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山峻嶺間,兩千騎突進。
騎兵不惜馬力,很快奔行十餘裡。山道邊早有人等候,杜河勒住韁繩,整支騎隊速度放緩。
“克敵,人在哪裡。”
羅克敵笑道:“前方五裡,大梁水平原。”
“任城王挑的好地方。”
杜河哈哈大笑,附近地勢都在心中。李道宗最擅騎兵突襲,前兩年與侯君集一道,橫穿二千裡雪地,一舉擊敗吐穀渾。
高句麗多山,唯一適合騎兵衝鋒,隻有大梁水河穀,可見他目光犀利。
“走,去看看。”
騎隊奔出數裡,前方地勢漸寬,大梁水平原在眼前。
遠處旌旗飄揚,喊殺聲震天。
路口唐軍遊騎發現他們,立刻迎上來。羅克敵和他們接觸過,唐軍並未驚訝,反而笑臉相迎。
“都督來得正好。”
“帶我去見任城王。”
“請——”
杜河跟著遊騎往前,大營看到友軍,紛紛露出喜色。
中軍指揮台上,兵曹、軍法官都在,隻是上方空蕩蕩,不見李道宗人影。這讓他疑惑不已。
“任城王呢?”
軍法官一見他,連忙拱手行禮。
“都督來了,王爺在裡麵衝陣。”
杜河無言以對,這王爺夠猛的,好好指揮台不待,跑前方衝殺去了。難怪李淵誇他勇比曹彰。
他也不客氣,轉身走到高處。
在寬闊的河畔平原,高句麗人步卒結陣。唐軍同樣結陣推進,槍盾兵在前,弓弩手後方壓製。
一條黑龍在側方,保持距離射箭雨。
“察覺高句麗援軍後,大總管命王爺援助。我們沿途襲擾,拖慢他們速度。王爺說此處平坦,故今日決戰。”
“我軍共五千人,騎二千步三。敵軍約有三萬,均為步卒,主帥是解召林。”
兵曹語速飛快,把情況說一遍。
“解召林?”
“對。”
杜河忍不住失笑,心中放鬆下來。前年在永定河,這人曾被他俘虜。如今故人見麵,又是在陣前了。
“王爺想怎麼打?”
“步卒推進,待敵軍潰散,再騎兵掩殺,反衝中軍。”
杜河點點頭,高句麗騎兵不多,除去平壤王幢騎兵,隻有兩萬多輕騎。平攤各地作斥候,解召林手裡冇多少。
高句麗多重裝步兵,用強弓勁弩防守。無論靺鞨、奚人、契丹,均不是其對手,
可惜對手是大唐,在精兵戰略下,府兵幾乎武裝到牙齒。弓、弩、甲、馬,武備全是當世巔峰。
曆史上野戰,他們從冇占到便宜。若無山城天險,現在已經推平壤了。
“好戰術。”
杜河讚一句,抬頭去看遠處。
三千步卒配合無間,槍盾兵推進,長槍吞吐前排。後方弓手仰射,密集箭雨一**,從來冇停過。
敵陣後方慘叫連連,伏倒一大片。
這三千步卒,竟能穩步推進。李道宗遊弋右側,隻以箭雨迎敵。杜河自能看出,他在等機會衝鋒。
“本帥去助他!”
杜河哈哈一笑,翻身跳上馬。
“河北邊軍,隨我殺敵!”
“嗚喝……”
兩千輕騎一頓嚎叫,隨他狂衝而去。
杜河率騎兵,繞到軍陣左側。唐軍見友軍來援,一時士氣大振。大營裡鼓聲震天,給他們提氣。
奔至一百五十步,騎兵平舉角弓弩。
“咻——”
尖銳破空聲中,勁弩如邪風,席捲敵陣。
高句麗左軍,瞬間伏屍一片。杜河扔掉角弓弩,探手身後取弓,也不需瞄準,連發三支箭。
“嗚——”
天空乍起烏雲,又化暴雨墜落。
三波箭雨過去,左軍無人能站立。將領咆哮著,催促士兵補上,然而下一刻,鐵蹄衝入陣中。
領先一員大將,挺槍刺穿三人。
他略一用力,屍體飛上半空。隨後馬蹄飛快,銀光忽左忽右,血花此起彼伏,倒下一地屍體。
他身後的騎士,同樣人人彪悍。
替補隻堅持片刻,就轟然潰散,任憑將官呼喊,掉頭往後跑去。
在軍陣右方,一條黑龍殺入,李道宗是宗室大將,所領皆是關中府兵,唐初強乾弱枝,關中府兵戰力強橫。
“衝啊,不許輸給關中兵!”
杜河大笑一聲,騎兵士氣更甚。
大唐最強的軍隊,一是長安駐防兵,二是北方邊軍。如今兩強進陣,這些部落兵如何能抵擋。
左右軍皆潰散而逃,中軍軍心渙散。
直到杜河斜插後方,中軍轟然潰散。士兵們陣型瓦解,哭嚎著往後跑。
李道宗斜插過來,與他遙遙相望。
“杜家小子,看誰能奪帥。”
“王爺年紀大,必然是我。”
杜河高聲大笑,身後一陣怪叫。
兩部騎兵存心比較,瘋一般往前突進,潰兵在腳下哭嚎,他們視而不見。前方一裡處,高句麗帥旗飄揚。
寬闊的平原上,潰兵如同螞蟻。
兩條黑龍一左一右,所到之處無人敢攔。
快馬奔至百步,高句麗人潑出箭雨。隻是他們慌亂不堪,箭雨綿綿無力,杜河挽起刀術,將它們全打落。
“嘭!”
戰馬一躍而起,重重落在敵陣。
四周步卒大駭,紛紛往後退去。
杜河催動馬匹,在場中團團奔走,大槍如遊龍,擋者即死。身後鐵蹄響動,邊軍精騎緊隨殺入。
在右側軍陣,李道宗也突進來。
解召林臉色煞白,被守衛護在指揮台。
李道宗距他更近,不過二十丈,且周圍步卒更少。他打馬狂衝,大笑道:“本王先拿下了。”
“休想。”
杜河脫離部下,縱馬單騎衝出。
待距離五丈時,他奮力擲槍。大槍劃過銀光,帥旗應聲而斷。解召林大駭,連忙往邊上躲。
一道人影從天而降,橫刀抵在胸口。
渾身浴血的少年,露出白牙微笑。
“解將軍,好久不見啊。”
啾——
李道宗勒馬停住,鬍鬚顫動不已。
“哈哈,臭小子耍花招!”
主帥被擒住,餘者不再抵抗。隻剩那些破膽逃兵,還在亡命奔走。杜河命人看住解召林,和李道宗說話。
“多謝王爺相救。”
李道宗拍他肩膀,笑道:“都是自家人,就不要廢話了。原以為你隻是心眼多,冇想到勇力不輸懷道啊。”
戰爭取得勝利,兩人並肩往回走。杜河把和金庚信一戰說明,惹得他吃驚不已。
“不錯不錯,對本王脾氣。”
杜河哈哈一笑,李道宗也喜奇襲。曾提出領兵數千,奇襲平壤謀國。不過被李二嚴詞拒絕了。
“王爺,不知遼東戰況如何?”
李道宗笑道:“大總管兵道大家,定然能抓機會,何況還有陛下在。這遼東城,淵氏是守不住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