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覆蓋你的痕跡 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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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覆蓋你的痕跡
和男友回家見家長的前一晚。
意外撞見他和我們組新來的學妹吻在一起。
我沒有隱忍,蒐集證據,發到每一個共友和同事的郵箱。
徹底將他們釘死在恥辱柱上。
然後,帶著自損八百的自己,回了老家。
從此銷聲匿跡。
直到五年後。
我們意外地重逢在導師的家宴上。
南城今年的第一場雪來得很早。
站在導師家彆墅門口,我掃落大衣肩頭的幾片雪。
再抬頭時,意外看到了來開門的沈清竹。
分開五年的前任。
指節分明的手還搭在門框邊緣。
視線對上瞬間,都有些愣住。
我低頭,快速確認手機上導師發來的地址。
沒走錯。
沈清竹音調上揚:
「你就是我爸今天邀請的學生?」
還沒答,導師熟悉的聲音隨之隔空傳來。
「是不是小涵來了,快進來?」
想走的腳步被定住,隻能開口回複。
我移開視線,看向裡麵:
「是我,老師。」
我繞過他,進了門。
接受了研究生導師,竟然是前任的父親的事實。
或許因為有沈清竹的忽然出現。
我坐在沙發上有些難安。
師母端來削好的芒果,笑吟吟地遞給我。
被沈清竹先一步伸手攔住。
「她不能吃。」
老師和師母狐疑地看過去。
他不自然地坐回去,解釋。
「聽說很多人對芒果過敏,我提醒一下。」
老師師母聞言,齊齊看向我。
「小涵,你能吃嗎?」
我很想否定。
可是。
我搖搖頭:
「剛巧我也過敏。」
沈清竹神色放鬆下來,甚至帶了絲喜悅。
師母笑起來。
「還真讓你小子說對了,那我再去洗點彆的水果。」
我站起來要幫忙。
師母把我按回去。
「你們年輕人一起聊聊天就行,我和你老師去洗,就當鍛煉身體了。」
「兒子,你不是糾結去女朋友家帶什麼禮物嗎,正好讓小涵幫你參謀參謀。」
廚房水聲響起。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想著,今天導師的生日宴,怕是不能久呆了。
「原來老頭子一直誇的愛徒,就是你。」
沈清竹語氣平緩。
我沒有抬頭,淡淡回他:
「是沈老師過獎了。」
空氣靜默半晌。
沈清竹又問。
「你怎麼想起來回來讀研究生了?
「之前,在京市的工作你不是很喜——」
似乎猛然想到,我的工作是因為他沒的。
他止住話音。
手腕處的傷口隱隱發癢,我拉拉袖口。
以前那確實是我最熱愛的,想要終身投入的事業。
但都被沈清竹親手毀掉了。
我扯扯嘴角:
「沈先生,我們之間沒有那麼多話題可聊。」
沈清竹表情凝滯。
師母又端著新的果盤回來。
這頓飯,吃得很艱難。
我忽視沈清竹時不時落在我身上的目光。
過濾掉他下意識在飯桌上透露出的對我的熟稔。
師母不停地誇讚:
「小涵是我見過最乖巧的孩子,要不是我家這小子有女朋友了,我真想讓小涵做我的兒媳婦。」
沈清竹皺眉打斷。
師母笑著衝我眨眼:「害羞了。」
我笑笑。
師母不知道,差一點,我就真成為她的兒媳婦了。
可在沈清竹要帶我回家見他們的前一晚。
我發現了他的出軌。
飯後沈老師要他送我回去。
「雪下這麼大,你自己回去我和你師母都不放心。」
我不好推辭,隻能點頭答應。
上車。
我看著前方,雪花如碎玉旋轉。
「放我在最近的地鐵站就行。」
沈清竹遞過來手機:
「輸入你的地址,我送你。」
我重複:
「最近的地鐵站就在前……」
「江茉涵。」他打斷我,「我說,輸入你的地址。」
還是一樣的蠻橫、霸道。
決定的事情,就不管不顧地一定要去做。
我不想和他過多糾纏。
隨意輸入個小區的名字。
車子啟動。
我們一路無言。
下車時,他喊住我。
聲音低沉,帶著掩飾的隨意。
「這些年,你過得怎麼樣?」
我輕輕呼氣,感受著雪花落在脖子上的微涼。
「沒有如你所願,我現在活得很好。」
沈清竹搭在方向盤上的手微動。
「那就好。」
他離開後,我重新打了車。
熱風環繞,身體裡的冷意漸漸消散。
車窗外,年輕的情侶走在雪裡打打鬨鬨。
腦海裡忽然浮現大學剛畢業時的自己,一次次深夜在寫字樓裡加班的畫麵。
以及。
每次加班下樓時,都有沈清竹在樓下等著的身影。
他像個魔術師一樣。
有時能從兜裡掏出一瓶熱牛奶。
有時是一串草莓糖葫蘆。
有一次我下班時雪下得很大,我們沒有坐車,一路滑著雪嬉笑回家。
滑了一會兒,我就累了,耍賴要他背著我走。
和車窗外的他們一樣。
很快,車子到站了。
我的心也恢複平靜。
本來隻把和沈清竹的相遇當作一場插曲。
沒想到,僅僅三天後,我們又見到了。
沈清竹沒有繼承他爸的學術衣缽。
而是在數字和金融方麵展現出極佳的天賦。
我和閨蜜出來談合作的包廂,在沈清竹的隔壁。
他從門口經過時。
我正撐著桌子,擠著笑臉敬酒。
終於讓他們簽下訂購合同時,已經過了晚上十二點。
閨蜜的滴滴師傅先來。
我送她上車,在夜風中裹緊大衣。
來回跺著腳看手機上師傅還有多久到達。
忽然,身上一股暖意。
溫熱的大衣落在我身上。
我回頭。
沈清竹穿著白色襯衫,站在對麵。
被打理過的頭發,像小草,在風中搖晃。
冷風一陣,我一個激靈清醒了很多。
下意識的去扯下大衣。
卻被他按住。
「穿著。」
我動作頓住。
看著那雙落在我胳膊上的手。
想起曾經,也是這雙手親手把酒瓶砸在我頭上。
血色模糊中。
他神色猙獰,怒吼著問我:
「江茉涵,瘋夠了嗎?」
我冷笑一聲:
「沈先生,你女朋友如果知道你對前任又是送衣服,又是肢體接觸,會生氣嗎?」
按在我肩上的手指顫動。
「不會,她很懂事大方。」
他聲音沒有起伏。
我嗤笑一聲。
拂開他的觸碰。
「可我嫌臟。」
我扯開沈清竹的手。
扯掉他披在我身上的黑色大衣。
朝他扔了回去。
冷冷地告訴他。
「沈清竹,滾得離我遠一點。」
撞到沈清竹出軌那次,也是這樣一個寒冷的夜晚街頭。
趙音念穿著沈清竹的西裝外套,縮在沈清竹的懷裡啜泣。
「茉涵姐今天當著全組的人罵我,我明天還有什麼臉去台裡。」
沈清竹把她抱得更緊,柔聲哄著。
「再哭我就心疼死了。」
趙音念破涕為笑。
「那你親親我,我就不哭了。」
沈清竹泛起笑意。
吻上趙音唸的唇。
我握著梨湯的手,瞬間僵硬。
一吻結束,趙音念對上不遠處我的視線。
以及,我還沒落下的手機鏡頭。
表情凝固。
「茉涵姐……」
沈清竹猛然回頭看過來。
和我視線對上,神色複雜難堪。
我感受到身體不受控製地顫抖,卻攥緊手掌。
平靜地、冷硬地,歪頭笑著看向他們,問:
「我男朋友的懷抱,溫暖嗎?」
又看向沈清竹:
「我同事的嘴巴,好親嗎?」
在此之前,我從想到過沈清竹會背叛。
迎新晚會上,我們社團的舞蹈獲得滿場喝彩。
我在後台換好衣服,準備離開。
沈清竹忽然出現。
他眸光閃亮,可通紅的耳尖卻暴露了那時的緊張不安。
「可以加個微信嗎?」
那時我想,這個世界上真的有一見鐘情的存在。
看著這張酷似年輕時郭富城的臉,我也心動了。
沒有故作矜持。
我大大方方地接受他的追求。
一起創造並享受著關於我們相愛的每一天。
新聞傳播學院的紅玫瑰和金融學院的學神係草組合。
迅速成為學校那一年名氣最高的
CP。
我們一起在圖書館熬到過無數次的閉館。
一起利用假期時間走遍大半個中國。
在蒼山洱海間接吻。
在與玉龍雪山前許下愛和未來理想的誓言。
畢業後我進入電視台成為實習新聞主播。
沈清竹正式開啟了自己的創業之路。
在我們各自事業幾乎進入蓬勃發展的時期。
我卻撞見了他的背叛。
那個女孩,還是剛進我們電視台的實習生。
和我們畢業於同一所學校的學妹。
我還記得,趙音念剛入職時,興奮地小跑到我身邊。
「學姐,你知道嗎,學校裡現在還有你和清竹學長的愛情傳說。
「但相比完美的愛人,更令我羨慕的,是學姐每一次精彩又專業的主持,學姐一直是我前進路上的偶像。」
傳媒界是個名利場,大家都會看人下菜碟。
我得知趙音念家庭條件不好後。
總是有意無意幫她帶飯,假裝隨手分享她化妝品和衣服飾品。
利用自己已經在台裡積攢的底氣,默默護著她。
不讓人輕視她。
專業上,更是不遺餘力傾囊相授。
甚至晚上沈清竹來送宵夜時,我也總會提醒他多給趙音念帶一份。
隻是沒想到,我像半個妹妹一樣對待的人。
會成為刺向我生命的尖刀。
當晚,我將屋子裡的東西砸了個遍。
收拾了證件和幾件衣服,從我和沈清竹的房子裡搬出去。
原本準備好送沈清竹爸爸的白酒流淌了一地,打濕絲巾。
沈清竹抓住我的手腕。
「我隻是一衝動,做錯了事。
「涵涵,我們在一起這麼久,明天我就要帶你回家見我爸媽了。
「爸媽都給你準備了很久的禮物,期待你回家很久了。」
他紅著眼,聲音哽咽:
「你捨得嗎?」
我隻看著他:「鬆開。」
再次在電視台,我和領導申請了,將趙音念轉出我的組。
我對失望、恨,但並沒有想過多為難她。
出軌是男人的錯。
直到在衛生間暗處聽到人們聊起八卦。
說我借著是上級的身份,偏要勾引她男朋友。
得知流言都是從她那傳出的。
我不可控製地衝破理智,開始針對趙音念。
對她犯的每一次小錯吹毛求疵。
我並不單純,她也並不無辜。
幾次後,沈清竹出現在我麵前。
「涵涵,要出氣衝我來,彆為難念念好嗎?」
念念。
我重複著這個名字。
我從小順風順水,學習好,人長得漂亮。
同學關係融洽,老師家長喜歡。
我的驕傲,不允許我在他麵前露出悲傷。
我點點頭。
回答他。
「好啊,那我也帶上你。」
當晚,我把分開前儲存的沈清竹和趙音唸的聊天記錄、開房記錄、接吻照片,整理彙總。
發到校園貼吧。
發到校友群。
發到他合作客戶的公開郵箱。
又列印成冊,放到電視台圖書角。
沈清竹找到我時,我正在酒吧爛醉如泥。
他把酒潑在我臉上。
眼神頹敗又冷漠到極點。
「清醒了嗎,江茉涵?」
沈清竹親手報警,找了最貴的律師。
將我送進警察局。
告我貪汙誹謗。
他看向我的眼神越來越厭惡:
「江茉涵,我沒想到你這麼心機下作。」
我沒有束手待斃。
從看守所出來後。
我瞄準他每一次的商業合作洽談,毀掉。
最後一次,沈清竹直接拿起酒瓶砸在我的頭上。
我伸手去擋,玻璃碎片劃破手腕。
流了很多血。
場麵驚慌。
沈清竹青筋暴起,一向紳士的他對著我怒吼:
「江茉涵,你到底要折磨我到什麼時候?」
那道喊聲跨越時光,再次呼嘯在我耳邊。
那夜之後,我沒有再出現在沈清竹身邊。
因為當晚,我接到了媽媽的電話。
她說爸爸收到我被電視台辭退的訊息。
心臟病忽然發作。
我踉蹌著趕回老家醫院,卻還是沒能見到爸爸最後一麵。
爸爸走後,媽媽每天以淚洗麵,精神恍惚。
一年後,也離開了。
臨走前,媽媽握著我的手問:
「那個你說要帶回來給媽媽看的男孩子,怎麼一直沒陪你回來?
「寶貝,媽媽現在走,真的對你很不放心。」
我淚如雨下,沒辦法回答。
那晚的雨下了整夜。
我的世界,從此隻有一個人了。
還好,沈清竹再次的出現的餘波,很快就過去了。
晚上,我結束了當天的直播工作。
閨蜜祝晴遞來夜宵:
「快吃點東西吧,我的大主播。」
我笑著接過。
她忽然感慨:
「涵涵,你知道剛才我看著鏡頭裡的你,在想什麼嗎?」
我不在意地接話:「什麼?」
她忍不住笑。
「我忽然想到,我們剛開始直播那會,你用你那播音腔,生硬地介紹著我們幾十塊錢一個的發卡。
「和現在熟練自信地介紹產品細節,喊三二上連結的樣子。
「真是替我嫡長閨驕傲啊。」
我頭也沒抬地扒飯:
「那當然,我們可是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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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絲兩年做到了百萬粉絲呢。」
祝晴拍手大笑,安靜下來,又忽然問我:
「涵涵,你心裡會有落差嗎?」
我明白她的意思。
思考一下,搖搖頭。
「沒有,我喜歡我們現在的樣子。」
媽媽走後,我過了一年混沌的生活。
愛人的背叛,親人的離去,像一場末世大雪。
毀掉了一切生命裡鮮活的痕跡。
我開始覺得活著並沒有什麼意義。
直到閨蜜祝晴再也看不下去,每週強行帶著我去曬太陽。
去逛街,去吃新開的店,去夜店點男模。
邪修的法子她試了很多。
爸媽第二年忌日的時候,她在爸媽墓前把我痛罵一頓。
「叔叔阿姨從小就把你當掌上明珠,他們會想看到你現在的樣子嗎?」
我終於醒悟,也開始自救。
我去報了研究生考試,想在大學裡恢複內心的平靜。
期間,祝晴被裁,也閒了下來。
幾次商議後,我們決定一起創業。
利用我們當地是全國飾品設計加工的源頭優勢。
開了間小小的飾品店,並開啟了我們的第一場線上直播。
幾年堅持下來,我研究生畢業,我和祝晴也擁有了我們自己的飾品工廠和品牌。
帶著我們親自參與設計的訂單,開始數以萬計地發往國內外各地,出現在不同膚色的女孩身上。
我看著祝晴,認真地回答:
「所以,我怎麼會有落差呢?」
祝晴眼裡的擔心終於沒了,拍大腿:
「那我就放心了!
「不是我說,既然不是因為這個,那你這幾天怎麼總是走神呢?」
我一愣。
想了想,誠實地告訴她。
「可能,因為我最近又見到沈清竹了。」
祝晴皺眉:
「他是哪個?」
我被堵住。
要說的話梗在喉嚨,忽然又覺得,晴晴說得很對。
他算哪個?
那點和沈清竹再見後生起的波瀾,再次在心中恢複平靜。
我後來無數次想過,為什麼我當時控製不住地陷入和沈清竹的報複撕扯。
隻是一次失敗的戀愛而已。
瀟灑離開不好嗎?
可是真心相待過的每一秒,被背叛淬煉成最毒的藥。
二十四歲的江茉涵沒辦法接受。
隻是代價太過慘烈。
忽然,祝晴咳嗽一聲,提醒我:
「沈清竹還是竹葉青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外邊那個,好像等你很久了。」
我順著她調侃的眼神看過去。
玻璃門外,顧津正笑著朝我們望過來。
對上我的視線,他隔著玻璃晃晃手裡的袋子。
祝晴拍拍我:
「彆吃外賣了,去和腹肌弟弟吃點好的吧。」
三十歲這年,我終於能放下過往,開啟自己。
願意讓自己重新開始接觸一段感情,開始相親。
顧津,就是我最近遇到的最正常的男人。
對我沒有強烈的財產佔有慾。
沒有油膩的奇怪的調情話術。
也沒有自以為是的爹味。
或許是作為廠二代,早早接班了的原因。
才二十八歲的他,就像一杯溫茶,平和又穩重。
最近,我們接觸的頻率也好像越來越高。
顧津給祝晴帶了燉燕窩放在桌上。
我們在祝晴一臉姨母笑的表情裡離開。
生活又在本來的軌道裡向好。
顧津送我到家的時候。
手機裡忽然彈出一條訊息。
【茉涵學姐,我們聊聊】
陌生的手機號。
熟悉的
ip
歸屬地。
我心中隱隱有個答案。
但懶得細究,直接刪除。
那座城的任何人任何事,我都不想再有牽扯。
直到這天,趙音念在工作室外攔住了我。
「茉涵學姐,可以聊聊嗎?」
咖啡廳外,前幾天的雪還沒有化儘。
趙音念提著愛馬仕包包,一身白色羊絨大衣,燙著卷發,優雅地坐在我對麵。
「學姐,好久不見,你最近好嗎?」
我無意和她寒暄。
坐在這,也不過是徹底斷了她以後再煩我的心思。
「有事直說,我們有多討厭對方,你知道吧。」
她掩嘴笑:
「學姐還是這麼直爽的性子。」
她端起咖啡杯,輕抿一口,才笑著看我。
「學姐,我是來感謝你的,謝謝你之前把清竹調教得那麼好,他一個直男現在才會這麼用心的愛我。」
說話間,她來回撫摸著自己手上的梵克雅寶的手鏈和戒指。
向我宣示著她如今優渥的富太太生活。
「這就是前幾天,我們五週年紀念日,他送我的禮物。」
她眉毛上挑,又看看我手上套的幾個普通發圈,得意驕傲。
可偽裝得再好,在她忍不住來找我這一刻。
就暴露了她現在的不安。
我點點頭:
「感謝不要隻在嘴上,不如趙小姐轉我點錢更顯得心意真誠。」
我頓了頓:
「還是,趙小姐手裡並沒有多少錢可以支付?」
趙音念臉色有些難看,但還維持著體麵。
「茉涵學姐,沒想到你離開清竹後,變得這麼市儈。
「不過也是,你這種要靠自己討生活的女人,和我這種有男朋友寵的相比,過得辛苦太多了,市儈一些也是正常的。」
她扭身,開啟包,從裡麵拿出幾張畫報。
「我這次來這,是跟著清竹哥哥回來見家長的。我們馬上就要結婚了,能麻煩學姐幫我看看,哪套婚紗更適合我們嗎?
「畢竟你是最瞭解我們的人了。」
趙音唸的心思太淺了。
我看著她眼神裡藏不住的心機試探。
順手接過畫報,看了幾眼後,抬頭看她。
她笑盈盈地問:
「學姐覺得哪一套更配我和清竹哥哥呢?」
她越急切地向我展示她和沈清竹關係有多麼密切。
越暴露了她現在的沒有安全感。
我放下畫報,也露出笑容。
「趙音念,五年了,你還是這麼怕我嗎?」
她笑容凝固,嘴巴瞬間繃緊。
不再如剛才般優雅。
「你胡說什麼,我怎麼會怕你?」
我隨意地攤攤手:
「那我就不知道了,難道是因為沈清竹才剛和我久彆重逢,你們的感情就遇到危機了嗎?」
我晃晃手裡的婚紗畫報:
「怎麼,他不跟你去拍了嗎?」
趙音念臉上的表情再也控製不住了。
她猛拍桌子,站起來惡狠狠地衝我罵道:
「賤人,閉嘴!
「你根本不知道清竹哥哥有多愛我!」
我冷笑一聲。
也站起來。
端起自己那杯咖啡,乾淨利落地潑到她臉上:
「這一杯,是因為你剛剛罵我了。」
說完,在她沒反應過來前,我又端起她麵前那杯。
再次更用力地潑向她。
「這一杯,是因為你五年前狼心狗肺,辜負了我對你的善意。」
咖啡液體順著她的臉頰,濃密的卷發,流到白色的羊絨大衣上。
十分狼狽。
半晌,她才反應過來。
尖叫幾聲。
掙紮著要打我。
沈清竹就是這個時候出現的。
趙音念像是受了奇恥大辱。
躲在沈清竹背後哭訴。
「清竹,我隻是想既然來你家了,就和學姐敘敘舊,沒想到她竟然這樣對我。」
沈清竹臉色難看。
拿紙巾幫趙音念擦掉身上的咖啡液。
「清竹,茉涵學姐是不是還在怪我們。
「可是當年,她幾乎把我們逼到絕境,這還不夠嗎?」
沈清竹眉骨高高鼓起。
擦咖啡的手因為生氣而微微顫抖。
我懶得繼續看下去,轉身要走。
卻被沈清竹死死攥住小臂。
「道歉。」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譏諷地看著他們。
「你說什麼?」
他深垂的頭終於抬起,眼神疲憊又固執。
「向念念道歉後再離開。」
趙音念在他背後,聽到他的話。
先是一怔,隨即得意地看著我。
我冷笑出聲。
「我還沒聽說過,這個世界有原配向小三道歉的道理。」
我靠近他一步,揚起下巴,勾唇:
「沈清竹,要我再提醒所有人一遍,你們是怎麼一邊享受著我的付出,一邊不要臉地私下勾結在一起的嗎?」
「江茉涵!」
沈清竹拔高聲調。
臉色陰沉如墨,噴火的眼神幾乎想把我吞噬。
店員及時趕來,攔在我們中間。
我抬腳離開,沒再看他們一眼。
10
幾天後,師母打來電話。
她聲音有些不好意思:
「涵涵,是不是我家那個臭小子,最近給你添麻煩了。」
我心念一動,猜到老師和師母可能知道了些什麼。
我安撫她,說沒有。
師母歎口氣:
「晴晴,你彆瞞我了我了,我現在才知道,你竟然就是小竹幾年前談的女朋友。」
嗓子瞬間像被堵了一團棉花。
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我敬重的恩師和師母,是我最恨的人的爸媽。
我本想不摻雜在一起對待。
可現在,好像不行了。
師母的聲音還在繼續:
「你和小竹都是犟種,誰也不肯跟我先說。
「要不是小竹的女朋友前天忽然來到我家,他們頻頻吵架,我都還不知道你們還有過這段往事。」
師母的聲音有些心疼:
「涵涵,那天在我家見到小竹時,你很不舒服吧。
「我記得的這小子當年對著我哭過,說是他做錯了事,才失去了他最愛的女孩。」
我平靜地打斷師母:
「都過去了,他現在也有自己喜歡的女朋友,快要結婚了,我也有自己的生活了。
「師母,以後,就不要再提這件事了。」
師母聲音泛起哽咽。
「涵涵,可是他現在根本不和念念好好談了。
「本來,他這幾天是要跟著念念回他們家,見念念父母的。
「可是現在他說什麼也不去了。」
攥著手機的手緊了緊。
我沉默兩秒,開口:
「師母,您的家事,我不好摻和。」
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麼冷靜克製。
師母一時頓住。
半晌,才緩緩開口。
「好孩子,那我先掛了。」
「好。」
現在的我,真的很忙。
要直播,要設計選品,要盯著工廠的出貨進度,要和廠商溝通。
還要,和弟弟去約會。
昨天,我們剛剛確定了關係。
真的沒時間,也沒心思。
在意一個前任現在的生活了。
在我心裡,他已經死了。
死得透透的。
11
可沈清竹和趙音念偏偏纏住了我。
這天,我剛開車出小區。
就被一個忽然跑出來的攔在車前。
我猛踩刹車。
車子堪堪從她身上擦過。
看清楚是趙音念後,我氣得發抖,開啟車門。
衝出去抓住她。
狠狠甩一個耳光。
「想死不要拉上彆人好嗎?」
我全身神經繃緊。
隻要我剛纔再慢一點,現在後果不堪設想。
趙音念卻緊緊抓著我的腿,哀求。
「茉涵姐,你幫我勸勸清竹哥哥好不好,不要讓他和我分手。」
我用力甩開她。
「你們分不分手和我沒關係。」
我的車已經影響了後麵的車流。
我想去開車,可趙音念死抓著不放。
好不容易掙脫她,她又直接躺在了車輪前。
「如果你不答應,就從我身上碾過去吧。」
我深呼吸:「瘋子!」
她歇斯底裡地大喊:「你又比我好到哪裡?
「江茉涵,當年你幾乎毀掉我和清竹哥哥的時候,比我還要瘋。
「現在我隻有沈清竹了,我們明明馬上就能結婚了。
「可你這個賤人為什麼要再出現在我們的生活,為什麼要破壞我們!
「他一見到你,整個人都變了。
「你知道嗎,我現在恨不得殺了你。!」
身後,喇叭聲此起彼伏。
身後司機已經有人在高聲罵了。
圍觀的人也越來越多。
可沒有人敢上前扯開一個正在發瘋的女人。
生怕沾上後就會倒大黴。
「姑娘,你快讓她起來啊,我們還要急著去辦事呢。」
「又是連個女人在扯頭花,那個男人呢,怎麼不出現?」
「這裡邊到底哪個是小三,哪個是原配啊?」
耳邊議論紛紛。
當年在衛生間聽到同事議論我和趙音念關係時的窒息感再次湧現。
可我現在已經成熟了。
怒到極點,我反而懶得和她糾纏了。
我報了警。
看著撥號鍵盤,猶豫一秒,又打出那串在記憶力深埋五年的數字。
我極力克製,但再開口時。
依然忍不住罵出聲:
「沈清竹,過來帶著你的女朋友滾啊!!」
12
我和趙音念都被帶去警局。
趙音念因為擾亂功能共秩序被拘留。
冬天的夜來得很早。
走出公安局時,天色已經暗了。
樹上掛滿了形狀各異的小夜燈,五彩斑斕的光閃閃爍爍。
我一步步下台階。
風有些大,吹得人腳步搖晃。
差點踩空時。
沈清竹扶住了我的胳膊。
「小心。」
我鬆開。
「謝謝。」
「我送你回去。」
「不用。」
「對不起,今天的事……」
「也不用,」我打斷他,「你們以後不要出現在我的生活裡就好。」
我走下最後一步台階。
「江茉涵。」
我停住。
警局外的路上,車流如河。
人們都急著在夜色降臨時趕回自己的家。
回到自己的愛人身邊。
「我後悔了。」
他的聲音顫抖。
「我想過很多次,為什麼我隻是短暫地錯了一段時間,就要付出這麼大的代價。」
我沒轉身。
「快要結婚的人了,就不要說這種話了。」
「我已經拒絕她了。」他大步邁到我身邊。
「當年,我們鬨過後,她沒辦法在電視台繼續待下去。
「她哭得很慘,我沒辦法,如果我不跟她在一起,她當時會活不下去的,我得負責。
「後來,我以為,我能忘掉過去,和她開始新的生活。
「可是涵涵,那天我在我家門口看到你的那一眼,我就知道。
「我沒辦法,忘掉過去,忘掉你。
「我根本不喜歡趙音念。
「涵涵,和你在一起的生活,纔是我想要的。」
似乎為了證明自己的真摯。
他握住我的手,放到他胸口。
通紅的眼睛迫切地訴說著:
「涵涵,你能感受到嗎,這裡,隻有過你。」
我靜靜地看著他的眼睛。
久到他似乎也以為看到希望,輕咧嘴角的時候。
我忽然笑出聲。
「演夠了了嗎,沈清竹?」
他愣住。
我譏諷地看著他:
「覺得自己此刻很深情嗎?在舊愛麵前說著自己幾年的癡心不移。
「你自己信嗎?」
沈清竹眼中的星火漸漸熄滅。
「涵涵,你不信?」
夜風寒冷,我眼神如霜。
「這五年,你跟趙音念親過嗎?上過床嗎?」
他睫毛顫顫。
目光躲閃。
「那是因為……」
「夠了,沈清竹。」
我扯扯嘴角:
「五年前,你在和我的愛情裡享受著偷情的快樂。
「現在,你在趙音唸的瘋狂挽留裡享受著追逐的吸引。
「你賤不賤啊。」
沈清竹彷彿被什麼力量定住。
眼神空洞無助。
張張嘴巴,卻沒發出任何聲音。
我昂頭,字字清晰地告訴他。
「過去的事,我早就忘了。」
「不可能!」
他打斷我。
「我問過我爸了,這幾年你一直是單身。如果你真的忘了我,忘了我們的過去,那你怎麼解釋這些。」
我覺得好笑。
「你以為我在為你守寡嗎?」
我指指前方:
「看到了嗎,我的男朋友,已經在等我了。
「沈清竹,停止你的妄想吧。
「我不會為你停在過去的。」
沈清竹麵色寸寸灰敗。
顧津走到我身邊。
拉住我的手,捏了捏,放進他的口袋。
聲音有些不滿:
「怎麼這麼涼?被狗擋道了。」
我微詫,這竟然是平和如茶的他說出的話。
隻能無奈地衝他笑:
「對呀。」
腹肌弟弟在此刻,忽然有了些少年的血氣。
在沈清竹震驚的眼神裡。
他帶著我,撞開沈清竹,開出一條路。
顧津的車裡很暖,提前開了暖氣。
奶茶是我喜歡的微糖加芋泥。
他捧著我的手,吹了幾口熱氣。
我剛要說不冷了。
他卻趁機在掌心啄了幾口。
「江茉涵小姐,你知不知道,你讓我擔心死了。」
13
老師再次打來電話,求我去醫院看看沈清竹。
「涵涵,我知道不該開這個口。
「可是這孩子出了車禍,又不吃不喝,誰的話也不聽。」
我微微攥拳。
「老師,我結束工作就去。」
我沒辦法拒絕一個在我人生低穀期,給予我無限關懷的師長。
我到醫院時。
沈清竹閉目躺在床上。
師母在一旁低聲啜泣。
見我來,師母急忙站起來,喊我的名字。
沈清竹聞聲睜開眼。
看向我的目光裡無線哀傷。
「你們聊,我先出去。」
師母小聲提醒我:
「小涵,算是師母求你了,好好勸勸他。」
我點點頭。
關門的風卷動桌上的水果袋子。
我坐下,拿起一個蘋果,無聲地削起來。
蘋果皮一圈圈旋轉下落。
終於露出全部杏白色的果肉時,沈清竹沉聲開頭。
「涵涵,我們,真的沒有機會了嗎?」
我看著他,把蘋果遞出去。
淺笑。
沈清竹盯著我手腕上的疤痕,攥緊拳頭。
「是我那次拿酒瓶傷到的嗎?」
我低頭看看那道疤痕。
點點頭。
「天氣不好的時候,總是很疼。」
沈清竹眼裡痛意更濃。
「我不知道涵涵,我真的不知道,當時我根本沒有注意到……」
「沒關係。」我打斷他,「反正我也沒打算原諒你。」
沈清竹嘴角抽動。
「沈清竹,你知道嗎,我以前很愛吃蘋果。
「在家裡時,每次吃蘋果,我媽媽都會給我削好。
「但是,我們分手後,我再也沒吃過。」
沈清竹不解:
「為什麼?」
「因為,」我指甲掐入掌心,心中抽痛,「因為給我削蘋果的人已經離開了。」
「我的爸媽,在我們瘋狂報複彼此那段時間,因為不忍心見到我那副樣子,難過到離開了。」
「你說,我們還有機會嗎?」
我直勾勾地看著他。
沈清竹神色複雜。
想說些什麼。
可在我爸媽死去的事實麵前,一切的話都太輕飄飄了。
「不要再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了。
「這次來看你,是看在師傅的份上,以後,我再也不會和你見麵了。」
我起身離開。
走到門口時,
聽到他不甘地質問。
「是因為那個男人嗎?
「他根本配不上你。」
我被氣笑了。
不想再跟一個瘋子論長短。
走出門,
師母神色哀痛,
懇請我多勸勸她。
我告訴師母,我能說的都說了。
至於其他,都和我沒關係了。
14
沈清竹不知道用了什麼樣的方法。
趙音念沒有再出現在我的生活裡。
沈清竹說是因為我,才沒辦法騙自己繼續和趙音念走下去。
實則不然。
他們的結局,
是我早就猜到的。
沈清竹從小就是天之驕子。
他沒有繼承父親的學術衣缽,
在小的時候就展露出極佳的數字天賦。
在學校金融專業時,
他就是學神般的存在。
畢業後的創業也毫無阻力。
一個聰明又自律的人把自己的天賦發揮到極致時,能很快成就一番事業。
同時,
也會不可避免地進入自我膨脹期。
對趙音唸的動心,就是他的挫折之一。
趙音念長相純情柔弱,很容易勾起一個男人的保護救贖欲。
在她進入我當時小組的一個月後,
我就發現了她並不能委以重任。
她表麵熱情又上進,
但專注力和耐性並不強。
對工作中的一切事都淺嘗輒止,沒有深度的自我思考。
我因為對她的學妹濾鏡,試圖糾正她的誤區。
對她提出更高的要求,
給她更多的幫助和支援。
可換來的,
是她更多的抱怨、不滿。
甚至,
我無法確定。
搶走沈清竹,除了喜歡,有沒有對我的報複。
我也聽以前的同事說過,在我走後,
趙??念也被開除了。
那之後,她再沒有再工作。
全??全意地成為沈清??的??絲雀。
可沈清??對喜歡的??和物,都要求極高。
當最初的那份刺激吸引和救贖**褪去後。
留下的隻有比較和審視的目光。
他應該,
早就不喜歡趙音唸了。
隻是出於責任。
出於沉沒成本。
他遲遲沒下定決心。
隻不過剛好我的出現,推動他結束的念頭。
沈清??出院後,
經常來我們工作室外邊。
他的????一停就是一天。
辦公室的??得知我和他的過往後,都對此嗤之以鼻。
每天都有人去趕他離開。
可他就像聽不到??樣,
固執地不肯??。
這樣??個月後,
沈清竹終於消失了。
我和祝晴都終於鬆了口??。
可沒過幾天,
他??出現了。
他攔住我,
說??己把京市的業務都停了,以後就搬回老家。
他說,隻要我不結婚,
他都還有機會,
他願意等。
他說,哪怕要等??輩子,
單身??輩子,也沒關係,
就當贖罪。
我聽著,內心毫??波瀾。
一個渣男的懺悔,有幾個字值得信呢?
何況,
他的任何,我都根本不在意了。
??一場??雪來臨時,
顧津帶我回家??了家??。
叔叔阿姨人都低調和善,對我真誠以待。
相比過往,我更珍惜當下的幸福。
全文完。
備案號:YX19X2jMTYx4521D9OXnCx75A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