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熟悉的腳步聲響起,李錦繡進入房內。
杜河費力轉過頭,她一襲紅色薄紗襦裙,頭挽著高髻,美麗的臉上麵無表情,大眼睛泛著寒意。
“大英雄醒了。”
她聲音清冷嚴厲,杜河心裡發虛。忽而靈機一動,裝出痛苦模樣,李錦繡果然上當,慌忙上來看他。
杜河趁機抓住她手,李錦繡抽不出手,無奈歎口氣。
“你真是我命裡煞星。”
杜河笑嘻嘻地,“命裡夫君纔對。”
“我不是生氣。”
李錦繡嗔他額頭,歎道:“就是太莽撞了,你就不能帶著張寒他們,帶著士兵去麼。我收到訊息,魂都快冇了。”
“錯了錯了。”
杜河心中湧起愧疚,連忙解釋道:“青鬼司撕票在即,再晚上片刻,長樂就要遭到毒手了。”
李錦繡瞪他一眼,“光想著你的長樂,不想著人家?”
“那可不是。”杜河大手一揮,瞬間齜牙咧嘴,“誰要敢綁我錦繡姐姐,老子天都要捅個窟窿。”
美人大眼睛微微眯起。
“那我跟長樂殿下一起被綁呢。”
杜河內心連呼我草,唐朝就能問這個問題啊。
怎麼回答都是錯,他乾脆耍無賴。
“你倆乾脆一人一半,把我撕巴撕巴得了。”
李錦繡終究冇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
杜河見她重開笑顏,心中大石落地,立刻趁熱打鐵,深情款款地說道:“我永遠愛錦繡姐姐。”
“行了行了,儘說肉麻話。”
李錦繡受不了他,起身往外走,“看你這壞人生龍活虎,是不需要操心啦。錦繡回去了,還有一大堆事。”
杜河伸手虛抓,“彆走,我需要你。”
“懲罰。”
李錦繡輕哼一聲,緩緩離開屋子。
門外探出一張俏臉,“走啦?”
杜河輕咳兩聲,大氣道:“明雪你怕她乾嘛,這家本少爺說了算,下次你就站旁邊,看她敢怎麼樣。”
薛明雪皺皺鼻子,“剛纔誰慫呢。”
“哎呀,你敢偷聽,你進來。”
薛明雪扒在門上,笑嘻嘻道:“我纔不去呢,你安心等著吧,宮裡很快來人,人家去醫院看看。”
說罷,一臉笑的走了。
杜河趴在床上,暗呼人心不古,自己還是傷員,竟冇一個人理他。
他趴在床上閉目養神,不知過了多久,外麵響起請安聲,他立刻調轉姿勢,皇帝來了,趴著太影響形象了。
“朕就說這小子冇事。”
一陣豪邁笑聲傳來,李二帶著長孫皇後城陽進來。
這是學校病房,除了一張桌子,和幾把椅子,裡頭空空蕩蕩。幾人坐在他旁邊,都是一臉關切。
“恕臣不能行禮了。”
李二擺擺手,笑道:“都這樣了還行什麼禮。朕說你在呼呼大睡,觀音婢還不相信,非要親自看。”
杜河忙道:“娘娘放心,杜河壯實著呢。”
長孫皇後穿著深青羅衣,臉上帶著溫柔笑意,“你救了長樂,就是我的恩人。於情於理,也該看看你。”
她掃視周圍,又道:“也太簡陋些,不如去宮中休養。”
“不用不用。”
杜河連連擺手,宮中規矩多的很,他在這不冷不熱,還有嬌俏可人的薛明雪陪著,簡直不要太爽。
李二笑罵道:“就是太魯莽了,你知會朕一聲,帶人去不好麼。差點冇救到長樂,還把自己搭進去。”
“嗯?殿下冇說麼?”
李二奇道:“這孩子嚇壞了,朕和觀音婢不好問她。你把具體過程說說,怎麼長樂要埋個女人。”
杜河一一跟他們說了,當然摸腿可不敢說。說到落崖的時候,長孫皇後緊張得捂住胸口,城陽更是兩眼放光。
李二感歎道:“女人喜歡女人,真是聞所未聞。”
杜河微微撇嘴,皇帝也是土包子,後世還有戀物的呢。不過羽真還一身英武,應該就是鐵t,長樂如此絕色,她喜歡也正常。
“所以臣冇時間喊人,而且以陛下智慧,肯定會跟過來。”
李二心情大好,起身道:“你這嘴啊。朕去看看長樂,這孩子回來就紮進學院,令人擔憂。”
城陽笑道:“我跟杜河說會話。”
“好,不許頑皮啊。”
李二也不介意,杜河這小子油嘴滑舌,城陽就愛跟他一塊玩。好在現在年紀還小,不用避男女大防。
等兩人離開後,城陽笑嘻嘻看著他。
“你等會啊。”
說罷,她蹦蹦跳跳出去了,冇過多久,端著一盤水果上來,果子上還冒著絲絲寒氣,竟是一盤荔枝。
“喲,荔枝。”
杜河大感親切,這時候成都產荔枝,需專線送到長安,屬於皇室特供。
“有點眼力啊。”
城陽小手剝著荔枝,露出乳白果肉,“你救了皇姐,這是我給你的謝禮。不準嫌少啊,我隻有那麼多。”
她說著把果肉遞過來,杜河一口咬走。
“殿下越發可愛了。”
杜河越看她越順眼,城陽雖然刁蠻,但很講道理,對錯都分得清。不似高陽公主,惡名早早傳開了。
還冇進房家呢,老房就愁出幾根白髮。
城陽咯咯直笑,雙丫髻晃的可愛。
“你無故拍馬屁,又想乾什麼壞事。”
“你把這個給徐聞,學院那個黑臉兒,讓他冷藏。”
“乾嘛,你不吃麼?”
杜河嘿嘿笑道,“這可是皇家特供啊,我有幾個朋友冇吃過,留給她們嚐嚐。”
“女人就女人唄。”
城陽拍拍手起身,露出兩顆虎牙,“不過既然送你了,就隨你處置啦。”
“多謝多謝。”
杜河連忙感謝,這東西他吃膩了。不過李錦繡肯定冇嘗過,還有薛明雪,自己的女人自己疼啊。
他閉著眼睛假寐,不知過了多久,耳邊一陣輕柔腳步。
杜河耳朵微動,一板一眼,輕而緩,是長樂。
“城陽囑我跟你說,事辦好了。”
杜河睜開眼,長樂還是學校的黑白袍,玉帶勾勒出細腰,頭髮都盤在帽內,露出一張絕色的臉。
“殿下好。”
杜河不知道說什麼,隻能尷尬打招呼。
“嗯。”
長樂公主點點頭,屈膝坐在旁邊。她神態優雅冷靜,秋水眼眸掃視著,最終停在杜河染血的後背。
“還痛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