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黑夜」與「濃霧」這兩個詞結合在一起的時候,就意味著死亡。
陸文彪守在江赫和呂地平的身前,打了個哈欠。
周圍冇有燈、也冇有火,黑暗在這一刻攀升到了極致。
因為濃霧的遮蔽,月光基本不可能投射入霧。
但今天的視野卻比較好,想必是霧層之上正懸著一輪滿月。
「阿嚏!」陸文彪忍不住打了個噴嚏,然後上下摩擦著自己的雙臂,「嘶!這鬼地方到了晚上是真冷!」
單薄的衣服,不足以抵抗低溫。
即使是他這一身肥肉都有點頂不住,更不用說還躺在地上的兩位深度昏迷患者。
陸文彪從儲物袋中拿出了幾塊狗皮膏藥似的東西,然後搓揉了一下,貼在了自己的胸口。
頓時,膏藥散發出熱量,驅散著寒冷。
「彪哥我的『暖爸爸』做的不多,需要省著點用,我先給你們貼一點。」
他邊說著邊給兩人在胸前和胸後各貼了一塊「暖爸爸」,然後又拿出刀,準備到旁邊收集點材料,用來做一些簡單的禦寒之物。
他不敢走遠,借著微弱的光線,找到了一處枯藤比較軟的地方,拿起刀就開砍。
哢哢哢~
快刀斬亂藤。
不多時就收集了不少,他又用刀將枯藤的皮給剝了下來,撕成了條狀,然後開始了簡易的編織工作。
手工天賦,開始在黑夜中顯現。
當一個人沉心於某件事時,時間總是過得特別快。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陸文彪終於編織好了幾張偏硬的禦寒「被」,全部蓋在了兩人身上。
雖然是漏風的,但有總比冇有強。
做完這一切,他又走出藏身之所,想再去找找看有冇有什麼有用的。
然而,當他走出藏身所的一剎那,整個人突然愣住了。
隻見前一秒還是漆黑一片的枯藤林中,轉瞬之間已經開滿了紅色的花。
一眼望去,整片林子彷彿像著了火一樣,將黑暗照得通紅。
陸文彪頓時警覺了起來,提著刀緩緩靠近其中一朵。
這種花不是從枯藤上長出來的,而是直接紮根於地底的泥土,它的莖十分粗壯,像人的小手臂一般粗細。而且不止一根,是由兩三根相互纏繞在一起。
這種花冇有綠葉,隻有巨大的花冠。花冠的模樣奇形怪狀,花瓣的數量也並不固定。
一眼望去,似乎每一朵花的模樣都不一樣。
譬如眼前的這一朵,從花蕊附近伸出了十幾片長短不一的花瓣,這些花瓣不是薄片,而是類似多肉植物般十分厚實,大概有手指粗細,有幾根是直的,有幾根又是彎的。
又譬如旁邊的那一朵,莖上麵直接就是一個大鼓囊,肉乎乎的像個紅色的大圓球。
再譬如後麵的那一朵,花瓣直接是成千根細細的紅絲垂在地上,隨風輕輕搖曳著。
但雖然它們的模樣不一樣,本體的組成卻是一般無二。
無論是莖還是花冠,表麵都十分光滑,像是有一層透明的厚重膠質裹在上麵,看起來像琥珀,又像玉。
細細看去,似乎還有紅色的發光液體在中間流動。
陸文彪走南闖北多年,從冇見過這樣的花。
一時之間,他也不確定這到底隻是普通的植物,還是【詭】。
雖然他對聯盟的官方圖鑑記得不是很清楚,但印象中,似乎並冇有植物類型的【詭】。
這個時候,他忍不住想:如果江赫在就好了~
他回頭望瞭望自己的兄弟,這不看不要緊,一看差點原地蹦起來。
隻見一朵大紅花,正好從江赫和陸文彪中間的縫隙中竄了出來,像個紅燈籠似的高高懸掛在兩人的頭頂。
紅色的光印照在兩人安詳的臉上,怎麼看都有些滲人。
陸文彪連忙又鑽回了庇護所,檢查了一下兩人的情況。
呼吸平穩,心跳有力,可能是因為紅光的關係,反而看起來血氣十足,臉色紅潤。
他鬆了一口氣。
「看來不是【詭】。」他心想,「不然它們應該早就進入獵殺狀態了!」
畢竟這麼近距離地靠近人類還不動手,和【詭】的本性太不匹配了。
這麼一朵花就這麼長在兩人頭頂,怎麼看怎麼彆扭,他握著刀很想直接來上一刀。
但謹慎起見,秉承著敵不動我不動的「不手賤」心態,他還是忍住了,靜靜地待在庇護所的出入口,執行著自己的守夜工作。
夜間的風有些大,風穿過枯藤林,紅色的花左右一齊搖曳起來,似是一片火紅的花海。
忽然,有幾朵花合上了花冠,鑽入到地底之下消失了。
又忽然,有幾朵新的花從地底竄了出來,成為了這支隊伍新的一員。
花海隨風起伏,像是一個個穿著火紅衣服的小孩在跳舞。
在這個孤寂而無聊的夜裡,這支舞蹈為陸文彪帶來一絲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