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錦繡點點頭,“所以,他們和你魚死網破。是知道落花組的目的了。資敵的實證一出,陛下要殺得人頭滾滾。”
“對,陛下要一個理由。”
黑刀發現的賬本,就是最好理由。
“我馬上派人拿賬本。”
“來不及了。”
杜河按住她肩膀,“崔氏和長孫無忌結盟,是在尋求朝堂助力。隻要換了河北大總管,他們就有迴轉餘地。”
除了他這個不講理的,誰去都跟他們沾親帶故。有些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消散在塵埃裡了。
“陛下冇動我,他們肯定怕了。”
李錦繡沉吟道:“河北的大才子崔舟行,兩日前到了長安。”
“大才子?”
“英俊有才,還未娶妻。”
乾。
杜河立刻明白了,這是要攀長樂公主高枝。這幫人是真賊啊,崔舟行娶了長樂,李二不看僧麵看佛麵,不會趕儘殺絕。
他冇來由的一股火氣,連忙強壓下去。
“壽宴之後,長安必有血光,你出門要小心。貝州那邊不用派太多人,他們根深蒂固,黑刀力量不夠。”
李錦繡道:“你的意思是?”
“彆忘了,我是河北大總管。”
杜河笑神秘一笑,誰跟他們玩明的暗的,按他想法直接莽,幾千大軍推進去,什麼豪族都白給。
“我會處理好。”
杜河憂心她安全,“我找人保護你。”
“有他們在呢,不會有事的。”
杜河一想也是,這些崑崙奴從小訓練,就是給權貴女眷當護衛,一個個跟雌豹一樣,凶得一塌糊塗。
“好吧,我先走了。”
等杜河離開後,環兒一臉委屈進來。
“算了,過後再罰你。”李錦繡輕歎一聲,看著環兒稚嫩臉龐,“過兩年你就知道,我是為你好。”
“叫小春來。”
“哦。”
很快,一個崑崙奴垂眸趕到。
“河北四個組全去冀州,務必找出落花組。”
“遵命,主人。”
……
杜河離開山莊,直奔醫學院。
哮喘這病治不好,而且皇後是遺傳的,還涉及心肺方麵問題。他不懂內科,隻能問問孫思邈了。
怎料剛進南門,遠處大街上一陣喧嘩。
“那邊什麼情況。”
城門守衛笑道:“崔家才子在吟詩,各家小姐都來看他了。”
“多謝。”
杜河本想不理,但心中又憤憤難平,長樂公主天仙般的人,什麼燒包大才子,也敢妄圖染指她。
他牽馬擠過去,那處是個小河。
不僅拱橋上擠滿人,兩側酒樓茶肆,各家小姐長袖飛舞,或含羞或熱情,陣陣香風撲麵而來。
“大唐也有追星族啊。”
他夾在一群男人中感歎,這幫人是來看姑孃的。
小河中間有船,一個青衫少年站在船頭,他劍眉星目,五官俊秀,自有一股溫文爾雅的書卷氣。
這人舉著酒壺,酒液流成一線入口。
“好酒!”
他神態瀟灑至極,惹得姑娘們尖叫連連。
“裝貨。”
杜河低低吐槽一句,很快得到身邊人讚同,“英雄所見略同,這廝比娘們還俊,我等哪有活路。”
杜河微微點頭,這小子確實太帥了!
他所見的帥哥裡,裴行儉年少英氣,自帶一股淩厲,李承乾天生貴氣,更不用多說,長孫衝陰鬱有才,跟個病嬌一樣。
但單純論容貌,都比崔行舟遜色半分。
“哈哈哈……天人共醉,好酒好酒,當吟詩。”
這下姑娘小姐們更瘋狂了,手帕都快掄出殘影了。
崔舟行長長打個飽嗝,俊臉泛起紅色,他把酒壺扔在河裡,大字型躺倒,兩隻皮靴高高飛起,落在船上。
杜河陰暗的想,他要是有腳氣,那船伕不是倒了血黴。
“瓊漿一飲豪情湧,醉臥雲端笑蒼穹……嗝……”
崔舟行唸完兩句豪氣的詩,也不管兩岸的女人,就這麼四仰八叉躺著,在小船輕晃中睡過去。
“崔舟行……崔舟行……”
女人們發出尖叫,被迷的心潮澎湃。
杜河搖搖頭,轉身離開這個地方。世家子不事生產,每日讀書飲酒,他還擔著各種各樣的事呢。
他擠出人群,一個柔軟軀體撞進懷裡。
那女子嚇了一跳,抓著他手臂才扶穩。
“抱歉抱歉,這位公子。”
他鼻尖一股香風縈繞,那少女穿著青色齊胸襦裙,上套著紅色半臂,秀麗的臉上掛著淡淡羞紅。
“無事,這裡人多,小姐還是看著路。”
杜河退後一步,保持禮貌距離。
“還不是為看大才子。”那少女手轉著羅扇,頗為不滿道:“哪知道冇說兩句,竟然睡著了,估計是個草包。”
她語速很快,神態嬌憨可愛。
“崔公子灑脫之人,還是有才學的,在下有事,先告辭了。”
“喂。”
少女攔下他,眼珠咕嚕嚕轉,“我叫嶽菱紗,從揚州來的,你呢,叫什麼名兒,總不能喊你黑臉兒吧。”
“杜河。”
麵對這話癆般的少女,杜河蹦出一句快速離開。
“真木頭人啊。”
嶽菱紗雙手叉腰,長長歎一口氣。
遠在百步外,杜河揉揉鼻子,快馬趕往學校。嶽菱紗嬌憨可愛,他卻冇什麼心思,情債夠多了,可不敢再招惹。
學校裡安靜祥和,似乎永遠不被外界波及。
他在宿舍樓找到孫思邈,老頭屋很簡陋,他正眯著眼翻書,聽到動靜笑道:“侯爺過來了,坐。”
“老神仙,晚輩有個事。”
杜河不知道該怎麼問起,孫思邈九十多歲的人,早能猜到他來意,他不疾不徐合上書本,輕輕歎一口氣。
“是為娘娘來的吧。”
“是,娘娘隱疾頻繁,還請老神仙相救。”杜河雖然不懂望氣,但曆史上她就死在今年,可見今年有大劫。
孫思邈搖搖頭,“她的病是孃胎裡帶的,不是簡單氣疾。肺腑失調,五臟不通,氣血一枯萎,誰也救不回來。”
“真的不能嗎?”
杜河心中湧起悲切,彷彿預見長孫皇後的離去。
“侯爺這學校,打開醫學的一個新天地。假以時日,或許能研製出藥品,但目前,老朽無能為力。”
那得按幾十年算了,時間明顯來不及。
“我明白了,多謝老神仙。”
孫思邈見慣生死,情緒冇有絲毫波動,緩緩道:“這病最忌鬱鬱,侯爺若有空,還需多勸長樂殿下寬心。”
“是。”
杜河連忙答應,長孫家這一大一小,逃不開病亡的宿命。
猛然身後一陣響動,一個黑色人影快步離開,杜河頭皮一炸,明晚就是壽宴,長樂不在宮中跑這乾嘛。
他來不及多想,匆匆追長樂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