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並沒有出兵。”
鬆讚幹布看著屋子內的一眾吐蕃大臣沉聲說道。
聽到鬆讚幹布的話,屋子內的一眾吐蕃大臣不由麵麵相覷。
他們不知道既然唐朝沒有出兵那為什麽讚普要說唐朝已經對他們動手了?
而看著屋內一群大臣的表情,鬆讚幹布也是不由得歎了一口氣。
吐蕃得人才還是太少了啊,估計也就隻有薛祿東讚一人能夠明白自己的意思。
不過這也是沒有辦法,畢竟比起文化底蘊深厚的中原,吐蕃實在是太落後了啊。
雖然吐蕃的武士勇猛無比,但是他們卻很少有智者的誕生。
而對於一個民族來說能夠帶領民族前進的智者纔是最重要的。
讚普鬆讚幹布麵色沉鬱,殿內兩側的大臣們垂首斂氣,無人敢先開口,隻有火塘裏的炭火劈啪作響,打破了這份死寂。
最後還是薛祿東讚忍不住開口說道:“諸位,大唐對我吐蕃的封鎖,已經持續月餘了。迫於唐朝的壓力,現在我吐蕃周圍的部落也選擇將邊境的互市關閉,唐商不準入蕃,吐蕃的青稞、羊毛、連一絲一毫都運不出去。
而我們急需的茶葉、絲綢、瓷器,還有冶鐵的工具、造箭的良材,更是斷了來路。你們說說,倘若要是再這樣下去,我們該如何是好?”
隨著薛祿東讚的話音落下,屋內也是響起陣陣議論聲。
其中資悉波折逋也就是吐蕃的大會計官率先開口,隻見他沉聲說道:“讚普,大唐此舉實在是太過狠辣了!要知道我吐蕃地處高原,茶葉能解高原瘴氣,絲綢能禦寒,冶鐵工具能鑄兵器、耕農具,如今這些都斷了,現在已經有不少人開始抱怨。
前幾日我甚至聽聞,邏些城內的茶葉價格翻了十倍,但卻仍一茶難求,不少牧民因缺茶,身子也是日漸虛弱,我們的工坊裏沒有冶鐵工具,連破損的兵器都無法修補,更別說打造新的甲冑了。
讚普,不能繼續這樣下去了。”
而吐蕃的兵馬都元帥宰相同平章事也是眉頭緊鎖,預期急切的說道:“更要緊的還是軍糧儲備,雖然我吐蕃盛產青稞,但是終究是產量有限,以往我們都是通過各種渠道購入粟米、麥麵來填補,但現在隨著互市關閉,僅靠吐蕃本地的青稞,根本難以滿足軍隊的需求。
雖然可以用牛羊肉來填補口糧的缺少,但是終究不是長久之計,畢竟在沒有茶葉的情況下,大量進食牛羊肉,對士兵的身體也不利,如果不能盡快解決這個問題,那麽士氣必然低落,若是大唐趁機來攻打我吐蕃,恐怕我們的勇士會損失慘重啊!”
聽到手下大臣的匯報,鬆讚幹布的神色也是愈發難看。
他的目光掃過屋內眾人的麵孔:“事到如今,諸位覺得該怎麽辦?大唐雖然沒有派出一兵一卒,但是隻憑一道封鎖令,就把我們逼到了這般境地!”
“讚普,實在不行大不了跟大唐開戰!”
有人想來想去實在是想不到解決的辦法,於是一臉煩躁的說道。
“不錯,大不了跟大唐開戰,我吐蕃擁兵數十萬,且吐蕃兒郎們全都驍勇善戰,把大唐打怕,讓他們主動給我們送來茶葉,絲綢!”
“給那些唐人一些教訓,讓他們知道我吐蕃不是好惹的!”
不少人紛紛附和道。
“夠了!”
看著屋內躍躍欲試的眾人,鬆讚幹布一掌拍在麵前的桌子上,大聲的嗬斥道。
“跟大唐開戰?你們以為大唐是羊同跟吐穀渾嗎?現在的大唐正是士氣最盛的時候,在高原上我吐蕃武士自然不將唐人放在眼裏,但是若是在平原上,你們有把握對抗由李靖統領的唐朝大軍嗎?”
聽到鬆讚幹布說出李靖的名字,原本還有些不忿的吐蕃大臣們紛紛選擇了閉嘴。
畢竟人的名樹的影,如果說是其他人的話,他們還敢說和對方碰一碰,但若是李靖統領的唐軍的話,他們是真的沒有勇氣跟對方對抗。
畢竟李靖打仗太他媽嚇人了啊。
“讚普,雖然大唐對我吐蕃選擇了封鎖,但是我們可以另外謀求貿易物件。”
薛祿東讚出聲說道。
聽到薛祿東讚的話,鬆讚幹布皺了皺眉,示意他繼續說。
“要知道大唐隻是選擇對我吐蕃進行了封鎖,但是並沒有阻止如波斯,大食的商人與大唐進行貿易,我們隻需要派人跟那些大食還有波斯商人商議,由他們從大唐采購我們需要的物資,之後再轉售給我們,如此一來不就可以擺脫大唐對我吐蕃的封鎖?”
“難道大唐會眼睜睜的看著嗎?”
對於薛祿東讚給出的辦法,鬆讚幹布雖然也同意,但是在他看來大唐絕不可能會忽視這個漏洞。
“當然不會,如果我猜的沒錯,大唐應該同樣對那些大食,波斯商人提出了限製,例如他們從大唐采購的物資不得出售給吐蕃等,但是這終究是一個不錯的解決辦法不是嗎?唯一的問題是采購相同的物資,但我吐蕃恐怕要付出比過去更大的代價。”
就在這時,屋外忽然傳來了一陣騷動,一名侍衛匆匆闖入,躬身向鬆讚幹布稟報道:“讚普,城外有大量牧民聚集,要求讚普想辦法,他們的牛羊賣不出去,要是再換不到茶葉和鹽得話,家裏的老人跟孩子就撐不住了。”
鬆讚幹布文言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屋子門口,推開木門。
隨著木門的推開,自雪山吹拂而來的寒風瞬間湧入屋內,吹得他的衣袍獵獵作響。
而鬆讚幹布的目光此時眺望著遠處的邏些城外。
那裏大量的牧民正聚集著,而以往熱鬧的邏些城街頭,此刻行人稀疏冷冷清清,不少商鋪大門緊閉,偶爾有幾個牧民在街頭的茶鋪前焦急地詢問,然而迴應他們的卻隻有店主無奈的搖頭——早已無茶可賣。
“讚普。”
一旁的吐蕃曩論低聲勸道:“如今大唐國力強盛,物產豐饒,我們根本無法與他們長期對峙。現在我吐蕃百姓困苦,軍心不穩,再僵持下去,恐生內亂。
不如派使者前往長安,向大唐皇帝低頭,請求重開互市,哪怕是向大唐稱臣納貢,也比讓吐蕃陷入絕境要好。”
鬆讚幹布沉默良久,望著遠處的雪山,語氣中滿是不甘:“我吐蕃鐵騎縱橫高原,從未向誰低頭。可如今大唐隻是略微出手就讓我吐蕃百姓無以為生,軍隊無以為繼,說到底還是我吐蕃不夠強大!”
他轉過身,目光堅定地看著眾大臣:“希望諸位都能記住這一幕。薛祿東讚!”
“臣在!”
薛祿東讚聞言神色恭敬的迴道。
“本讚普命你攜帶黃金,珍寶,前往長安,親自麵見大唐皇帝,務必讓大唐解除對我吐蕃的封鎖。”
“定不負讚普所托。”
薛祿東讚沉聲應道。
在作出決定後,薛祿東讚揮手讓其他人退下,隻留下了薛祿東讚。
屋子內的炭火依舊在燃燒,但是卻暖不了鬆讚幹布心中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