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東關碼頭。
漕運通大唐腹地,碼頭極為熱鬧。數十艘商船停泊,力工們忙忙碌碌。鄰水茶肆裡,許多客商在休息。
一群漢子進來,都是黑色短衫,下穿麻布灰褲,袖口挽到手肘。
“掌櫃上茶。”
“來了。”
夥計連忙招呼,挑了壺最便宜的茶。這些人麵板粗糙,黑的跟炭一般,一看就是在外討生活的苦力。
七個漢子盤腿,圍在桌案喝茶。
“大哥,是這麼?”
“怎麼不見人。”
領頭青年臉色冷峻,紮個黑色抹額,一身肌肉鼓鼓,他放下茶碗,低聲道:“耐心點,一會就來了。”
“好。”
七個人不再說話,彷彿歇息的茶客。
一刻鐘後,從城內方向走出七八個漢子,這些人一身短打,頭頂紮著短髻,周圍力工連忙避讓。
一群人進茶館,徑直往櫃枱去。
“許四爺……”
掌櫃點頭打招呼,那許四爺是個青年,齙牙塌鼻,生得很醜陋,下眼白極多,三角眼泛著凶光。
“老王,該交費了吧。”
“明白,明白。”
掌櫃笑著點頭,從櫃枱取出包袱。
“四爺,力工六十人,每人一百文,都在這裏了。”
許四爺開啟包袱看一眼,裏麵全是通寶,他滿意點頭:“嗯,你們守規矩,大家都有飯吃。”
“您歇會兒?”
“不了,老子回城找小娘子。”
茶肆客商冷眼看著,許四爺轉身就走,他們這些青皮敢壓榨力工,可對過往商人,丁點不敢冒犯。
這年頭能做生意的,不是豪強就是官啊。
門口幾個力工喝茶,他徑直路過去,不料斜地伸出一隻手,許四爺猝不及防,包袱就被奪去。
“幹什麼!”
許四爺手裏一空,立刻怒上心頭。
他孃的見鬼了,有人搶他的錢。
七個短打漢子起身,領頭青年將錢拋桌上,冷笑道:“許四爺是吧,這保護費今後歸我們收了。”
許四爺氣笑了,罵道:“你們是誰?”
“猛虎幫,從河南道來。”
許四爺一愣,什麼猛虎幫,聽也沒聽過。他背後有蕭氏,官麵上都能說上話,這些外地佬竟來搶食!
“打!”
他提起桌案砸去,同時一聲大喝。餘下幾個青皮經驗豐富,立刻搶先手,揮舞著拳頭砸去。
“嘭!”
對麵青年出拳,將桌案捅穿。
一隻鐵拳穿過桌案,精準砸在他臉上。許四爺心中大驚,這人好快的拳,隨後身體失衡,重重摔落在地。
青年腳踩他肋骨,讓他動彈不得。
“救——”
許四爺聲音戛然而止——因為沒人能救他,這幫外地佬,身手好的離譜,他所有手下都倒下了。
掌櫃和客商都避開,這是哪來的強人?
青年踩住他,黑臉麵無表情。忽而挪開腳,又重重踩下,隻聽一聲慘叫,許四爺的手臂扭曲。
茶肆內全是吸氣聲,這就把手廢了。
“這裏以後歸猛虎幫管,滾!”
青年踢一腳,許四爺痛的滿地打滾,手下爬過來,將他扶起來。許四爺想放狠話,接觸到青年眼神,灰溜溜走了。
……
廣陵城內,許家賭坊。
這裏位於小巷深處,厚厚門簾蓋住聲音。男人們急赤白臉,盯著骰子看,衣衫暴露的妓女,不時和賭徒調笑。
最深處房間內,許三爺斜躺著。
一個嬌俏女人依偎他身上,臉上帶著潮紅。許三爺在女人臀上狠狠抓幾把,頓覺美妙至極。
外麵賭徒在送錢,屋中美人伺候。
爽!
忽而腳步聲密集,進來幾個人,許三爺眼皮抬抬,頓時坐起身,他家兄弟鼻青臉腫,手臂都扭曲了。
“大兄,你替我報仇啊。”
“怎麼回事?”
許三爺怒上心頭,整個揚州城,誰不知他名字,有蕭氏關係在,就算官府和巡城軍,也給幾分薄麵。
“俺去碼頭收費,鑽出幾個外地佬,說是什麼猛虎幫,把兄弟手打斷了。”
“狗膽!”
許三爺大怒,搶食搶到他的地盤了。六貫錢被搶倒沒什麼,可混江湖的人,就講究一個臉麵。
他剛要下令,忽而又心頭猶豫。
“會不會是官家人?”
許四垂著手臂,痛呼道:“絕對不是。”
“叫人!”
許三爺傳出話,街頭青皮紛紛集合,沒過多久,聚起近七十人,一幫人手持木棍,氣勢洶洶出城。
巡城軍見了他們,全當沒看到。
東關渡口離得不遠,眾人從東門出去,沿路百姓見到,個個避如蛇蠍。
許三爺誌得意滿,給手下傳授經驗。
“一會專挑手腳砸!”
“好勒,三爺。”
“聽您的。”
一群青皮囂張走著,忽而一聲尖嘯,樹林裏湧出幾十個人,清一色短打漢子,手中木棍劈頭蓋臉。
“給我打!”
許三爺心狠手辣,見狀不退反進。
兩邊人混戰在一起,木棍梆梆梆,夾雜著痛呼。許三爺早年當兵,磨出一身武藝,七八個漢子近不得身。
他在混戰中,一眼就看出誰是領頭。
“呔!”
作為一個老青皮,他深知打頭領的重要,木棍帶起風聲,狠狠朝青年砸去。這下打實了,非得傷筋動骨不可。
不料青年背後長眼,反而抓住木棍。
許三爺一抽,木棍紋絲不動,隨後一股大力傳來,他向青年跌去。兩拳砸肚子上,五臟六腑劇痛。
更令他驚恐的是——
僅僅兩個照麵,他七十多手下全倒。就如他弟所說,這幫人強的不像話。許三爺張大嘴,陷入深深疑惑。
這年頭當青皮,需要這麼好身手?
“喂,別看了。”
一個漢子過來,伸腿踢踢他,冷聲道:“記住,揚州以後歸猛虎幫管,再讓老子見到你,就沒那麼簡單了。”
“是是……”
好漢不吃眼前虧,許三爺連忙答應。
不管這猛虎幫從哪來的,先逃出去再說,等到了城裏,蕭老爺還有官差,再不行還有巡城軍。
“長個記性!”
那黑臉青年蹲下,拿木棍狠狠砸下。
“啊啊——”
許三爺發出驚天慘叫,兩條手臂被砸斷,森森白骨裸露,鮮血流滿手臂。四週一片吸氣,有人尿濕褲襠。
太狠了!
許三爺廢了啊。
“你他娘!啊啊——老子——”
黑臉青年無視他的叫罵,目光放在腿上,許三爺心中驚駭,蹬著腿往後退。不料青年一腳,腿骨哢嚓斷裂。
“啊啊啊——”
他在地上慘叫,在不敢罵出口。
青年冷冷起身,掃視地上青皮。
“全部斷手!”
“別!”
“大爺饒命啊。”
然而這毫無意義,骨折聲不絕於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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