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滿龍刀 第554章 巨靈族的傳說
跟在李七玄身邊的是甄步甲。
李七玄將她和她的父母也都帶回瞭望天台。
甄步甲和米粒是認識的，當初在聽雪城中見過麵。
相互打了招呼。
米粒的目光落在甄步甲身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甄步甲則顯得有些侷促，麵對米粒，她似乎總有些底氣不足，尤其是在李七玄身邊時。
李七玄看向米輕塵，道：「老登，可有什麼辦法逆轉信仰，讓被這些所謂神靈洗滅思想的人類恢複？」
他指向被安置在一旁、眼神空洞麻木的甄步甲父母。
米輕塵陷入思考，眉頭微蹙，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麵上輕叩。
片刻後，他才緩緩開口：「那些神靈洗滅人思想的手段，詭異非常，直接作用於靈魂核心，留下了『神性烙印』扭曲心智……我可以試試，需要時間觀察，找出那『神性烙印』的痕跡與弱點。」
他的語氣帶著研究未知難題的專注。
作為經曆過二十多年之前那場暗中神靈動亂的人，米輕塵是知道一些事情的，所以或許有跡可循。
米粒看向李七玄。
這時，她才明白，原來李七玄之所以帶回甄步甲父母，並不是因為其他原因，而是為了找到讓那些狂熱信徒恢複神智的辦法。
畢竟殺神靈或許容易，但想要解決這些家夥留下的信仰汙染，將那些被洗滅了思想的人恢複正常，纔是最難的事情。
這比斬殺那些所謂的神靈本身，更牽扯著神京城乃至於大元神朝九州天下的未來與根基。
一番商議。
李七玄將甄步甲一家暫時安置在米府。
這時，米府宗族祠堂方向，驟然傳來一股渾厚磅礴的聖力波動。
這波動如同沉睡巨龍的呼吸，沉穩有力，瞬間掃過整個米府，帶著一種圓滿無缺、深不可測的意味。
米家各處，無論是仆役還是子弟，都感到心頭一鬆，彷彿有了主心骨。
李七玄眼中一喜。
米夢枕終於出關了。
即便隔著數千米，也可以清晰地感應到，米夢枕的聖道之力此刻雖然氣息內斂，卻更顯淵深。
顯然，他不但完全掌控了聖境的力量，更有無與倫比的進境增長。
李七玄和米粒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一絲欣喜和凝重。
之前米夢枕說過，待他出關，可以指點兩人修行。
雖然李七玄如今已經晉入聖境，而米粒則是玄氣武道先天武宗級的修為，但畢竟都是境界初成，米夢枕這種活了幾千年的前輩巨擘的指點，無疑非常重要，可以讓兩人少走許多彎路。
兩人身形一動，都趕了過去。
……
同一時間。
皇宮。
澄宇殿。
氣氛卻與米府的肅穆不同。
皇帝坐在龍椅上，看著下方站得筆直、眼神有些飄忽的元如龍，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先前米府大戰，這小子顯化神龍，手持天子劍，威風凜凜，轉頭就把劍扔了，人也消失得無影無蹤，多日不見蹤影，竟然是在奇士府中泡妞。
不務正業啊。
遊手好閒啊。
沉溺女色啊。
氣的皇帝想打人。
「表弟啊。」
皇帝深吸一口氣，拖長了調子，手指敲著扶手，問道：「為何多日不入宮來看朕啊？」
元如龍一個激靈。
他趕緊收回飄到奇士府某位清麗少女身上的思緒，撓了撓後腦勺，努力擺出一副忠君愛國的表情：「啊，表哥！我在奇士府努力修煉，提升實力呢！想著儘快變強，好為表哥你效力，掃平那些『神靈』，恢複神京秩序！」
他聲音洪亮，理由冠冕堂皇。
皇帝聞言，嘴角抽了抽，差點沒繃住，終究還是氣笑了。
「嗬嗬，努力修煉？提升實力？」
皇帝站起身來，踱步到元如龍麵前，上下打量著他，怒道：「你騙鬼呢，朕看你分明是在奇士府忙著討好佳人吧？彆以為朕不知道。」
他特意加重了「佳人」二字，眼神戲謔。
元如龍臉皮一熱，被戳穿了心思，有些訕訕：「表哥明察秋毫……那個，修煉之餘，放鬆一下……」
「放鬆？」
皇帝哼了一聲，「我看你是擺爛放縱。」
元如龍諂笑著縮了縮脖子，不敢接話。
皇帝看著他這副模樣，倒也沒真的動怒。
他其實很看重這個表弟，尤其元如龍血脈特殊，而且還與李七玄關係匪淺。
更關鍵的是，這小子泡的居然是李七玄的六姐，這要是真的得手了，那豈不是……狗東西倒是挺會挑。
皇帝走回龍椅坐下，手指點了點扶手，一副哀其不幸怒其不爭的模樣，無奈度撫額，道：「罷了。就當你是在修煉，不過，你要知道，奇士府的武道雖然厲害，但畢竟不是我巨靈族的傳承武道，與你先天血脈未必完全契合。從今天開始，朕傳授你巨靈族的核心武道吧。」
巨靈族核心武道！
元如龍一聽，眼睛瞬間瞪圓，臉上露出狂喜和難以置信的激動之色。
那可是大元神朝皇族的不傳之秘，是真正的立族根基！
巨靈族的先祖正是憑藉此道，橫掃九州，推翻了孽宋政朝，建立了大元神朝六千多年的霸業。
但這份激動隻持續了一瞬。
下一瞬間，元如龍就像是被潑了盆冷水，迅速冷卻下來肩膀垮了下去，聲音也低落了：「表哥，還是……算了吧。」
皇帝微微挑眉：「怎麼？你不想學？」
「當然不是！」
元如龍連忙道，「巨靈族核心武道是如今九州天下公認的外王十九階梯武道體係之中的最強武道之一，能引動巨靈血脈偉力，誰不想學？我做夢都想！」
皇帝笑盈盈地道：「那你為何不願意？」
元如龍無奈地攤開雙手，笑容苦澀：「表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情況。我體內根本沒有多少像樣的巨靈血脈。先祖那神一般的血脈之力在我這裡稀薄得可憐，我天生就被家族視為廢物殘次品。學習我族核心武道，那根本就是在玷汙先祖的威名，是浪費表哥你的心血，也是自取其辱。」
他語氣中充滿了根深蒂固的自卑。
從小到大，「血脈稀薄」、「廢物」的標簽就像烙印，讓他對巨靈族的至高傳承望而卻步。
皇帝看著元如龍低垂的腦袋，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笑聲在空曠的澄宇殿內回蕩。
元如龍被笑得莫名其妙，抬起頭，茫然地看著皇帝。
皇帝收住笑聲，目光變得深邃而奇異，他盯著元如龍：「表弟，你知道，朕為何能夠坐上這神朝皇帝的寶座嗎？」
元如龍一愣。
他絞儘腦汁搜腸刮肚，準備說一些奉承的話。
什麼「英明神武，智慧如淵，武功蓋世，天命所歸」之類的詞句，已經開始在腦子裡打轉。
但皇帝沒給他開口的機會，搶先給出了答案：「因為我更像一個人。」
「啊？」
元如龍徹底呆住了，嘴巴微張，一時沒反應過來，「表哥，你像……像誰？」
皇帝一怔。
不由被他這傻乎乎的反問噎了一下，然後沒好氣地跳起來，幾步衝到他麵前，屈起手指就朝他腦門狂捶。
「笨蛋！蠢貨！」
「我是說，我的長相和體型，更像一個正常的人，一個普通的九州人族，而不是那種動輒三丈高的巨靈形態！」
「哎喲！表哥輕點！」
元如龍抱著腦袋躲閃，這才恍然大悟，「哦哦哦！原來你說的是這個啊，我明白了，懂了。」
他揉著被敲紅的腦門，嘿嘿笑兩聲，道：「其實……其實我第一次見到陛下您的時候，也覺得有點奇怪。畢竟按照族裡的說法，咱們巨靈一族如果血脈純正強大，身形必然高大魁梧，猶如神山巨人。陛下您身高……嗯，兩米左右，在咱們族內，確實算是……呃，『嬌小玲瓏』了。」
他斟酌著用詞，努力表達得委婉些。
皇帝點點頭，坐回龍椅，神情變得嚴肅：「不錯。我的身形，在巨靈族中確實不算高大魁梧，甚至可以說『矮小』。你可知這是為何？」
元如龍搖頭如撥浪鼓，滿臉都是求解的渴望。這觸及到他認知的盲區了。
皇帝身體微微前傾，聲音低沉而有力，帶著一種講述古老秘辛的鄭重：「其實，在我族最古老的傳說與核心秘典中，流傳著一個極少人知曉的真相：真正完美品質的巨靈血脈，越是接近始祖本源，其外在形態，反而會越是返璞歸真——趨向於『人』。」
元如龍瞳孔驟縮，呼吸猛地一窒。
皇帝繼續道，每一個字都清晰地敲在元如龍的心上：「也就是說，我之所以能夠成為皇帝，並非僅僅因為權謀或武力。一個很重要的原因，恰恰是因為我的體型在族人眼中『異常』地接近正常人！先皇堅信這個傳說，他認為這或許暗示著，我的血脈，有著返祖歸源的征兆，是『完美』的一種體現，所以將皇位傳給了我。」
他頓了頓，目光如炬，牢牢鎖定元如龍那瞬間變得僵硬的表情。
「而你……」
皇帝的聲音帶著一種洞穿迷霧的力量。
「而你，看起來比我更加『普通』，更加像一個純粹的九州人族，絲毫沒有巨靈一族標誌性的高大魁梧和天生神力……」
「這也許並非因為你是一個天生的廢物！」
「恰恰相反！」
「這極有可能意味著——」
皇帝說到這裡，一字一頓地道：「你身負的，是比我更加純粹、更加接近始祖源頭的——最完美的巨靈血脈！」
轟！
元如龍如遭雷擊，整個人徹底呆立當場！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與常人無異、甚至顯得有些「瘦弱」的手掌，身體微微顫抖。
無數被嘲諷、被輕視、被定義為「殘次品」的記憶碎片在腦中翻湧。思考。
劇烈的思考。
彷彿有什麼東西在體內被點燃了。
他的呼吸不受控製地變得粗重起來，胸膛劇烈起伏。
猛然間，他抬起頭！
那雙原本帶著幾分玩世不恭和自卑的眼睛裡，此刻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毫不掩飾的、如同火山岩漿般滾燙的渴望光芒！
他死死盯著皇帝，聲音因為極度的激動和難以置信而帶著一絲顫抖和嘶啞：
「表…表哥！我讀書少，你可千萬彆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