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陰雨綿綿。
一輛馬車行在官道,兩百彪悍騎士,護衛在馬車左右。
車內鋪著地毯,青銅爐噴著熱氣,解文肥胖身軀微顫,似乎還有寒意。美貌侍女低眉垂目,替他按著大腿。
他連夜趕到東林,結果吃個閉門羹。
兩個時辰的凍,都白捱了啊。回城他就換馬車了,好在下麵村落懂事,知道送上美人伺候他。
他正享受著,車窗響起敲擊聲。
“講。”
門外護衛喘著氣,“大人,北氏一族壯丁全滅,昨日半夜,唐軍大清洗,一萬多部眾,都貶為奴隸了。”
“好狠啊。”
解文吸著涼氣,北氏兩萬多人,一夜之間,就從貴族變奴隸。
這狠辣的手段,讓他感到畏懼。
他猛然伸出手,抓住侍女胸前用力,侍女臉色發白,卻不敢出聲。
“真乖。”
解文鬆開手,心中畏懼稍緩,他看侍女未哭,才淡淡誇獎。解大人喜虐女人,但最煩哭啼,凡在他麵前哭的,都去地府報道了。
侍女不敢說話,繼續輕柔按著。
“唉,麻煩事啊。”
解文閉眼喃喃自語,北氏謀反的事,他隻推波助瀾,沒留下任何書信和證據,唐軍奈何不了他。
北正昌那笨蛋,自己暗示兩句,本想讓他鬧點事,沒想到他起兵了。
淵氏都擋不住,他怎麼敢的啊。
隻是這樣一來,糧稅怕收不了了。身為前任財政官,他深知一個道理。凡事第一次沒爭取,後麵就難了。
罷了罷了,看看其他三部吧。
桂婁部就算了,都名存實亡了。
兩個時辰後,馬車返回漢水縣,許多族人來迎接。解文被侍女攙扶下車,一個男僕跪倒在地。
他踩著男僕,緩緩走下馬車。
“族長,事情如何?”
“是啊,咱們沒事吧。”
解文臉色陰沉,懶得搭理他們,一群酒囊飯袋,隻知道享受。可惜侄兒解玄,死在安市戰場了。
他回到書房,弟弟解茂在等候。
“兄長,事情如何?”
解文坐在軟墊上,搖頭道:“北氏被唐軍除名了,大都護拒絕見我。”
“那就是事情未了。”
解茂神色凝重,嘆道:“要不然起兵吧?”
“不可。”
解文斷然拒絕,解釋道:“你也是糊塗了,五部聯合都沒勝算,更何況灌奴一部,此事勿要再提。”
“那我們怎麼辦?”
“把賦稅交出去,日後再做謀劃。”
屋中陷入沉默,賦稅權一交,灌奴部財力,將受到打擊。隻要三五年,灌奴部就不是南方霸主了。
“大人,請喝茶。”
侍女端茶進來,解文眉頭一皺。
“無令誰準你進來,來人,拖下去打死。”
“大人饒命!”
兩個惡奴過來,拖著侍女就走,聽著外麵慘叫聲,解文怒氣稍解。一旁解茂見怪不怪,自顧喝著茶水。
大兄一月換一波奴婢,誰撞上黴頭誰就死。
“大人,都護府來使者了。”
管家低聲提醒,兩人對視一眼,起身往外走,花園旁邊的侍女,早沒了聲息,幾個奴僕拖屍體離開。
解氏大宅前,一個唐軍不下馬。
“這位軍爺,下來喝杯茶。”
解文熱情招呼,那人理也不理,從懷中取出公文,“奉大都護令,召五部首領齊聚浪州,接收公文後,十日不到者,視同謀逆。”
唐軍移交公文,很快縱馬離開。
兩人回頭書房,看著手裏公文皺眉,上麵寫的很清楚,逾期不到者,視同謀逆,下方加蓋大都護印綬。
“什麼意思?鴻門宴?”
解文沒有說話,心中驚疑不定,杜河召集五部,究竟什麼目的?
他沉思許久,才搖頭道:“不應該,唐皇在浪州,都沒有動五部。杜河沒有證據,豈敢動我們。”
高句麗五部,都是一方霸主,動武會引發內亂,都護府必然明白。
“或許是要商議糧稅。”
“很有可能。”
解文胖手指捏著公文,嘆道:“不管什麼目的,我都要去一趟。你多準備精銳,護送我走一遭。”
“是。”
……
東州刺史府。
屋內燒著銅爐,並不覺寒冷,百嶽拿著公文沉思,一旁穿青裙的女子,生得十分嬌艷,正是他妹子百氏。
“兄長,這什麼意思。”
百嶽回過神來,笑道:“大都護心思,豈是我能猜透。”
他倒不覺緊張,反正一條道走到黑。糧稅一事,他也大力支援。不支援不行,那刺史跟條狼一樣。
但凡一點不配合,小報告就打到都護府了。
“隻是這一來,咱家權力太小了。”
百嶽眉頭一皺,嗬斥道:“你也是昏頭了,現在什麼時候。你以為還是高句麗,五部大權在握。”
百氏有些委屈,“我就自家說說。”
“說說也不行。”
百嶽沒給好臉色,開什麼玩笑,東州駐軍一萬多,如狼似虎啊。
“知道了。”
百嶽臉色稍緩,看著窗外嘆道:“還是大都護厲害,這薄薄公文一下,五部首領就得頂風趕路。”
隻有十日期限,國內城還好,扶餘氏和鬆氏,怕要跑斷腿咯。
百氏美目泛光,柔聲道:“真是大丈夫啊。”
百嶽一眼就知道自家妹子主意,正色道:“大都護是神人,身邊女子也兇猛,你要不想死,就打消這念頭。”
……
扶州城,扶餘氏大宅。
原本薩褥府,已被徵用刺史官邸,段顯很有能力,在扶州大肆改造,扶餘遠忍著氣,全當看不見。
前段時間糧稅一出,他也老實配合。
不配合不行,城中駐兵兩千,西北還有契丹和奚,兩日就兵臨城下。
“唉,隻有十日。”
扶餘遠嘆著氣,扶州距離浪州最遠,平日都要半個月,更何況是冬天。
自己這把老骨頭,怕是要交待了。
“叔父,我代你去吧。”
說話的是扶餘葛,他曾出使河北,平壤攻破後,回到扶州家鄉。
“這……合適嗎?”
扶餘葛拱手道:“侄兒覺得,大都護應是要個態度,而不是誰去參加。隻要叔父告訴我,怎麼做就行。”
扶餘遠點點頭,捋著鬍鬚沉思。
“那就由你去,不管都護府什麼要求,你都答應下來。”
扶餘葛愕然抬頭,這不是任人宰割麼?
扶餘遠扶著柺杖,渾濁眼中冒著精光。
“你啊,還是太年輕了,看都護府的手段,五部不是對手。該服軟就服軟,否則抄家滅族在眼前。”
“人這輩子,一定要看清勢,大勢不在我,就得及時低頭。”
扶餘葛肅然起敬,老族長的智慧,深不可測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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