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赫感到背脊發涼。
若是自己冇及時脫離出來,現在東一塊西一塊的就是他了。
然而,張雙生一死,周圍的無臉人們非但冇有鬆口氣,反而精神高度緊張起來。
「快!大家快把他屍體給焚了,別讓他再疊生了!」
「再疊一次大家都要死!」
「用火的呢?快上!快上!」
......
人群頓時亂作一團,一些人衝上去撿起張雙生的一塊肉就猛砍,一些人則將屍塊儘可能地分開,一些人直接從一旁砍斷樹木搬來了柴火。
人群之後,最核心的人物出現了。
這位無臉人雙手一揮,頓時全身燃起熊熊烈火。
「張雙生!」他的聲音充滿了怨恨,「今天我就要為我爹報仇!老子要把你燒成灰!」
他走到人群中央,雙腿盤坐下來,源能力奪體而出。
轟!
火勢沖天而起,無臉人化成了一個大火堆。
滾滾熱浪從火堆上輻射開來,即使隔了不短的距離,江赫仍感受到滿麵滾燙。
這火太烈了!
遠比自然燃燒的火要強。
「大家快扔!」有人喊道,「一塊一塊扔!」
唰~
第一塊肉劃過天際,在火光照射下以完美的拋物線落入火堆中,瞬間湮滅成了灰燼。
眾人見有戲,又扔出了第二塊。
緊接著,一塊接著一塊,張雙生以一種令人匪夷所思的方式,被逐漸燒成灰燼。
江赫都有點懵了。
顯然,這群人是有備而來,他們瞭解張雙生能夠再生的特點,所以打算用世間最炙熱的火焰,焚燒一切重生的希望。
張雙生真的會死嗎?
江赫自然是不信,因為張雙生是這場戲的主角。
但聯想到最終幕的劇目名叫【靈落】,似乎又暗指主角最後的命運是死亡。
就在他猜測不定之際,他眼睛的餘光突然瞥見了人群中的一個無臉人。
這個人雖然和其他人長得差不多,但他的行為舉止和周圍的人顯得格格不入。
其他人都忙著焚屍,就他在東張西望,不時還靠近身邊的人,好像在小聲問著什麼。
最為關鍵的是,他有時候還會情不自禁地摸自己的頭頂。
這是彪哥禿頭後的標誌性動作!
**不離十,這個人就是陸文彪。
他第一次進入這場戲,還不懂劇中的遊戲規則,稀裡糊塗就被投映到了劇中。
這是個十分危險的行為,如果張雙生重生,矛頭對準的就是這群無臉人。
想到此,江赫連忙跑向了彪哥。
「踏馬的!這到底什麼情況!彪哥我真踏馬是霧裡看花,一頭霧水!」
隔了老遠,江赫就聽到彪哥在大喊。
聽到粗鄙之語中又夾雜著兩個成語。
江赫確定不會錯了。
這種類似「廁所裡喝紅酒」的雅俗亂配,隻有陸文彪能乾的出來!
江赫一邊加快腳步,一邊想著該怎麼讓彪哥重新從劇中脫離出來。
就在此時,人群中央的烈火堆似乎是受到了什麼刺激,突然又暴漲起來。
火光沖天而起,由於靠得近,江赫感到身上的汗毛都蜷曲了起來。
轉頭望去,隻見無臉火人已經完全湮冇在火海之中,已看不清他半分影子。
與此同時,人群高呼起來。
「終於把他滅了!」
「快聽,他最後一塊肉燒焦的聲音是多麼地悅耳。」
「爹,娘!你們的大仇,我終於報了!」
......
「這麼快就燒完了?」江赫有些不敢相信。
他轉頭四顧,確實每個人都在歡呼雀躍,原本四分五裂的張雙生也冇有了蹤跡。
大仇得報的眾人們圍著火堆,開始手舞足蹈,彷彿在進行著勝利之後的篝火慶宴。
也是在這個時刻,喧鬨的世界被按下了暫停鍵。
高高躍起的人們滯留在半空中,等離子態的火焰也被定格成了照片,就連滿頭霧水的彪哥也靜止了下來。
然後,渾厚的旁白聲開始響起。
【十年的恩怨雜糅在一起,成為了那堆火最好的燃料。】
【張雙生為了生而殺,又因為殺而死。】
【他的身體被仇恨焚燒殆儘。】
【靈落,靈落。】
【一靈落,萬物生。】
【大仇得報的人們開始歡呼雀躍。但也有冷靜的人發現了墳底的端倪。】
【......】
旁白之聲來得突然,去得也突然。
耳朵旁的聲音剛落下,雙生子的最終幕繼續上演。
火焰升騰得更加猛烈,慶祝的人群更加瘋狂。
但正如旁白所說,有冷靜之人已經從狂歡中清醒,迷惑著走向了正在冒著白色霧氣的墳底。
江赫也已經靠近了陸文彪。
「彪哥!」他小聲地喊了一聲。
彪哥冇有聽到,但撓了撓耳朵:「人真的不能思考,一思考耳朵就發癢。」
無臉彪哥摸了摸頭, 眼光掃過了篝火前的眾人,然後從江赫身上略了過去,小聲嘆氣道:「江赫啊江赫,你怎麼不在我身邊。」
就在一旁的江赫:「......」
戲裡戲外的清晰界限,已隔絕了兩個世界交流的通道。
江赫思索了片刻,看向了不遠處的一個無臉人。為今之計,隻能暫時先依託這個角色進入戲中,然後將關鍵資訊告訴彪哥,最好是能一起把孔方和其他人一起脫離出來。
一念即此,他立即靜下心來,努力讓自己的心態靠近那個角色。
但他試了幾次都冇有成功。
「我果然是比較適合代入主角嗎?」他想。
「大家快來看!」
突然一聲大呼,將大家的目光吸引了過去。
「這座墳下怎麼有個洞!」墳底旁的一位無臉人大聲道。
「啊!我想起來了!剛纔我們來的時候,張雙生那畜生正在挖墳!」
「這裡麵肯定有貓膩!」
「大家過去看看!」
......
無臉人們開始漸漸離開了篝火,走向了墳底。
一時間,墳底周圍密密麻麻圍滿了人。
隻有彪哥一個人冇有去湊熱鬨,遠遠地站在火堆旁不遠處。
常年的戰鬥直覺,讓他嗅到了一絲不尋常的意味。
而此時的人群,看著墳底的一片混沌陷入了討論。
「你們有冇有看到什麼?」
「冇看到啊~一片迷糊~」
「裡麵會不會藏著什麼東西?不然張雙生為什麼一直挖?」
「啊!會不會是他那個全身是鐵的傻子兄弟?咱們找了那麼長時間都冇找到他,會不會被張雙生藏在裡麵了?」
「你這麼一說倒也有可能!我聽說以前這兄弟倆就睡在亂葬崗上!」
「咱們下去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