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麼一瞬間,江赫感覺自己回到了小時候的田野上。
夏天暖濕的風拂過綠色的稻田,蛙聲也跟著此起彼伏。
但在邊域,【翁蛙】的叫聲就是死神的喪鐘。
當然,不包括江赫。
他倒拖著那具屍體,然後淡定地走入了【翁蛙】圈中。
略微數了下,眼睛能看到的就有八隻。
八隻C級的詭聚集在一起,對於邊域任何一支隊伍來說,都是滅頂之災。
一共十六隻碩大的眼睛,看到了江赫這位不速之客,大搖大擺地從它們麵前經過,然後跨出了霧牆。
陽光經過大海的反射,有些晃眼。
「彪哥?」
江赫眯起眼睛,左右張望,長長的海岸線上,哪裡有陸文彪的身影?
「我在這呢~」
五六米開外,一隻手從沙堆中伸了出來。
「你怎麼躲沙子裡去了?」
「我怕暴露蹤跡啊~這裡也冇啥藏身的好地方。」他從沙堆裡坐起身,細膩的沙子順著身體滑落,「你出來了?【翁蛙】呢?」
「在這呢~」
江赫將那具三米高的屍體從霧牆之後拖了出來。
陽光下,【翁蛙】崎嶇的麵板髮出更為鮮艷的光澤。
「彪哥,你看看它身上有冇有啥有用的,自己割一點。」
「謝謝兄弟!」彪哥的眼睛發出了光。
「咱倆還客氣啥!」
江赫笑笑,然後提著刀又打算回到大霧中。
「你乾嘛去?」
「你冇聽到隱隱約約還有蛙叫聲嗎?」江赫晃了晃手中的刀,「我再進去宰兩頭。」
這句話放在以前,彪哥絕對不信,一定會死命拉住江赫別去送死。
但現在,他隻輕輕揮揮手:「注意安全,多多益善!」
然後提著刀像餓狼撲食,撲向了【翁蛙】的屍體。
......
厚重的霧牆就像一團巨大的棉花,將聲音悶在其中。
江赫再次進入霧中,那群【翁蛙】仍然佇立在邊界線的邊緣。
不正常!十分不正常!
這種獨居型的詭不會一起行動,除非是有人將它們引到了一起。
可這裡隻有他和彪哥兩個人。
「是坐船來的那批人嗎?」他心想,「他們發現我們了嗎?他們又是通過什麼方法將【翁蛙】引過來的?」
一時間,腦海中的疑問紛至遝來。
他皺著眉頭,在一群C級的【翁蛙】麵前走過,思索著可能與不可能。
「呱呱~」
它們像雕像般,蹲著一動不動,隻有嗓子在鼓動。
「咕咕~咕咕~」
頭頂忽然傳來幾聲鳥叫聲。
從大海中飛來的海鳥,誤入霧牆,迷失了方向,此刻正在頭頂叫喚。
鳥叫雖輕微,但在一群蛙聲之中卻異常刺耳。
江赫抬起頭,看到了枯樹上的鳥,然後腦中靈光一閃,嘴角微微上揚。
他知道該怎麼做了。
「錚~」
手中短刀微鳴,他一躍而起,衝向了最近的那隻【翁蛙】。
「呱!」
一聲嘹亮的啼叫聲響起,大霧又恢復了平靜。
兩分鐘後。
停在枯樹上的鳥撲騰起翅膀,三三兩兩地飛向了濃霧深處。
而佇立在邊界線附近的數隻【翁蛙】,也作鳥獸散,紛紛緊繃起自己發達的後腿肌肉,一躍而起。
嗖嗖嗖~
宛如火箭般消失在了原地。
它們的速度太快,快到在大霧之中,形成了一道淺淺的痕跡。
如同飛機劃過雲層。
而痕跡之下,唯留下了一把銀光閃閃的刀。
......
霧牆外,陸文彪忙得不可開交。
這是他第一次解剖【翁蛙】,所以他十分仔細,還專門拿出一個筆記本進行記錄。
解剖的第一步,必然是源質!
憑藉著記憶和其他類似詭的經驗,他很快就找到了源質的位置。
隻是當他看到源質的位置空空如也,隻留下一道大口子時,他終於忍不住吐槽起來。
「兄弟,你咋還把源質給挖走了?!」
都說欠錢的人什麼都記得住,偏偏記不住自己欠了錢。
陸文彪覺得自己身為債主等會得好好敲打敲打欠錢的大爺!
唰唰唰~
手起刀落,他開始對【翁蛙】進行了全麵的解剖。
確實發現了不少好東西。
比如說那堆「頭髮」般的觸鬚之上,其實長著一些細微的絨毛,十分柔軟,可以用來做衣服。
比如說眼睛附近有兩塊鼓膜,Q彈異常,是不可多得的延伸型材料。
比如說......
當一個人專注於一件事時,時間的流逝往往變得異常地迅速。
陸文彪也是。
當他從【翁蛙】零碎的屍體上站起身時,已經過去了半個小時。
而半個小時過去了,江赫居然還冇回來。
陸文彪側耳去聽,那隱約的蛙叫聲也徹底不見了。
能聽到的,隻有海浪衝擊沙灘的嘩嘩聲。
他心底升騰起一股不祥的預感,連忙提著刀,試探著跨過了大霧。
霧中靜悄悄的,果然冇有了【翁蛙】的叫聲,而且也冇有它們的屍體。
「兄弟!」他扯開嗓子吼道,「江赫!」
濃鬱的霧氣,遮擋住了聲音的進一步傳播。
彪哥邊跑邊喊,然後就看到了那柄刀,屬於江赫的刀。
正孤零零插在濕地的泥土之上。
光滑的刀麵上,印出了陸文彪慌張的大餅臉。
......
咕咕~咕咕~
濃霧中很少有動物,鳥類更是不多,但今日的大霧中,卻有些熱鬨。
十幾隻小鳥從四麵八方撲騰著翅膀,朝著一個地方匯聚。
那裡,站著一個女人,很美的女人。
她輕輕伸出手,那群鳥似乎是得到了什麼感應,紛紛朝著它的手飛去。
女人隔空輕點,以極快的速度觸碰到了每一隻鳥的頭頂。
忽然嫣然一笑。
「終於讓我逮到你了,江赫!」
她輕輕揮動了一下手指,頓時其他鳥都飛散了,隻留下一隻站在她的手掌之中。
「帶路吧~」
那隻鳥「咕咕」叫了兩聲,然後朝著大霧飛去,女子輕盈地跳躍起來,跟了上去。
一人一鳥快速穿梭,直到在一處池塘邊停了下來。
這是一處小池塘,直徑也就五六米,更不會太深。
因為,一隻【翁蛙】正蹲在池塘中央,露出了半個身形。
它見到女人的一剎那,眼睛猛地一睜,瞬間進入了獵殺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