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鳶從小就喜歡看戲,每次都喜歡坐在高高的地方,晃盪著自己的兩條腿。
從五歲,到十五歲。
但那一天後,一切都變了。
她不再是看戲人,而是成為了戲中人。
而且,比任何戲中的角色還要慘。
家族的覆滅,仇人的逍遙,孤生的痛苦......
她的人生直接從十五歲,跳到了二十五歲。一夜時間,彷彿過了十年,她還是她,她卻不再是她。
仇恨,宛如吞噬一切的深淵,將所有窺探它的人全部都拉入其中,越陷越深,直至無法自拔。
如果冇有遇到東方拔,她很有可能在仇恨的深淵之中掙紮一生,然後含恨而終,成為這個世界上,無數個怨恨與遺憾中的其一。
所幸,她逃出了深淵,再次從戲中人變成了看戲人。
現在,她晃盪著纖細的雙腿,準備看一場好戲。
「嗖~」
一道影子如泰山壓頂般從天而降,在霧中留下一道白色的痕跡,然後穩穩落在了濕地之上。
這場好戲的第二個角兒,上場了!
是一隻體型超過四米的【翁蛙】。
滿頭的白色發須,纏滿了它的整個背,同樣也在宣示著自己的實力。
這至少是一隻C級巔峰的詭。
嗖~
嗖~
又是兩道白線衝破迷霧,帶著崎嶇的外衣和飄逸的長髮轟然落地。
狹小的池塘旁邊,已經圍著四尊「死神」。
好戲的配角兒,已經初步就位,而主角也快要登場了。
看戲人葉鳶盯著下麵的一舉一動。
那隻【翁蛙】的肚子蠕動得愈發激烈,並且蠕動的位置正在不斷靠近它的喉嚨。
這意味著陸文彪確實很強,【翁蛙】的肚子短時間內,無法奈何他,他就要出來了。
而這,恰是這場戲最大的看點。
當第八位配角從天而降時,一切都已準備就緒。
那隻【翁蛙】的寬大嘴巴終於被大力生生頂開,陸文彪從【翁蛙】口中伸出了他沾滿胃液的頭。
「呸!」
他啐了一口,然後便看到了早已在等著他的八尊死神。
死神們的碩大眼睛咕嚕一轉,幾乎在同一時間,都看向了他。
「艸!」
他大罵一聲,然後立馬彎腰,正想再度回到【翁蛙】的嘴中,突然看到了那道晃盪著雙腳的倩影。
四目相接。
葉鳶朝他拋了一個眼神,有點嫵媚,又有帶著玩味。
而陸文彪,也朝她露出了一個笑容。
「笑容?」葉鳶雙腳輕快的晃盪慢了下來。
她從陸文彪臉上看到了驚訝和恐懼,這並不奇怪。
但為什麼會有笑容?
陸文彪又笑了笑,然後低頭彎腰,整個身影徹底消失在了【翁蛙】的最嘴中。
咕嚕~
那【翁蛙】吞嚥著,想要將口中的胖子再嚥下去,可惜它做不到。
十幾秒鐘後,它的上下顎又被頂開了,陸文彪再次從裡麵探出頭。
隻是為了保險起見,他隻頂開了半個身子。
「喂!瘋婆娘!」他朝著枯樹之上的葉鳶喊道,「你冇騙我,我兄弟果然在這傢夥的肚子裡。」
葉鳶秀眉皺起。
陸文彪繼續道:「隻是我兄弟好像不對勁,你能不能幫忙看看?」
說完,【翁蛙】的嘴巴之中,突然伸出了一隻手。
「???」
葉鳶晃盪的雙腿,終於徹底停了下來。
她吃驚地從樹梢上站了起來,情不自禁地揉了下自己的眼睛。
因為,【翁蛙】中伸出的手和人類的手截然不同。
它上粗下細,冇有手指,而且皮膚光滑,充滿黏液。
這哪裡是人手?這分明是觸手!
緊接著,「江赫」被【翁蛙】徹底吐了出來,啪嘰一聲,落在了潮濕的地麵上。
葉鳶石化了,彷彿受到了【石夢】的反噬,站在樹梢之上,久久未能回過神。
因為,「江赫」變成了一隻渾身長滿眼珠子的【目蟲】,此刻正虛弱地蠕動著自己的身軀,朝著旁邊的小池塘爬去。
它的蟲足肆意蠕動著,彷彿在嘲笑著她。
「【目蟲】?這裡怎麼會有【目蟲】?!」
葉鳶想不明白。
除了特殊情況,一個區域內不可能同時出現兩種詭。
而且,她的鳥告訴他,江赫的的確確是被這隻【翁蛙】吃掉了啊!
「難道......」她忽然靈光一閃,想起了稽興城中的場景,「他真的能變成詭的模樣?」
可那八尊【翁蛙】,對掉落在地上的「江赫」絲毫提不起興趣。
它真的是「江赫」嗎?
「江赫」真的還是人嗎?
這一刻,葉鳶徹底分不清了。
她親手策劃了這場戲,然後這場好戲卻朝著她意料不到的詭異方向發展起來。
那麼,戲的結局還是原來那個嗎?
她盯著蠕動的「江赫」,已經爬到了池塘之中,虛弱的身軀瞬間來了精神,正打算潛入到泥潭之下。
然後,一道異常淡定的男低聲忽然在她身後響起。
宛如晴空霹靂,驚雷乍響。
他說:「姑娘,你是在找我嗎?」
葉鳶轉過頭,便看到那個叫做江赫的男人,正站在距離她不到五米的另一棵枯樹之上。
臉上掛著一抹淺笑,朝她揮了揮手。
「自我介紹下,我叫江赫。」
「你......」她的瞳孔微張,一會兒轉頭看向池塘中的【目蟲】,一會兒又看向揮著手的江赫,「你......」
「哦,那個不是我。」
「不可能!我的耳目明明都看到了!」葉鳶不住搖頭。
江赫忽然作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後從背後拿出了一個網狀的袋子:「你是指這些玩意兒嗎?」
袋子中,幾十隻鳥的屍體,擠堆在一起。
「它們確實挺會跑的,廢了我不少功夫~」
葉鳶情不自禁地微微後退,差點從樹梢上摔下來。
她也終於明白為什麼江赫能悄無聲息出現在她身後,而她的小鳥冇有通知她。
它們都被殺了。
這場好戲的發展就像一輛脫軌的列車,肆無忌憚地橫衝直撞。
但葉鳶還是很快冷靜了下來。
因為隻要血爐還在燃燒,這場戲的結局就已經註定。
劇情千變萬化,都隻不過都是空中樓閣,最後都隻會歸向唯一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