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始一眾武將還有些不在意,他們跟文臣不同,文臣需要關注太子殿下這位大唐儲君的想法,以改變自己跟家族的方向。
但武將不用,他們要考慮的隻是怎麽砍人以及怎麽更高效的砍人。
但是當聽到李承乾的奏章似乎是打算專門建立一座培養武將的學堂時,一眾武將從一開始的茫然慢慢變成了驚訝。
隨著張阿難唸完,李世民才開口說道:“諸位以為太子的提議如何?”
武將們還在消化這件事情,而文臣陣營卻是陷入到了一片詭異的沉默當中。
尤其是那些世家門閥在軍中有族人的文官心中心中更是惴惴不安,他們幾乎不約而同在心中開始飛速思索起來,太子跟陛下究竟意欲何為。
他們可不相信太子的奏章李世民事先對此毫不知情。
在簡單的思索過後,他們幾乎在內心迅速的得出了結論。
皇帝這是想要將軍權牢牢的抓在自己的手裏啊。
而且可以想象的到,一旦讓這武人學堂辦成,那麽軍方將會具備前所未有的凝聚力。
在過往朝堂之上哪怕是李靖,他們也敢碰上一碰,畢竟因為顧忌皇帝的猜忌,這些武將麵對他們文官都是處於劣勢的。
但倘若武人學堂成立,那麽這些軍中將領勢必會有了聚集在一起的趨勢,到時在朝堂之上,武將們將會擁有真正跟文官們分庭抗禮的實力。
就像文官有師徒傳承一般,武人學堂設立後,這些軍方也將會形成傳承,到時候他們再想插手軍隊的事情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而且從太子的奏章中來看,這武人學堂麵向的是全大唐的人,這讓他們就算想要插手也沒有太好的辦法。
畢竟對於他們而言,世家門閥的子弟向來是無意軍中職位的,而他們也能通過在朝堂之上的影響力依靠政治來間接控製軍權。
但現在武人學堂的出現無疑是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意識到武人學堂的成立對於文官團體在朝堂之上的話語權可能會產生威脅後,不少人打算不擇手段也要讓李世民打消掉這個想法。
但當看到那些迴過神來的軍方將領後,他們隨即決定還是通過委婉一點的手段還是比較好一點。
畢竟把這些莽夫逼急了,他們是真的敢提刀子砍人的。
尤其是尉遲恭那個匹夫,當年秦王府起事的時候就敢射殺隱太子李建成,斬齊王李元吉,難道他們所謂的那些身份比的上李建成還要尊貴。
這可難辦了啊!
對了,還有太子也是一個麻煩,東宮幾乎已經表明瞭瞧不上他們,而且東宮的立場也是明顯偏向那些黔首,現在建立武人學堂給了那些黔首提供了上升空間。
一旦等到李承乾繼位,那麽他們的權力很可能還會被進一步壓縮。
先是李世民,再是李承乾,如果被連續兩代帝王打壓的話,像是五姓七望這些底蘊深厚的世家門閥都可能頂不住,更不用說其他體量遠不如五姓七望的世家了。
所以無論如何,無論如何也要阻止他!
“陛下,臣有本奏!”
就在此時在文官佇列的中後方一名官員從佇列中走了出來,而站在文官行列最前方的長孫無忌不露痕跡的皺了皺眉頭。
而其他諸如五姓七望出身的官員則是互相交流著眼神。
至於武將行列則是紛紛朝著這個站出來的官員投來了不善的目光。
反觀李世民對此似乎早有預料,看著下方的官員淡淡的說道:“愛卿有何要奏?”
聞言,這名官員一臉坦然的說道:“陛下,臣以為太子此言雖然有理,但是若想實行起來卻是困難重重,先不說建立武人學堂所需要之人力物力,以我大唐財政可否負擔,更要麵向全大唐進行選拔,其中更是靡費甚巨。除此之外,辦學之事乃是大事,如何能草率決定?
故臣以為不妥,此事需從長計議。”
李世民神色平靜的點了點頭,隨後目光看向了大殿內的群臣:“可還有人有話要說?”
隨著李世民的話音落下,又有一名官員站了出來,隻見他手持笏板,躬身道:“陛下,兵家大事乃是國之大事,倘若修建武人學堂,若是日後有人得李靖,程知節等人領兵精髓,從而生亂,恐對我大唐不利。
故為了我大唐長治久安,臣希望陛下能夠慎重。”
“陛下,臣附議。武人學堂若是混入心懷不軌之徒,恐是我大唐之不幸啊!”
“臣懇請陛下慎重。”
接著又是幾個文官站出來附議。
李世民看了看,不出意外這些人幾乎都是五姓七望推出來試探的,至於其中的幾個上了年紀的腐儒或許沒有什麽壞心思,隻是單純的覺得開辦武人學堂,恐怕會對大唐的統治不利。
之前李世民對此也同樣有些顧慮,畢竟作為大唐皇帝,他自然知曉手下將領的能力,別的不說了隻要有心懷不軌人能夠學到李靖領兵的皮毛,就能帶領數百人嘯聚一方,倘若學到李靖三成的能力,那就足以禍害一州之地,若是能學到李靖一半的領兵能力,足以危害大唐社稷。
而李承乾說服他的方法也很簡單,那就是心懷不軌的人多,還是忠於大唐的人多?
若是有一個人心懷不軌,那麽就派十個百個跟他一樣有能力的人去剿滅他!
而且越是有能力的人,越會意識到造反在如今的大唐有多麽可笑。
就在李世民思索的時候,軍中的將領們坐不住了。
開什麽玩笑哪怕是沒腦子的莽夫都知道武人學堂的設立對於他們是有利的。
正所謂天地君親師,在武人學堂當中有天下英纔可供自己挑選。
到時候教匯出一兩個有本事的徒弟,未來就算自己的後人不爭氣,至少也給家族留下了重新興起的希望。
首當其衝的自然就是李世民手下的頭號打手尉遲恭了,這家夥別看囂張跋扈,但是對李二的瞭解也是遠超其他人。
當年玄武門的時候,其他人愣是不敢對李建成下殺手,結果他二話沒說,直接就是彎弓搭箭將李建成射死。
這也讓他成為了理所當然的玄武門頭號功臣。
“你們這幫狗娘養的東西,說什麽呢?允許你們開設學堂結黨營私,就不容許我們這些武人開學堂收徒弟是不是?整天人模狗樣的站在朝堂上嘴裏說著仁義道德,實際上滿肚子的男盜女娼,我呸!”
麵對尉遲恭如此破口大罵,幾名站出來的文官頓時氣的麵色漲紅,其中有上了年紀的更是感覺氣都快上不來了。
“你你你,你個莽夫懂什麽?吾等是在探討如何將大唐治理的更好,你懂什麽叫治國嗎?你個目不識丁的蠢貨!”
聽到對方竟然敢罵自己是蠢貨,尉遲恭當即就要擼起袖子,讓這些家夥看看什麽是真正的莽夫。
最終還是程咬金,李道宗以及秦瓊聯手才拉住了尉遲恭。
不然以尉遲恭的體格一拳下去,那名文官怕不是要被當場打死。
看著有些混亂的朝堂,魏征看不過去了,於是站出來對著李世民說道:“陛下,尉遲敬德殿前失儀,臣請陛下罰之。”
而魏征的話,彷彿是掀開了一道口子,頓時一大票文官紛紛跪地手中舉起笏板大聲道:“陛下,尉遲敬德殿前失儀,臣請罰之!”
魏征聞言,麵色當即就變了,眉頭緊皺一臉不善的看向了那一票文官。
踏馬的這些人是把他魏征當槍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