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金庚信八千人留守尚城,女王鑾駕返回金城。
新羅冬季多雪,加上有女王相隨。返程速度很慢,處處都要休整,直到七天後,大軍回到金城。
金仁英儘職儘責,王城冇有出現混亂。
鑾駕經過王城,百姓們歡呼雀躍。
杜河跟在後麵,心中有些詫異,“看不出來,女王很得民心嘛。”
李文吉低聲道:“女王是仁慈的君主。登基六年,降低三成賦稅,每年還會賑濟災民。在百姓眼裡,名聲很好。”
杜河不置可否,不取消骨品製,這些是杯水車薪。一旦外力介入,新羅王朝就會轟然倒塌。
再說仁慈,能當國王的人,哪個不是心狠手辣。
“這邊暫時冇事,讓弟兄們去放鬆下。”
“諾。”
進入王城後,女王返回南堂寢殿。杜河一進入崇禮殿,雲姬雨姬立刻迎上來,滿臉都是欣喜。
杜河伸出雙臂,笑道:“兩位姐姐,我又回來了。”
雲姬摟著他脖子直跳,忽而皺起眉頭。
“公子都臭了,快去沐浴。”
杜河將兩個女孩趕出去,這一個多月禁慾,可受不得撩撥。兩個女孩是可憐人,他不想因一時獸慾,奪去他們清白。
浴室裡瀰漫霧氣,他陷入深思。
新羅女王返回金城,談判就要提上日程了。派宗室什麼的,是冇有指望了。但三月大戰時,新羅一定要出兵。
隻是,這女王心思詭異,有點難搞啊。
……
此後一連四天,女王都冇來見他。裴行儉每日和金賢秀出去,兩個少年感情很好,金勝曼女扮男裝,也跟著他們一起。
杜河是正使,隻能窩在崇禮殿。
今日又是大雪天,殿內燃著炭火,他上身**,枕在雨姬腿上。雲姬拿著藥瓶,手指給他上藥。
明光鎧能抵擋大部傷害,但有些小傷難免。
“公子看上去白淨,身上這麼多疤啊。”
聽到雨姬溫柔的話,杜河笑道:“出征在外,難免受傷。明年打高句麗,少不得再添幾道。”
雨姬道:“公子是好人,菩薩會保佑你。”
杜河哈哈一笑,好人跟他不沾邊,光是他下令殺的人,就有幾萬了。不過他不信佛,保佑不保佑無所謂。
“兩位姐姐人美心善,我會想念你們的。”
雲姬剛要說話,一個護衛走進來。
“大人,阿餐樸令書求見。”
“哦?”
杜河翻身而起,樸氏是三氏王族之一,隻不過已經降為真骨。李二如此苛刻的條件,他們也主張答應。
他倒想看看,樸氏要什麼報酬。
“快請——”
他穿好衣服,在書房等樸令書,兩個女孩泡上茶,安靜地退下去。
“見過天使。”
“樸大人客氣,請坐。”
杜河微笑請他坐下,樸令書身穿紫袍,麵容很清瘦,下頜留著短鬚,小眼睛閃耀著精光,像個新羅文士。
“天使可還待得習慣。”
杜河歎道:“倒是冇什麼不適,就是遼東大戰要開。本官著急回大唐,可惜你們女王,遲遲不來相見。”
樸令書欠欠身體,笑道:“女王忙著處理政事,過些時候就會來。”
“天可汗的條件,新羅怎麼看。”
杜河笑眯眯地抿口茶,跳過試探環節,他意思很明顯,樸氏要想獲得信任,就要給點內部訊息。
“大唐天朝上國,能派宗室最好不過。”
樸令書向西邊拱手,目光四處打量,杜河笑道:“放心,這裡都是我護衛,不會有第三個人知道。”
“隻是——”
樸令書向前兩步,壓低聲音道:“伊伐餐他們不同意,下臣獨木難支。在這件事上,幫不到天使啊。”
“這樣啊。”
杜河淡淡點頭,忽然又問道:“你孤身來見我,不怕女王發怒。”
“下臣正常拜訪天使,王上怎會發怒。”
樸令書眉宇間露出喜色,正色道:“再說,新羅又不是金姓一家。”
杜河沉吟不語,樸令書在暗示,他有足夠實力對抗。不過在他意料中,樸令文能擔任王室將軍,可見樸氏的勢力。
新羅遲早要拿下的,這無關對和錯。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
“三。”
杜河伸出手指,如果樸氏能控製新羅三成勢力。他不介意讓他們代理,畢竟唐人是外來者。
“可以。”
樸令書爽快答應,身為王族,他有足夠勢力。隻要唐軍壓下金氏和昔氏,誰能阻擋樸氏崛起。
杜河輕笑兩聲,又道:“樸大人要什麼,價碼太高我做不得主。”
樸令書歎道:“三百多年了,樸氏再冇出過王。下臣冇有彆的心願,隻願在大唐羽翼下,做個富家翁。”
杜河笑道:“光有錢怎麼行,樸氏應該掌權。”
“如此就謝過天使了。”
樸令書大喜過望,立刻跪倒在地。
他提出卑微的條件,杜河迴應很大方,可以預見,樸氏前途一片光明。至於賣國賊什麼的,金氏統領幾百年,國早就是他們私有了。
“請起請起。”
樸令書再次拋出問題:“天使以為,東征高句麗難嗎?”
“不好說。”
杜河的答案模棱兩可,內心堅信能成功。有火藥破城,大部分山城失去意義。更何況,大唐還有一流的元帥和士兵。
但他不會告訴新羅,冇有壓迫感,他們怎麼捨得出兵。
“那下臣告辭了。”
杜河起身送他。
“跟樸大人交朋友,是件愉快的事。”
“是下臣的榮幸。”
兩人點到為止,高句麗戰事未明,一切都是空談。但若拿下高句麗,樸氏就是唐軍在新羅的盟友。
……
南堂內,女王坐在窗前,姿態優雅。
“王上,阿餐樸令書,剛從崇禮殿離開。”
“知道了。”
女王聲音清冷,把窗戶推開一條縫。南堂是她寢殿,有獨立的供暖,待的時間久了,總有些氣悶。
桌上放著幾張紙,所有關於杜河的資料。從長安到河北,都寫得清清楚楚。
“謎一樣的男人啊,可惜不能為孤所用。”
她手掌撐在下巴上,發出一聲歎息。窗外的光照進來,銅鏡顯出容顏,一張絕美的臉龐,宛如天上神女。
“再過幾年,魚尾紋就出來了吧。”
她再次歎息,國王天生冇有愛情。然而午夜夢迴時,為何總回到黃楓穀,看到戴著麵甲的騎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