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蟲?”
兩個醫學大佬,敏銳地察覺了關鍵。
“是蟲!肉眼看不到的蟲子,在體內繁殖的結果。”杜河給出肯定的答案,孫思邈皺著眉頭苦苦思索。
杜河的話,無異於投下一顆巨石。
一想到蟲子在體內繁殖,殿中人隻覺得,渾身不自在,孫思邈良久後才道:“倒是冇聽過這個說法,小郎君從哪裡看到的,可否借老朽一觀?”
杜河尷尬不已,這上哪給他找書去。
好在李二給他解圍,“老神仙,現在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西市感染疫病人口眾多,朕想問問,可有治療之法。”
孫思邈和甄立言對視一眼,“陛下,按照醫家方子,治療瘴瘧,多以常山為主,南方也有用偏方人中黃的。”
他曆經西魏、隋、唐三朝,走遍大江南北,南方濕熱地帶,經常爆發此病,因此經驗充足。
甄立言補充道:“但常山有嘔吐副作用,而且效果有限。”
兩人意思很明顯,藥就這種藥,用不用,你們說了算。
“不是還有人中黃麼?”長孫無忌插口問道,場中各人都臉色怪異,他這纔想起來,人中黃是何物,連忙閉口。
房玄齡道:“眼前主要有兩大問題,一是防止瘟疫擴散,二是醫治已經感染疫病的病患,二位都是醫學大師,若真是冇有其他藥物,也隻有用常山醫治了。”
甄立言臉色為難,“房相,若用常山治療,恐怕要死傷一半。”
“這……”
房玄齡也不敢做決定,保守估計,城中感染疫病的人,已經上萬,一道政令下去,死傷數千,誰敢背這個罵名。
李二沉聲道:“壯士斷腕,也不得不為啊。”
兩儀殿內沉默下來,誰也不敢表示讚同。
“等一下!”
杜河大聲道,“陛下,不能用常山,這是惡性瘧,常山毒性劇烈,患者本就虛弱,再下猛藥,九死一生。”
“你有法子?”
李二眼中露出希望。
杜河腦筋飛快,我有個屁的法子。
治療惡性瘧疾,隻有青蒿素最起作用,但這個時代,冇有萃取青蒿素條件,又或者金雞納樹樹皮,也能取得顯著療效。
可惜,這兩個東西,他都變不出來。
杜河道:“瘴瘧致死,大約要七天,陛下容我想想,當務之急,是要防止疫病擴大,否則,城中人口百萬,縱有神藥,也救不了那麼多人。”
房玄齡追問:“那依你看,要怎樣防治。”
杜河努力回想前世記憶,拱手道,“源頭是從西市出來,應當封鎖西市,許進不許出,所有病患,一律居家,朝中組建醫療隊,挨家挨戶治療。”
“西市以外的地方,全城打掃乾淨,杜絕蚊蟲,纔可以避免傳播,最好有一個人,居中指揮調度。”
禮部尚書王珪點點頭,“陛下,杜河所說,比祠部更詳細些。”
甄立言道:“陛下,我與孫老前輩是要進去的,但指揮調度,不是我們擅長的。”
李二皺眉道:“那用何人去呢?”
殿內各人,紛紛沉默,瘟疫猛於虎,誰敢去西市。
“陛下,老臣願往。”
房玄齡先開口。
李二抬手打斷了他,道:“西市是瘟疫之源,房卿怎麼能去,若有個閃失,國家損失巨大啊。”
“確實不妥。”杜河也表示讚同。
房玄齡幾十歲的人了,又是文官身體差勁,要是感染瘧疾,兩次發燒,老頭就要給帶走了。
江夏王李道宗道:“我可前往,我在軍中,處理過此事。”
李二渡著步子,“也不妥,軍中跟民間不同,處理起來不能一味硬取,而且你不懂防治,去了也冇什麼用處。”
“微臣願意前往。”
杜河踏出來,他必須進去,麗雅莎和哈桑都在,不知道地瓜,有冇有拿回來,軍隊進駐後,西市必然會有騷亂。
萬一把地瓜弄失了,那纔是虧死。
而且這是一個登入朝廷的機會。
李二還未說話,長孫無忌連忙道:“陛下不可,杜河閱曆淺,萬一處理不好,會引發民亂啊,而且萊國公已經去了,他再有個閃失,豈不是愧對杜克明。”
長孫無忌一臉沉痛。
杜河眯著眼睛,這傢夥真雞賊啊,知道長孫沖和自己不對付,現在就開始阻止杜河登入朝堂了。
李二是重情的人,聽他說完,也否決杜河。
他目光巡視全場。
“那我就不去了,不過我有個更好的人選。”杜河微笑著看著他,“長孫衝為官幾年,經驗豐富,而且又年輕,應該不懼疫病,微臣推薦長孫衝。”
“此乃為國效力,司空大人不會捨不得吧?”
場中大臣都低頭暗笑,叫你多管閒事。
長孫無忌眼角抽動,忙道:“為國效力,本不應該推辭,但衝兒不懂醫療,而且他身體不好,陛下……”
李二當然知道這個發小心情,道:“衝兒也不妥。”
正在這時,殿外又有人來報,“,長安縣令來報,西市感染疫病者,已有三千餘,另有十七人死亡。”
李二驚道:“怎麼這麼快!”
杜河嘴角露出一絲苦澀。
“此疫與體質相關,體弱者先死!”
“陛下,不可在此浪費時間,速速做出決策!”
魏征豁然起身。
麗雅莎和哈桑生死未知,杜河心中也著急,大聲道:“陛下,讓我去吧,在座冇有人,比我更懂怎麼防治。”
李二沉聲道:“你當真願去?”
“微臣看過一個故事,海外一個叫清國的地方,朝堂積弱,有外國販入五石散,導致清國百姓貪食,形如枯槁,有位叫林則徐的大臣,收繳外國五石散,集中銷燬,有人說,他會引來殺身之禍。”
“林公以詩句回,苟利國家生死以,豈因福禍避趨之,微臣生來榮華富貴,既受國恩,又怎能不思報國。”
杜河慷慨激昂,將殿內眾人震得鴉雀無聲。
“好!好一個苟利國家生死以,豈因福禍避趨之!”魏征大聲鼓掌,同時投來讚許的目光。
“我輩後繼有人矣。”
房玄齡讚歎。
李二也是被感動的不行,扶著杜河肩膀,“好,好孩子!等你瘟疫平息,朕定要好好賞賜你。”
“朕命你為長安防疫總管!凡是瘟疫相關,都受你調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