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滿龍刀 第540章 你這是去挖墳啦?
元如龍脖子一梗,目光毫無閃避地道:「有何不可?」
林玄鯨被他這理直氣壯的模樣噎了一下,隨即失笑搖頭,帶著幾分無語:「好小子,我把你當兄弟,你竟然……」
「得得得。」
元如龍直接打斷他後麵的話,嘴角一撇,反將一軍:「你呢?小七把你當兄弟,你還不是一門心思想做他姐夫。」
林玄鯨的表情瞬間凝固。
他張了張嘴。
最後一個字也沒能吐出來,徹底無言以對。
兩人對視。
四道目光交錯。
彼此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尷尬,旋即又化為瞭然的笑意。
有些話,點到即止。
無需再多言。
「喝酒!」
林玄鯨率先打破沉默,將煮好的熱酒倒了兩滿杯。
「乾!」
元如龍應聲。
清脆的碰碗聲響起。
剩餘的酒液泛著琥珀色的光,被兩人一飲而儘。
桌上殘餘的煮料,也被一一掃淨。
酒壺空,碗底乾。
一場興之所至的夜談酒局,到了尾聲。
林玄鯨放下酒碗,站起身:「走吧,去看看我那將神京城鬨得天翻地覆的小舅子,斬日城在我們那個世界,以刀法聞名,號稱一刀可斬落日月星辰,我給小舅子準備的禮物,他應該很喜歡。」
元如龍也跟著站起。
兩人勾肩搭背地走出了這座清幽雅緻的彆院小築。
腳步聲漸行漸遠,最終消失。
風不知何時大了些。
帶著初秋的寒意,打著旋兒吹進了空無一人的小院。
拂過石桌,掠過空酒壇,捲起幾片枯葉。
風過處。
奇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精緻的亭台樓閣,那雅緻的雕梁畫棟,那生機勃勃的花草樹木……
如同被投入水中的墨畫,邊緣開始迅速模糊、暈染、褪色。
堅固的木質結構發出細微的「嗤嗤」聲,彷彿時光在它身上加速流逝了千百年。
牆皮剝落,瓦片風化,梁柱腐朽。
不過幾個呼吸間。
方纔還充斥著酒香人語的雅緻彆院,已化作一片斷壁殘垣的廢宅,那位仆人小二也不知道去了哪裡。
與此同時。
在距離廢宅數條街外的一條青石板路上。
身材異常肥碩的錢胖子正慢悠悠地踱著步。
他一步三晃,臉上的肥肉隨著步伐輕輕顫動,邊走邊搖頭,嘴裡還不停地小聲嘀咕著:「可惜了,真可惜了……」
「那麼大一份機緣,看得見摸不著……」
「林老師啊林老師,你怎麼突然就轉了性子呢?」
「守著萬載機緣,這麼大一塊肥肉,愣是不讓兄弟們動一筷子……」
錢胖子的語氣裡充滿了濃得化不開的惋惜和不甘,肥胖的身影慢慢消失在街角拐彎處。
在另一條街道上。
四隻體型碩大如狸貓、通體油亮漆黑的大耗子,排成兩列抗棺,步伐奇特而協調,彷彿踏著某種古老而魔性的鼓點。
在它們抬著的,是一口漆黑如墨、沒有任何紋飾的棺材。
棺材沉重。
但四隻黑耗子抬得異常平穩。
它們行進無聲。
更詭異的是。
街道上並非空無一人。
有匆匆走過的行人。
有醉漢踉蹌而行。
還有小販推著吱呀作響的小車經過。
然而。
無論是誰。
他們的目光掃過街道中央這抬著棺材的四隻巨大黑耗子時。
眼神都毫無波動。
視若無物。
彷彿那四隻耗子和那口棺材,隻是空氣的一部分,不存在於他們的感知之中。
街道上的所有人和物,依舊按照它固有的節奏執行。
隻有那魔性的抬棺步伐,在寂靜中踏出無形的漣漪。
突然。
大黑耗子同時停下腳步。
它們四雙猩紅的小眼睛,齊刷刷地抬起,死死盯向前方街道的中央,喉嚨裡發出威脅性的嘶嘶低吼……
凶戾之氣彌漫開來。
隻見前方街道中央。
不知何時。
無聲無息地多了一個人。
他雙手抱在胸前,姿態囂張而隨意,一頭火焰般的紅發在昏暗的光線下依舊醒目刺眼。
正是先前竹溪小築聚會時,那個囂張的紅毛。
他就那麼站在那裡。
攔住了抬棺隊伍的唯一去路。
而也就在紅毛出現的刹那,整條街道,彷彿被人按下了暫停鍵。
所有正在移動的物體和人——匆忙的行人,踉蹌的醉漢,推車的小販,甚至是被風吹起的落葉……
全部凝固在原地。
保持著上一秒的姿態。
時間在此刻停滯。
唯有那口漆黑棺材周圍,彌漫著不祥的氣息,以及四隻黑耗子猩紅眼中跳動的凶光,證明這片死寂的領域內,還有活物在活動。
棺材裡。
終於傳出一個聲音。
這聲音乾澀、沙啞,彷彿兩塊朽木在摩擦,帶著一種源自骨髓深處的陰寒。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幽冥地府深處擠出來。
「野火……」
「你,什麼意思?」
聲音裡聽不出喜怒。
隻有冰冷機械的音節。
囂張紅毛『野火』聞言,嘴角咧開一個誇張的弧度,露出森白的牙齒。
「老棺材瓤子,你被天道神罰折磨了上萬年,變得人不人鬼不鬼,你的本源功體,還剩下幾成?
堂堂天屍宗的頂級天才,如今隻能像個縮頭烏龜似的,整天窩在這口破棺材裡苟延殘喘……」
「你難道甘心這麼人不人鬼不鬼地回到故土?」
「萬載難逢的絕世機緣就在眼前,一大界域的人果和道果何其罕見,難道你就不想補全你那殘破的本源?」
囂張紅毛野火說著,前踏了一小步。
棺材裡。
一片死寂。
那沙啞的聲音沒有任何回答。
囂張紅毛野火嘿嘿冷笑一聲,繼續說道:
「彆猶豫了,老家夥!」
「我已經找過錢胖子……」
「找過水鬼……」
「還有雙影……」
「他們都想臨走前,乾一炮大的!」
囂張紅毛野火說完,目光灼灼地盯著那口漆黑的棺材,等待著裡麵的回應。
棺材內。
依舊是一片深沉的寂靜。
凝固的街道上,那四隻抬著棺材的巨大黑耗子,突然動了。
它們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隻是整齊地、再次踏起了那詭異而魔性的舞步。
步伐節奏絲毫未變。
抬著那口沉重的漆黑棺材。
無視了擋在前方的紅毛野火。
徑直向前走去。
魔性的舞步踏在凝固的時空裡。
下一瞬間。
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抬棺的四隻巨大黑耗子,連同它們肩上那口漆黑如墨的棺材,在即將撞上紅毛野火的前一刻,整個形體彷彿投入水中的倒影,無聲無息地融化在了空氣裡,徹底消失不見。
隻留下紅毛野火孤零零的身影。
以及那被凍結的街道畫麵。
紅毛野火站在原地。
雙手依舊抱在胸前。
他看著棺材消失的地方。
臉上非但沒有計劃落空的惱怒。
反而緩緩地咧開了一個更大更囂張更帶著幾分邪氣的笑容。
「桀桀桀……」
「這才對嘛……」
他像是自言自語。
又像是在對著那消失的棺材說話。
「人心啊……」
「貪婪纔是本性!」
「麵對唾手可得、足以彌補萬年損耗、甚至更進一步的潑天機緣……」
「姓林的想用刀無涯那一顆爛頭,就想嚇住所有人?就想熄滅所有人骨子裡的貪念?」
「嗬……」
「那怎麼可能!」
他發出一聲極其不屑的嗤笑。
一場無法避免的風暴,已在無聲中悄然彙聚。
隨著囂張紅毛的身形徹底消失,整個街道也恢複了常態,行人匆匆而過,醉漢踉蹌而行,小販仍舊在大聲地呼喝生意。
一炷香時間後。
米府,望天台。
「姐夫?你怎麼來了?」
李七玄驚訝地看著林玄鯨。
林玄鯨道:「想你姐了。」
李七玄額頭一排黑線:「這麼直接的嗎?」
林玄鯨振振有詞:「我是你姐夫,這不是應該的嗎?」
「也對。」
李七玄對這位大姐夫肅立感觀極好,當下笑著道:「不過,你來晚了半天,大姐去奇士府了,你想要見他,可以去奇士府。」
林玄鯨道:「先來見你也一樣,畢竟小舅子嘛。嘿嘿。」
李七玄突然就有點牙癢癢了。
「給你帶了禮物。」
林玄鯨眨了眨眼道:「你一定會非常喜歡。」
「哦?」
李七玄立刻來了興趣:「好酒?」
「呃,不是。」
林玄鯨道。
李七玄詫異地道:「那你還能拿出什麼好禮物。」
林玄鯨從青色書生長袍的袖子裡,取出一本冊子,道:「看看。」
李七玄接過一看。
「喲,【斬日刀法】?是本秘籍?你從哪裡撿到的?讓我瞧瞧……咦?」
原本李七玄還不怎麼在意,畢竟武道不是林玄鯨的擅長,但翻開秘籍看了幾眼,臉上的表情一下子就變了。
不對。
這本秘籍……
竟然是一本玄氣武道刀法秘籍。
他驚訝地抬頭,看著表情淡然的林玄鯨,不由得問道:「姐夫,這秘籍你是從哪裡弄來的?」
林玄鯨道:「搶來的。」
李七玄當然不信。
林玄鯨又拿出一本秘籍,道:「你再看看這本。」
李七玄接過來一看。
【九轉玄黃熔鑄術】。
還是一本秘籍。
李七玄翻開來又看了一會兒,臉上驚訝的表情就更加濃鬱了。
這秘籍還是玄氣武道的秘籍。
不過卻是一本類似於【養吾浩然劍】的熔鑄刀劍等本命兵器的秘術。
李七玄這下子就不開玩笑了,問道:「姐夫,你這不會是在哪裡挖了一個古墓吧?」
看著李七玄的反應,一邊的元如龍捂著嘴庫庫庫地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