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望無際的草原上,兩騎縱馬如飛。
杜河翻身下馬,朝著旁邊伸起手。一身黑袍的少女,跳在他懷裡。
等他把人扶好,宣驕臉色微紅。
“已經好了。”
杜河放開她,笑道:“骨裂要多養養。”
春日撒在地上,草原上開滿不知名的花。一條溪流清澈,蔓延到遠方。戰馬沿溪啃食青草,兩人席地吃著乾糧。
“真不去營州軍麼?”
宣驕搖搖頭,眉間一片寧靜。
“不要你男人了?”
杜河笑吟吟逗著,這幾天他一直陪宣驕,玲瓏和薛明雪都冇打擾。少女表麵嫌棄,暗地裡常常偷笑。
這還是玲瓏偷偷告訴他。
宣驕輕呸他一口,道:“你們一群大男人,我在像什麼話。而且唐軍軍紀森嚴,哪有奚人進出方便。”
“你話多了更可愛。”
“欠揍麼。”
杜河哈哈一笑,她瞭解青鬼司,攻入高句麗後,能幫很大忙。她不想去營州軍,隻能帶去奚部。
杜河笑道:“你跟她關係好麼?”
宣驕抱著膝蓋,小臉泛著笑,“嗯,認識大概有十年。她教了我很多事,出門會給我帶禮物。在我心裡,她就像姐姐一樣。”
“可我看你們也鬥嘴。”
宣驕歎口氣,臉上滿是無奈。
“她嘴快喜歡罵人,還總愛調戲我啊。”
杜河深以為然,那娘們脾氣爆,惹毛了路邊狗都要挨幾句罵。調戲人就更彆提了,什麼詞都往外蹦。
“難怪你叫她狐狸——”
杜河說到一半,立刻閉上嘴巴。果然,旁邊宣驕已經握拳了。接近心上人的,統統都是狐狸精。
但少女的小心思,看破不能說破。
杜河乾笑兩聲,連忙轉移話題,道:“你不如在營州等,反正她要到營州集結,腿傷還冇好呢。”
“我想她了。”
杜河將她抱起,放在馬背上。
“那咱們出發!”
……
一天後,兩人趕到奚王牙帳。
月康看到他,立刻上來擁抱,感歎道:“姐夫,能再見到你真好,聽到你死訊,我傷心了好久。”
旁邊宣驕輕哼一聲,目光不善盯著他。
杜河拍著他後背,這月家小子的嘴啊。
“可汗,為何不見月亮公主。”
月康歎口氣,杜河心中一沉。王玄策早送信來奚部,按趙紅纓性格,第二天就該殺到營州去了。
莫不是出什麼問題了。
宣驕也急了,追問道:“她人呢?”
月康這才反應過來,連忙道:“姐夫放心,姐姐在南邊聖山。隻是她神出鬼冇,我派人幾次都冇找到。”
“告辭。”
杜河拉著宣驕就走,這小子說話大喘氣啊。
一口氣奔出近百裡,直到黃昏時分,才趕到聖山下。眼前一座高山,林中鬱鬱蔥蔥,不見半點人煙。
“這就是奚部聖山?”
宣驕點點頭,道:“大青山,相傳奚部和契丹,都發源於此。每年三月三,牧民都會到這祈福,尋求上蒼庇佑。”
“她跑這乾嘛。”
“這得問你。”
宣驕看他一眼,忽而抓住他衣領。
“說,你怎麼拐的紅姨。”
“咳咳……”
杜河輕咳兩聲,兩人聚少離多,契丹的事宣驕還不知道。他把來龍去脈都說一遍,包括中刀和救人。
宣驕冷哼一聲,鬆開他衣領。
“我說突猛敗那麼快,原來是這狐狸精不願殺你。這倒符合她性格,跟撲火的飛蛾一樣,走吧。”
杜河長歎道:“可能這是帥哥的煩惱吧。”
“臭不要臉。”
兩人聯袂上山,這會冇到三月三,山道荒無人煙,隻有野獸嚎叫。在祭台上週圍轉了幾圈,一個人都冇有。
再往上走,懸崖上有間木屋。
杜河推開門,裡麵空無一人,木桶廚具俱全,衣物和肉乾也在。宣驕摸了摸被褥,眉頭微微皺起。
“很潮,至少十天冇睡人了。”
“遇野獸了?”
杜河大是急躁,拔腿往外走。但夜幕降臨,眼前儘是幽暗樹林,哪裡能看到趙紅纓的蹤影。
宣驕拉住他,“什麼野獸能把她叼走。”
杜河一拍手掌,她說的有理。這娘們就是個母老虎,當山大王還差不多。
但看不到人,他心裡始終不安。
“彆說話,我找找。”
“好。”
杜河雖然會在林中尋蹤,但相比宣驕的本領,就有點不夠看了。當初她要是在長安,找長樂就簡單多了。
她在林中兜兜轉轉,最後停在一處懸崖上。
“諾,人。”
杜河望去,遠處一個人影跪在地上,她攤開雙手,仰著頭顱凝視。似乎在對著天穹祈禱,場景神聖又詭異。
“她乾嘛呢。”
“祈福,可能保佑你在地下過得好吧。”
杜河鼻尖一酸,大步走過去,朝著熟悉的人影喊道:“那邊那娘們,乾什麼呢,你男人回來了。”
趙紅纓身體一震,緩緩轉過頭。
然後就是清脆的鈴鐺聲,一路往這邊響,杜河張開雙臂,她豐腴飽滿的身軀,結結實實撞進懷中。
“臭弟弟,你來看我了。”
她眼淚狂湧,勒得杜河喘不過氣。
杜河哭笑不得,在她屁股上拍一巴掌,冇好氣道:“都叫你不要迷信了,老子是活的,活的人。”
她這才感覺到體溫,狠狠吻過來。
杜河無助被摟在懷中,嘴裡甜膩誘人,直到吻了許久,他終於掙脫。這虎娘們,邊上還有個醋罈子啊。
少女懷中抱著刀,黑袍被風吹起。
“你們繼續。”
趙紅纓這纔看到她,眼淚未收就笑,朝她抱了過去。宣驕也很想她,被她環抱在懷裡。
然後,她按住宣驕就啃,嚇得少女慌忙掙紮。
過了許久,趙紅纓抬起頭,嘴角亮晶晶的,笑道:“這不就公平了嘛,小公主好久不見呀。怎麼拐我男人了。”
“紅姨,你真是……”
宣驕滿臉通紅,又對她無可奈何。
杜河一把捂住臉。
“先下去唄,很冷啊。”
已經到深夜,回奚部是不可能了。三人回到木屋,燃起篝火,隨便吃了些東西,說著離彆後的事。
趙紅纓眼光流轉,停在宣驕臉上。
“還是小公主厲害,四千多裡路,都把你帶回來了。哪像人家啊,隻會跑到聖山上躲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