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庭院,沿途重兵把守。
後宅一片肅殺,院中尚有血跡。兩藩攻入府內時,遭遇護衛抵抗。兩波衝鋒,全死了個乾淨。
百原武跪在石板上,四周繁花盛開。身邊妻妾子女,低泣著不敢說話。
眼見都督過來,守衛後退幾步。
“兄長。”
一個穿綠薄紗的女人,驚喜喊出聲。這女人高挑婀娜,玉容嫵媚嬌豔。懷中摟著男童,約莫三四歲。
“都督,那是舍妹……”
“請便。”
杜河輕輕揮手,守衛撤回長槍。女人跑過來,驚恐躲在背後。
“大薩褥。”
百嶽提刀過去,百原武一臉怒色。
“百嶽,你竟敢忘恩?”
百嶽大聲道:“薩褥,您搶我家妹子,何來恩情一說。您打殺侍女不下百人,今日就當贖罪。”
“爾敢!”
百嶽舉起刀,手掌微微顫抖。百原武高高在上,往日他十分畏懼。
杜河閒庭信步,並不打算插手。
“兄長,無毒不丈夫。”
身後女人說一句,讓杜河暗暗咋舌。這婦人心腸,當真毒如蛇蠍,竟勸自家兄長,殺自家男人。
“嗨!”
百嶽立時紅眼,一刀刺進下去。
“你……”
百原武渾身抽搐,頃刻間倒地,順奴部一代薩褥,就此魂歸地府。身後女眷大哭,淒淒慘慘一片。
百嶽殺紅眼,提刀走向女眷。
那邊頓時大駭,一群女人腿軟,互相抱在一起,鶯鶯燕燕啼哭。
“舅父!”
一聲稚嫩聲音傳來,百原武愣在原地。一個婦人懷中,約莫六七歲幼童,滿眼都是驚懼,哀求著看他。
這是百原武五子,平日和他親昵,叫一聲舅父。
望著幼童眼睛,百嶽哐一聲跪倒。
“都督,稚子無辜,請網開一麵。”
杜河冷冷道:“你要保她們?”
“是……”
百嶽頭更低,聲音卻很堅定。
“哦,那便不殺了。”
“謝都督……”
百嶽嘭嘭磕頭,女眷也跟著磕頭。
杜河緩緩往前走,靴子停在他麵前,“你保住他們,就管好這些人。來日出了亂子,本帥隻會找你。”
“小人明白。”
天黑以後,城中一片安靜。
杜河點上蠟燭,屋內明亮起來。這是薩褥府客院,四周寂靜無聲。他推開窗戶,天空繁星點點。
殺了百原武後,政務交給百嶽。
李知帶兩百甲士,陪他處理事情。有刀子開路,一切都很順利。城中大小官員,老老實實辦事。
軍事是薑奉處理,城中逐漸恢複秩序。
“清淨呀。”
他躺在椅子上,晃晃悠悠納涼。正昏昏欲睡時,部曲敲門通報,百嶽來訪,杜河當即讓人相請。
“參見都督。”
百嶽身穿錦袍,頭髮一絲不苟,顯得很體麵,但態度很謙卑。
“坐。”
杜河示意他彆客氣,笑道:“事情辦的如何?”
“托都督的福,城中有糧草十萬石,弩五千張,戰馬千匹。小人讓他們裝車,這幾日就能送到軍中。”
“不錯。”
杜河點頭嘉獎,有這些物資,唐軍戰力不減。
百嶽放鬆下來,笑道:“百原武府中,書畫玉石無數,小人全部打包。都督博學多才,可品鑒一番。”
杜河立刻明白,這傢夥是送錢,什麼書畫玉石,恐怕是金銀無數纔對。
“不必了。”
杜河笑吟吟看他,又道:“你若有心,就換成銀錢,賞賜將士。至於剩下的,你自己支配。”
“是。”
百嶽拱手答應,道:“就用來安民吧。”
這讓他嘖嘖稱奇,這傢夥剛上任,就勵精圖治上了,實在讓人刮目相看。
“還有一事。”
百嶽立刻彎腰,杜河沉吟道:“將士們在外許久,你安排些女人。從青樓妓院找,不許強搶民女。”
“都督放心。”
百嶽露出猥瑣笑容,道:“軍爺們有錢,女人巴不得呢。”
“你去吧。”
杜河一陣牙疼,揮手讓他離開。他禁止軍隊擄掠,可人慾是天性。自己這個都督,隻能硬著頭皮當老鴇。
房門被推開,趙紅纓走進來。
“都安置了?”
杜河起身倒茶,城破之後,她去管束奚部。一天都冇見到人,這會臉色憔悴,顯然累得不輕。
“關進軍營了。”
她也不客氣,接過茶杯飲儘。
“百原武死了?”
“嗯,百嶽殺了他。”
杜河點點頭,又笑道:“我逼他殺的。這件事辦完,順奴部會仇視他。他唯一選擇,就是跟我合作。”
高句麗是部落製,貴賤階級分明。百嶽以下犯上,犯了尊卑大忌。
這是他的投名狀,也符合杜河預期。
趙紅纓定定看他,眼中帶著擔憂。
“如果,如果百嶽不求情,你會殺掉婦孺嗎?”
“按唐律,十五歲以下,均可免死。”杜河搖搖頭,忽然反應過來,笑道:“你這小蠻子,是擔心我殺太多了?”
她不好意思笑笑,又將他摟在懷中。
“天天都在打仗,人家怕你狂躁嘛。”
杜河在她胸口蹭兩下,笑嘻嘻道:“紅姐姐貼心。放心,我殺四門將軍,是不想有將領留下。”
“信使已經南下,我們待不了多久。留著這些將帥,難免會生亂子。”
“乾脆一刀砍死,反有利安定。”
趙紅纓這才放心,忽而笑道:“完了完了,你越來越聰明瞭。這可怎麼是好,將來怎麼調戲你。”
“大膽。”
杜河假意嗬斥,眼中火氣大盛。行軍時避嫌,他有月餘未沾葷。如今燈下看美人,越看越心動。
“哈哈……”
她卻不肯依,笑嘻嘻躲避。
猛然,門外響起敲門聲,他一打開門,頓時呆在原地。
“妾身……”
百氏也呆住了,她身穿綠色紗裙,明眸皓齒,眉眼如畫。加上夏季多輕薄,纖腰長腿若隱若現。
“夫人這是?”
百氏露出淺笑,嗓音柔和無比。
“妾身來服侍都督。”
杜河立刻反應過來,這女人來攀高枝了。院外這些部曲,八成以為是他招來,因此冇有阻攔。
“哦?”
趙紅纓語氣不善,丹鳳眼溢著殺氣。
“我們正要休息,夫人一起?”
百氏感受到殺氣,告罪一聲慌忙退去。杜河剛要說話,就被人壓在門上,一隻玉手勾著脖子。
“淫人妻女哦?”
杜河伸手指天,叫屈道:“天地可鑒,老子真不知道啊。百嶽這王八蛋,本帥豈是這種人。”
“我看你就像。”
趙紅纓勾的更緊,歎息道:“綠裙好看吧?你眼珠子都快掉進去了。哎,我整日長袍,比不上彆人咯。”
杜河手上用勁,一把將她抱起。
“二弟從不說謊,今天就讓你看看,小蠻子魅力有多大。”
“嘻嘻,算你識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