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城南,有許多佛寺,華嚴宗祖庭華嚴寺,韋曲的牛頭寺等等。每日香火旺盛,達官貴人絡繹不絕。
正是上午時分,一輛華貴馬車停在大佛寺。
寺門口古樹參天,在這夏季顯得格外幽靜。
此寺供奉藥師佛,消災祛病最是靈驗,寶相莊嚴的住持,帶著沙彌迎接。他在馬車旁恭敬合十。
“殿下請——”
簾子被掀開,長樂彎腰走出來。今日是禮佛,她穿著青色襦裙,臉上不施粉黛,多出幾分清雅。
“母後身體不適,去九成宮休養了,今日長樂代母還願。”
住持成精的人物,哪裡會在意這個,微笑道:“母女同心,殿下來也是一樣,我佛定會庇佑。”
“勞煩大師引路。”
寺內已經清場,住持在前方引路,長樂虔誠跟在後麵,兩個宮女端著供奉,八個宮廷禁衛緊隨其後。
大雄寶殿內,三丈高的藥師佛莊嚴慈悲。
長孫皇後信佛,長安附近佛寺常去祈福。大佛寺主供奉藥師佛,去歲今日,她曾在此祈求子女平安。
長樂數次犯病,皆平安度過,今年就要還願。
“殿下可要老僧陪同。”
“天氣炎熱,大師去歇著吧,麗質會誦經。”
住持合十後離去,連沙彌也冇留下。這畢竟是皇室的人,而且還是女性,不宜和僧人獨處。
“放在這裡,你們也出去吧。”
“是。”
宮女送上供奉,恭敬退到殿外。八個侍衛守在門口,距離十餘步,隻需一抬頭,就能看到她身影。
長樂跪在蒲團上,雙手合十。
“信女李麗質,祈求佛祖保佑父皇母後,城陽、太子哥哥、晉王、魏王身體健康,無病無災。”
她環視四周,又低聲補充,“還有雲陽侯。”
她祈福完畢,閉眼緩緩念藥師經,隻覺連日的煩躁頓解,心境逐漸平和。藥師經需半個時辰,無人來打擾。
忽而她肩上一沉,剛要睜眼,就陷入無儘黑暗。
時間緩緩過去,兩個宮女在偏殿打盹。禁衛也熱的不耐,抬頭一看,青色的人影還跪在蒲團上。
一人低聲道:“差不多了吧。”
隊長看一眼大雄寶殿,頓時放下心,斥道:“安心等著就是,驚擾了殿下祈福,你吃不了兜著走。”
“諾。”
又過了半個時辰,眾人熱得不行。
一人抬頭看天,道:“都一個時辰了,怎麼今日那麼久。”
隊長心中起疑,但看蒲團上的人,衣服頭飾和公主一樣,他心中冇底,跑進偏殿去叫宮女。
宮女輕手輕腳進了大殿,忽而發出一聲尖叫。
禁衛拔刀衝進去,隻見蒲團上站起一個少女,衣服頭飾跟公主一樣,她口鼻流血,笑道:“遲了。”
說罷,她倒地身亡。
“快,去叫翼國公!”
隊長嚇的魂飛魄散。
公主被掉包了!
……
溫泉山莊小河。
杜河坐在涼亭釣魚,今日手感上佳,不到兩個時辰,就是滿滿一桶。李錦繡在一旁,翻著幾日賬目。
“呀,河間王賞千金了。”
杜河搖頭失笑,商會錢財幾十萬貫,都在她手裡,偏偏還是愛錢。提錢與喝酒時,她纔有幾分女孩嬌憨。
“夫君厲害不。”
“厲害厲害。”
李錦繡放下賬本,快速拍著手掌。
“我跟你說,權貴……來魚了。”
杜河說到一半停住,奮力去溜魚,河底那條大魚,把魚竿都拉彎了,隨著一聲脆響,竹竿崩斷掉進水中。
“孃的,爆杆了!”
杜河大罵一句,把斷杆扔在水裡。
“好了好了,小孩一樣。”
李錦繡哭笑不得,柔聲安撫他,忽而耳邊馬蹄如雷,抬頭望去,一股黑色洪流沿著大道,直往南去。
杜河頓時樂了,“右領衛的人,誰惹秦伯伯啦。”
“會不會出事了。”
杜河懶洋洋躺在她腿上,笑道:“能出什麼事,三衛加起來三萬多人。往南走的,估計哪家權貴打起來了。”
李錦繡神色凝重,“好幾百騎兵,哪有這麼打架。”
“興許是……”
杜河說到這,也翻身坐起來。秦瓊又不是二愣子,打個架出動軍隊乾嘛,不會真要出什麼事了吧。
南麵是韋曲杜曲,兩家要謀反了?
“我去看看。”
“好。”
杜河剛剛起身,斜道上七八個騎兵接近,右領衛騎兵滿臉慌張,大聲呼喊,“雲陽侯可在!”
杜河連忙迎上去,“什麼事!”
“大事不好,長樂殿下失蹤了!”
什麼!
長樂怎麼會失蹤?
杜河腦中一片嗡嗡響,諸多念頭在腦中翻湧,一股難言的恐懼籠罩全身,那騎士張著嘴巴,他卻聽不見聲音。
直到腰間被人擰一下,他纔回過神來。
“在哪!怎麼回事!”
“大佛寺,具體卑職也不知,大將軍已經去了。”
杜河一咬舌頭,恢複幾分清明。
“你們先去,我隨後就到。”
“諾。”
等騎兵離開,杜河轉身就走,他腦中一片雜亂。失蹤是什麼意思?自己跑了?還是被拐走了。
他翻身上馬,又道:“你不要動,等我回來。”
“好。”
大佛寺在長安東南,距離溫泉山莊幾裡路。杜河縱馬如飛,一路上不停有騎兵趕去,整個城南都躁動了。
大佛寺早被士兵圍住,冇人敢攔他。
他扔掉韁繩,大步往裡走,大雄寶殿前,站滿了將領。秦瓊和阿史那社爾都在,臉色陰沉似水。
杜河大聲道:“怎麼回事!”
秦瓊一腳踢翻禁衛隊長。
“說。”
那隊長慌忙把事情說了,杜河心頭大驚。這明顯是有預謀的bangjia,但是誰那麼大膽,敢bangjia皇室公主。
“死掉的女人在哪?”
“這。”
杜河推開眾人,一具屍體躺在地上,是個少女模樣。他先是檢查頭顱,然後又掀開對方裙子,觀察腿部紋路。
“頭圓五官小,腿部棕色,是高句麗人!”
“什麼!”
“怎麼可能!”
秦瓊和阿史那大驚失色,高句麗人怎麼在長安了。這時,住持和許多僧人被帶到,個個麵色忐忑。
杜河語氣不善,“寺裡進其他人了?”
“冇……有啊。”
杜河心急如焚,聽他什麼也不知道,更是怒火起,一拳將他打倒在地,“廢物,進鬼了都不知道!”
“這廟裡所有人都帶走,嚴加審訊。”
秦瓊遲疑道:“不好吧,這住持跟娘娘有交情。”
“交情個屁。”杜河宛如暴怒的野獸,在原地團團轉,大罵道:“找不到殿下,老子佛像都給他揚了。”
“帶走!”
一隊隊士兵押著他們離去。
“派人搜山了嗎?”
“兩千人往南進秦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