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騎果然神勇,即使對上王庭護衛,也能做到一換二的戰損。
“嗯,他們戰意已失。”
李君羨以為使團還要龜縮,帶著百騎仍在遊擊,不料使團沉默異常。
“搞什麼名堂。”
“不清楚。”
唐軍俱在沉默。
猛然,使團中響起一陣梵音,幾個僧人閉目唸經。
“這時候求佛也冇用啦。”
一個騎士笑道。
杜河神色凝重,道:“不,裴居業說,吐蕃僧人能激起士兵戰意,有信仰加持,他們悍不畏死。”
吐蕃護衛麵色莊重,眼中冇有恐懼,也冇有瘋狂,隻有無儘虔誠,彷彿不是在戰場,而是在朝聖路上。
“小心應對!”
李君羨語氣謹慎。
在使團中。六個騎兵,脫離戰場,飛速遠離。
杜河精神一震。
“吐蕃王要逃,這裡交給你了。”
“伯爺放心。”
杜河雙腿一夾,戰馬如飛追去,在他身後,吐蕃騎隊已和百騎部廝殺在一起,各種絕望叫聲交織。
他戰馬腳力還在,很快逼近吐蕃王。
杜河在馬上挽弓。
“嗡嗡……”
他箭法傳自唐斬,可以百步穿楊,弓弦顫動,大箭如電激射,後麵兩名吐蕃騎兵,應聲倒地。
見他武力非凡,吐蕃士兵不再逃跑。
餘下三人挺起長矛,向他迎頭衝鋒。
杜河拋掉大弓,挺槍直衝。
“啊……”
一個吐蕃騎兵被長槍刺穿,同時,杜河甲冑傳來兩聲摩擦聲,他踢掉騎兵,抽出長槍,與另兩名騎士對立。
戰馬交錯,他大槍含千鈞之力砸下。
一聲沉悶響聲,騎士連人帶馬,被砸倒在地,激起漫天灰塵,人馬皆骨碎,嘔出大口大口鮮血。
“%#@@”
餘下一人麵色驚駭,大聲狂叫。
此時吐蕃王隻剩影子,杜河一槍紮破騎士脖子,縱馬狂追。
明亮的月光灑下,兩道人影一前一後,在無邊草原狂奔,耳邊風聲刮過,赤嶺戰場已聽不到動靜。
杜河心中隻有一個念頭,吐蕃王必須死。
不知過了多久,前方戰馬脫力,赤德銀讚從馬上滾落,杜河戰馬也力竭,他快速翻滾在地。
赤德銀讚不再逃跑,默默戰力,積蓄力量。
杜河不緊不慢卸甲冑。
“是你,雲陽伯。”
“是我。”
“你們唐人竟敢擅殺使臣,吐蕃一定會報複的。”
赤德銀讚大聲喘氣。
杜河微笑道:“唐人不會擅殺使臣,但是,殺高原之王的機會,不是能常有的,我們不想放過。”
“你怎麼認出本王。”
赤德銀讚一驚。
“秘密。”
“放過本王,我們可以成為兄弟,錢財,女人、地位,儘有儘有,高原之上,我們共享天下。”
赤德銀讚拋出誘餌。
“讚普,我隻要你的人頭。”
杜河抽出橫刀,緩緩迫近,赤德銀讚拔出戰刀,獰笑道:“唐人,忘了告訴你,本王也是部中勇士。”
兩道人影快速接近。
“鐺。”
兵刃相交,濺出火花。
雙方打的難捨難分。
“嘭嘭……”
兩人各挨一腳,身體往後倒去。
杜河微微驚訝,鬆讚王身手不弱,他快速爬起,道:“讚普若隻有這些,我便送你上路了。”
赤德銀讚握刀手微微顫動。
“當然不會。”
杜河武力超他意料,他性格堅韌,不會輕易放棄,伸手在臉上一抹,月光下,黝黑臉龐竟浮現出神聖。
“吾受真佛加持,乃高原神王。”
周身氣勢,也陡然一變。
杜河瞳孔微縮。
“吐蕃密法麼,有點意思。”
赤德銀讚舉刀直劈,一聲脆響,兩把長刀斷裂,杜河屈腿膝撞,赤德銀讚紋絲不動,他心中一驚,肩膀已被斷刀劃傷。
血性上來,一拳將斷刀打飛。
同時,手中橫刀也被擊飛。
“好,再來!”
兩人拋棄武器,一拳接一拳對轟。
“嘭嘭嘭……”
宛如兩頭野獸,砸得青草飛舞。
赤德銀讚渾身赤紅,似感覺不到疼痛,杜河也打急了眼,不閃不避,隻與他硬碰硬,很快口鼻冒血。
赤德銀讚抓住他脖子,翻身將他撲倒。
杜河屈膝用力,將他頂飛,兩人在草地上翻滾,抓臉摳眼珠子,咬耳朵踢襠,無所不用其極。
“嘭。”
杜河一拳打在他腹上,赤德銀讚怒吼一聲,伸腿將他踢飛。
杜河脫力,渾身痠痛。
赤德銀讚躺在草地裡,也在大口喘息。
“原來是催眠法,我真當你刀槍不入。”
杜河笑道,什麼真佛加持,不過是催眠自身,感覺不到疼痛,但催眠也有閾值,他用拳頭,活活捶爆了。
“是青海湖啊,真是美麗。”
赤德銀讚感歎道,月光下的湖水,蒙上一層光暈,湛藍湖水盪漾,發出輕微的撞擊聲,如同仙境。
杜河這才發現,竟然跑到青海湖邊。
“果然很美。”
赤德銀讚道:“我不明白,你為什麼執著於殺我,吐蕃隻是一個邊陲小國,明明我們可以成為很好的朋友。”
“若非敵對,我願和你成朋友。”
杜河淡淡回答道,鬆讚乾布有英雄氣。
有纔有禮,勇武非常,是真正的天之驕子。
“但讚普是吐蕃的王,吐蕃在你手裡,必會成為龐然大物,大唐不需要強盛的吐蕃,所以,讚普必須死。”
“就為了不確定的未來?”
杜河感歎道:“這是事實,中原有句古話,叫彼之英雄,我之賊寇,眼下,讚普就是我的賊寇。”
兩人力氣恢複,同時一躍而起。
赤德銀讚本就弱於他,靠催眠法才能平手,此時催眠法被杜河錘爆,很快被震得手腳發顫。
“嘭。”
杜河一拳將他擊倒。
赤德銀讚揚起一把沙子,身體快速躍向湖麵,不料杜河探手,抓住他衣領,狠狠往地上一砸。
“啊……”
赤德銀讚骨頭碎裂,發出慘叫。
杜河微笑道:“讚普,水遁這套路,用爛了呢。”
他口鼻冒血,拖著他一步一步向戰馬走去。
赤德銀讚發出嗬嗬聲,狂叫道:“本王是高原之王,吐蕃各部,均因我而興起,本王不甘啊啊啊!”
他語氣蘊含強烈不甘。
杜河將斷刀壓在他脖子上,不斷用力,赤德銀讚奮力掙紮。
“讚普,送你上路。”
吐蕃王的腦中,閃過無數畫麵,一個又一個的部落臣服,邏些城中恢弘的王庭,民眾的敬仰,神聖的加持。
“祿東讚,會替我……報仇……”
然而這一切,隨著力氣擠壓。
都在急速遠去。
鮮血湧出,吐蕃王,死!
杜河把首級扔在一邊,渾身劇痛,對著湖水躺下。
一代天驕,吐蕃王朝的開拓者,就在這寧靜的月光下,美麗的青海湖畔,被自己這個外來者,取下首級。
他臨死前的話,讓杜河心生忌憚,不過也無所謂了。
祿東讚再天縱奇才,要收拾這一片爛攤子,也得好幾年。
幾年後誰打誰還不一定呢。
過了許久,耳邊馬蹄震動,李君羨率領餘下二十騎趕到,看見這裡的痕跡,驚聲道:“雲陽伯,你冇事吧。”
“都解決了?”
李君羨拱手道:“一個不留。”
“很好。”杜河起身,一指赤德銀讚首級,“帶上這個,回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