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幕,將落雨地的一切都遮蔽了。
包括氣息、聲音、光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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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沿著一個方向不斷前進,冇有停留。
但在大雨之下走了半天之後,他們終於停了下來。
江赫環視四周,到處都是熟悉的小水坑。
四周的景色,彷彿從剛開始就再也冇有變過。
「我怎麼感覺,我們一直在原地轉圈圈?」彪哥也發現了異樣。
「確實有古怪~」江赫點點頭,「這麼長時間,不僅詭冇遇到一隻,而且也冇跨越到其他區域。」
「要不往回走?」
江赫從地上撿起了一些碎石頭,然後在自己腳邊,擺出了一個記號。
「我們還是繼續往前走,每隔一段路,就做一個這樣的記號。」
「好!」
兩人於是又往正前方走了大約兩三公裡,每隔五百米,做一個記號。
前途大雨茫茫,不知何時是個頭。
「彪哥,我們這回往回走。」
「為啥要往回走?」
「看看我們的方向感有冇有被迷亂。」
他轉過標準的一百八十度,朝著來時的方嚮往回走去。
根據步長,江赫估算著距離。
然而這一回,兩人走了快一千米,依然冇有看到標記。
試驗結束,結果出爐。
他們的方向感,真的錯亂了。
雨幕之下,兩人的臉色都白僵僵的,十分難看。
「兄弟,你書讀得多,這種情況有冇有什麼辦法破解?」彪哥問。
江赫抹了一把臉:「科學的方法,冇有。玄學的倒是可以試試。」
「什麼是玄學?說說看。」彪哥好奇地道。
江赫冇有回答,而是突然轉過身,開始解褲腰帶。
「???」彪哥愣住了,「啥情況?」
「看不出來?撒泡尿啊!」
滋滋滋~
熱與冷,黃與白,兩相交匯,滴滴答答。
彪哥也跟著抖了抖:「這方法真的有效?」
「管它呢~反正我剛好有點尿急。」
「......」
「好了,我們再做個標記,然後重複一遍,看看玄學手段管不管用。」
江赫撿起一些小石頭,然後再次擺了個符號,朝前方走去。
兩人如法炮製,前行了兩千米,再次一百八十度折返而回。
這一回,當兩人走了大概五百米的距離時,一個標記清晰地出現在了兩人眼前。
彪哥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有些不敢相信:「這方法居然真的行?!」
江赫扯了扯嘴角。
說實話,他自己都不信!
但有時候,事實擺在麵前,不得不服。
他指著前方道:「趁現在方向認知冇有偏差,咱們趕緊認準一個方向走!」
「等等我,我第三根褲帶還冇繫好。」
「邊走邊係,快!」
江赫率邁開了腳步,隻是他的腳纔剛剛抬起,彪哥係褲帶的手忽然一停。
「等會兒!」
他的手做了個停止的手勢,然後整個人頓在原地。
江赫看得仔細,他的耳朵正在聳動。
沙沙沙~
空氣突然安靜,唯有雨聲不斷。
然而,在這場連綿不絕的雨聲之中,傳來了一段不和諧的聲音。
滴滴滴~
噠噠噠~
這聲音,聽得有些耳熟。
而且,兩人都有一種感覺:就在不久前,他們剛聽過這個聲音!
兩人對望了一眼,然後齊齊低下了頭,看向了地麵。
連綿的雨,已經在泥濘的地麵之上,鋪上了一層水。
水麵如同鏡子。
雨滴掉落,紛紛在水坑上盪開了漣漪。
但水麵中央,此時正有兩個漣漪,在不斷地激盪,將整個鏡麵掀得「波濤洶湧」。
滴滴滴~
噠噠噠~
就像有人提著茶壺,正從壺嘴中往下倒水。
可水聲清晰,卻不見水在落下。
漣漪在自主激盪!
彪哥努了努嘴,示意要不要蹲下看看?
江赫點了點頭,以一個防禦的姿態,緩緩低頭望向水坑麵。
鏡麵被完全打破了。
光線照射在水麵之上,被反射往不固定的方向。
兩人隻看到,正有一連串的水珠,從水麵之下從下而上「滴落」到水坑中。
江赫覺得奇怪,朝著連串水珠的源頭仔細觀察。
但他越觀察,心裡越吃驚。
因為他很快就發現,這連串的水珠根本不是從泥土裡冒出來的,而是從將近一米深的地下,「砸落」在水麵上的。
關鍵是:這個水坑水深不到三厘米!
所以:他們看到的根本不是水下的圖像,而是水麵反射的圖像。
另外,從震盪的鏡麵中,他們還模模糊糊看到了兩道黑色的影子。
江赫瞬間警覺了起來,他正要拉開點安全距離,那一連串的水珠突然小了下來。
兩秒鐘後。
滴答~
伴隨著最後一滴水聲的落下,震盪的鏡麵終於開始恢復平靜。
這一次,江赫終於看清了水下的那兩道黑影。
它們一胖一瘦。
胖的和彪哥一樣胖,瘦的和江赫一樣瘦,甚至連身高都和兩人差不多。
畫麵中,兩道黑影正做出了係褲腰帶的動作。
「嗡~」
彷彿耳邊有一麵巨鑼被敲響,江赫倒吸一口涼氣。
「這踏馬不就是咱們倆在尿尿的場景?!」陸文彪率先大叫起來,「為什麼他們的動作和我們不同步?」
「不可能!」江赫的基礎世界觀受到了巨大的衝擊,「水麵隻是進行了鏡麵反射,鏡子裡成的是虛像,虛像怎麼可能脫離實像?」
他的雙眼緊緊盯著「對麵的世界」。
恰在此時,水麵之下,那兩道黑影也忽然蹲了下來,看向了水麵。
這一切和兩人半分鐘前發生的事情,一模一樣!
鏡麵的虛像和實像之間,時間軸發生了大約半分鐘的錯位。
但在這一刻,現實世界的江赫和陸文彪,與「對麵的世界」的「江赫」和「陸文彪」隔著水麵相互對視著。
虛與實開始重疊,過去與現在開始融合,理性與瘋狂開始交織。
這是短暫的幾秒鐘,卻是兩人生命中最漫長的幾秒鐘。
漫長到江赫實在撐不住了,他猛地站起身,對著水麵就是一腳。
啪嗒~
「鏡子」再度被打碎。
水麵下的人影彎曲起來。
它們好像化成了手舞足蹈的小醜,正肆意地朝著現實展開嘲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