兩名同伴,這等弑神之罪,罪無可恕。不過,既然人皇要保你,那本尊便給你一條活路!”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繼續道:“二打一!你若能在我們之中兩尊神靈的聯手圍攻之下獲勝,我十八諸神便不再追究你弑神之罪,赦免你無罪……嗬嗬,你可敢應戰?”
二打一?
縱然諸神的神性之力被國運金龍壓製削減了許多,但他們畢竟還是掌握著強大戰技的神靈。
凡人最強的聖人,身攜重寶,也不敢說就一定能夠在兩大神靈的圍攻之下全身而退。
何談獲勝?
這哪裡是什麼活命的機會。
分明就是死局。
誰知李七玄聽了,頓時哈哈大笑。
“有何不敢?”
他手提龍刀,傲然屹立,睥睨諸神,眼中有著無儘的不屑譏誚,大聲地道:“你們誰來出戰都無所謂,因為此戰過後,米家冰封之上,將再多兩顆神靈的頭顱。”
眾神聞言,皆是大怒。
火焰神靈目光一掃,看向水鬼和怒岩,道:“就由你們出手,將這弑神狂徒斬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