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大唐來說,薛延陀的突然分崩離析,毫無疑問是一件大喜事,這意味著從今往後大唐北方再難有可以威脅大唐的勢力存在,加上西域突厥的臣服這也就代表著大唐周圍唯一能對大唐產生威脅的隻剩下了高原上的吐蕃。
至於說伏允的吐穀渾,自大唐朝堂上下沒有人會覺得吐穀渾能夠威脅到大唐。
以前是沒有功夫收拾伏允那家夥,現在大唐騰出手來了,睡不著的就變成了伏允了。
總的來說,哪怕是長安街頭的平民們都意識到了,盛世真的要來了!
而當夷男再次逃走的訊息傳到長安的時候,在長安的劼利人都有些傻了。
在他看來大唐或許最終會打敗突厥,打敗薛延陀,但沒想到這一天會來的這麽快。
當夷男在西域被泥孰帶人擊敗逃遁後,大突厥就已經名存實亡了。
想到曾經叱吒漠北西域的突厥就這麽在自己的親眼見證下沒了,劼利整個人都變得鬱鬱寡歡起來。
甚至還動不動跟家人相對悲泣,容貌羸憊。
李世民聽說這個訊息後,還特意讓李承乾去看望劼利。
畢竟在李世民看來,劼利再怎麽說也是自己的人形戰利品,他要是噶了,那麽自己豈不是少了很多樂趣,今後逢年過節的時候還怎麽炫耀?
當李承乾來到劼利可汗的家中時,頡利正斜倚在鋪著粗布軟墊的木榻上,雖然大唐賜予了他不少上等絲綢,但劼利身上依舊是那副突厥打扮。
昔日那個縱橫草原、威懾北疆,一度引得大唐連年戒備的頡利可汗,如今早已沒了半分曾經的鋒芒。
鬢發斑白,眼窩深陷,顴骨高聳,往日銳利如鷹隼的眼眸,此刻隻剩下化不開的悲慼與茫然,連抬手的動作都帶著幾分無力的滯澀,容貌羸憊得彷彿一陣風便能吹倒。
榻邊,他的幾位宗室親眷圍坐,皆是滿臉愁容。
“殿下,薛延陀真的亡了?”
劼利看著麵前的李承乾,猶不死心的問道。
“嗯,渾義河一戰,泥孰帶領數萬精騎大破夷男,最終夷男隻帶著數千騎兵北逃而去。”
李承乾淡淡的說道。
聞言,頡利不由歎息一聲,看著屋外說是護衛實則是監視的大唐士卒,他不由想起自己當年手握數十萬鐵騎,雄踞漠北,何等意氣風發;想起自己當初為何不聽謀臣勸諫,執意與大唐為敵,屢屢興兵南下,最終卻在李靖、李勣的大軍追擊下,兵敗被俘,淪為階下囚。
想起了那一望無際的草原風光,也不知道自己此生是否還有機會迴到草原。
再簡單的交待了幾句後,李承乾便直接轉身離開,畢竟跟劼利他沒什麽好說的。
此刻的劼利對他來說也沒有絲毫的價值。
當聽到劼利整個人形銷骨立,宛若風中殘燭的時候,李世民坐不住了,當即讓人將劼利招來。
看著麵前鬱鬱不得誌,形容枯槁的劼利,李世民也是不由神色複雜。
誰能想到當年控弦十萬,一度領兵直逼長安的突厥可汗會落到今日的下場。
李世民看著站在麵前的劼利,目光落在頡利那憔悴的臉上。
“朕知你久居長安,心中鬱氣難舒,又見你形容日漸羸憊,心中不忍。”
頡利聞言愣了一下,隨後沉默不語。
李世民見狀,則是緩緩說道:“虢州之地,山林廣袤,麋鹿成群,素來適宜遊獵。朕念你素來喜獵,便封你為虢州刺史,你可前往虢州,終日遊獵,也算得一份自在,排解心中鬱氣。”
雖說李世民決定封劼利為虢州刺史,但無論是李世民還是劼利都明白這不過是個有名無實的刺史罷了。
而且對於劼利來說虢州雖有遊獵之樂,卻終究是大唐的疆域,前往那裏,不過是從長安這個小牢籠,換到一個大牢籠罷了。
更何況李世民這副憐憫的樣子,也讓劼利感到了屈辱。
頡利緩緩俯身,對著李世民行了一禮,隨後語氣帶著幾分悲涼道:“謝陛下恩典,隻是罪臣不敢領。”
他頓了頓,接著說道:“罪臣曾是漠北霸主,如今雖淪為陛下的階下囚,但卻不願受人驅使。罪臣願留居長安,聽憑陛下處置,隻求保全宗室性命,別無他求。”
李世民望著他,也明白了劼利的想法,於是沉吟片刻後說道:“既然你不願前往虢州,那朕也不勉強你。”
隨後李世民下旨,複封頡利可汗為右衛大將軍,賜絹萬匹,依舊安置在長安,禮遇不減。
雖然劼利的這個右衛大將軍沒有實權,就是一個光桿司令,但在品級上怎麽說也是三品高官,對於劼利來說也算是給了他體麵。
而經過劼利這件事的提醒,李世民也是想起來了朝中的那些武德年間的老人們了。
畢竟還是武德年間的時候,自己處境不妙的時候,朝中可是有不少人幫自己說過話的。
而這些人如今也都已經七老八十,算算時間也沒幾天好活了。
於是李世民打算給他們一個體麵點的落幕。
最先被李世民選中的就是陳叔達了。
說起陳叔達可能有人不太清楚,但是說起他的兄弟陳叔寶,應該很多人就知道了。
沒錯陳叔達正是陳後主的兄弟,兩人的父親陳頊,是陳朝第四位皇帝,廟號高宗,諡號孝宣皇帝。
開皇九年,隋軍滅陳。陳叔達隨陳後主出降,被遷入長安,但卻未得任用。
到了義寧元年,唐國公李淵在太原起兵反隋,並攻打絳郡,陳叔達獻城投降。李淵攻破長安後,擁立代王楊侑為帝,自任大丞相。陳叔達被授為丞相府主簿,封漢東郡公,並與丞相府記事溫大雅一同執掌機密,參與起草軍書、赦令以及禪代文誥。
武德元年五月,楊侑禪位,李淵稱帝,建立唐朝,是為唐高祖,六月,任命陳叔達為黃門侍郎,同月,判納言,四年,拜陳叔達為侍中。
真正讓李世民感激的是,在武德九年的時候,當時他跟隱太子李建成、巢王李元吉之間的矛盾加劇,兩人多次在李淵麵前進讒,誣陷李世民。梨園信以為真,欲懲治李世民。
還是陳叔達諫道:“秦王有大功於天下,不可廢黜。而且性格剛烈,若對他加以折辱貶斥,恐怕經受不住內心的憂傷與憤鬱。一旦讓染上難以測知的疾病,陛下後悔都來不及。”李淵這才作罷。
同年六月,秦王李世民發動玄武門之變,誅殺李建成、李元吉。尉遲恭手執兵器,進入內宮,向李淵稟告:“太子、齊王作亂,已被秦王誅殺,我奉秦王之命前來護衛陛下。”
當時,陳叔達正在李淵身邊,便進言道:“建成、元吉本未參與舉義密謀,且無功於天下,又嫉妒秦王的功勳威望。秦王功蓋天下,四海歸心。陛下若立其為太子,托以國務,則國家幸甚。”李淵隻好同意,不久便立李世民為皇太子。八月,李世民正式即位,成為大唐天子。
李世民自認為自己是個有恩必還的人,於是在庚寅這一天,任命左光祿大夫陳叔達為禮部尚書。
朝堂上,看著李世民跟已經快要入土的陳叔達兩人在那客套,李承乾也是有些無奈。
最終隻能提醒李世民,還有正事要商議呢,別浪費時間了。
可以說隨著薛延陀的破滅,草原這次是真的出現了巨大的權力真空。
但草原太大了,而且失去了薛延陀後,那些不自量力的小部落肯定會搞事,想要在草原當家做主,大唐自然也不能眼睜睜的看著那些家夥在大唐的草原上亂搞。
所以,朝中上下幾乎很快就達成了共識。
那就是塞北自古以來都是大唐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任何敢於試圖分裂漠北與大唐的勢力都將麵臨大唐的重拳出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