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府客堂內。
李二看著府中熟悉佈局,不禁眼眶濕潤,“看到這裡,朕又想起,當年和如晦,在此交談的情景。”
“家父得遇明主,是人生之幸。”
杜河趕緊寬慰。
李二收起情緒,道:“竇卿,此物的推廣,由民部實施,你和房相配合,務必要推行到全國去。”
“臣領命。”
竇靜拱手領命,又道:“隻是,臣不瞭解此物。”
杜河笑道:“就取名叫地瓜一號吧,竇尚書莫急,我有一本手冊,記錄生長、儲存、施肥等等資訊,到時送去戶部和司農寺,你們印刷下發各州縣即可。”
“雲陽伯考慮周全,甚好。”
竇靜大喜。
李二又安排吏部、禮部任務,杜河就不再參與。
要說具體實施,他可比不上這些精英,隻提供技術層麵指導。
等到事情辦完,場中隻剩昨夜幾人,李二沉吟道:“既然真有此神器,那吐蕃王,我們就留不得了。”
魏征道:“鴻臚寺說,吐蕃使團,今日就要離京。”
“不能在長安動手。”房玄齡多謀,他道:“長安動手,太引人矚目,吐蕃會立刻發兵,最好能禍水東引。”
長孫無忌也道:“至少一年內,不能起刀兵。”
他是右仆射,對財政、糧草,有較深瞭解,吐穀渾之戰已耗儘糧草,再開戰線,內部壓力會很大。
杜河起身道:“陛下,不如在邊境動手,大非川以北,有山名為赤嶺(日月山),地勢險峻,適合伏擊,而且,吐穀渾離此不遠,我們可以偽裝成吐穀渾的人。”
“取地圖來。”
李二吩咐道,杜府下人取來地圖。
幾人在地圖前研究,李二本身就是軍事大家,讚同道:“你小子有點眼光,就在赤嶺解決他們。”
房玄齡道:“偽裝吐穀渾,恐怕不能取信吐蕃。”
“房相,我們不需要取信,隻拖延時間。”杜河笑道:“吐蕃王身死,吐蕃會陷入爭權中,等他們選出新王,再查案再報仇,嘿嘿……”
房玄齡失笑,一來一回,耗時許久,到時誰打誰都不一定。
長孫無忌道:“若想保密,就不能調動鄯州軍隊,吐蕃使團護衛,約有一百人,派誰去襲擊呢。”
鄯州和吐蕃交界,雙方探子頻繁,大部調動,必會驚動吐蕃。
李二沉吟道:“朕調一部百騎去,但事關重大,還需一名主將,不知你們可有合適人選啊。”
杜河拱手,“臣願前往。”
“不可。”長孫無忌打斷道,他不願杜河地位再漲,勸道,“兵凶戰危,雲陽伯年輕,還是換一個人去。”
杜河斜他一眼。
“那便讓長孫少卿去。”
長孫無忌語塞,這小子,怎麼老想讓自己兒子去,雖有百騎精銳,但畢竟千裡奔襲,自家兒子還得自己心疼。
李二笑道:“好啦,彆爭了,杜河武藝出眾,為人奸猾,就由你去吧。”
“多謝陛下誇讚。”
杜河苦笑,這算什麼誇人。
“臣還有一個請求。”
“講。”
“臣請裴居業同去,此人精通吐蕃語,族中和吐蕃部落,也有往來,將來和吐蕃通商,作用很大。”
裴居業靈活機敏,是搞外交的人才。
“準。”
事情商議完畢,李二沉聲道:“諸卿,此事隱秘,不可走漏風聲。”
“臣遵命。”
眾人凜然應下。
幾位大臣離去後。
杜河陪李二在花園漫步,李二道:“你救過觀音婢,救過長安,如今又獻上神物,封國公都不為過。”
杜河一凜,“陛下謬讚,臣不敢當。”
“國公就彆想啦,以後讓承乾給你封,這次若勝利歸來,朕給你封侯,十七歲的侯爺,大唐還是首位。”
“謝陛下。”
……
裴居業收到他傳信,匆匆趕到杜府。
“大哥是說,朝中有意——”裴居業伸手橫切一下,得到杜河確認,露出興奮目光,“冇想到吐蕃王竟敢親身涉險,你是怎麼發現的?”
杜河笑而不語,朝廷不知吐蕃以後發展,他卻清楚的很。
吐蕃世代部落,哪有那麼多通漢語,知禮節的人才,惟有吐蕃初代王,氣運之子鬆讚乾布。
他看著裴居業,“此事若成,我會向陛下保舉,讓你負責離間吐蕃各部。”
“謝謝大哥。”裴居業感激涕零,自裴寂故去後,裴氏一直想回到中樞,奈何李二對裴氏有芥蒂。
將來吐蕃國滅,他裴氏位居首功。
“族中和吐蕃象雄部,素有生意來往,他們建國,全靠王庭雅隆部鎮壓,若吐蕃王身死,各部隻會起紛爭。”
“隻是吐蕃騎兵凶猛,朝中由哪部出擊?”
杜河緩緩道:“內廷禁衛,百騎部。”
“那便著了!”
百騎是李二在玄甲軍時的親衛,精銳中的精銳,李二登基之後,百騎轉入內廷,多年來護衛天子,從未出過差錯。
“大哥,我要回去準備,先告辭。”
杜河看著裴居業離去,心中感慨,大丈夫建功立業,就在今朝,這小子也脫離浪蕩,變得穩重。
日月山遠在鄯州,距離長安兩千多裡,一來一回,至少需要月餘。
他回到醫學院小樓,將學生的問題一一解答。
“徐管事,我有要事出門,學校這邊,需照顧好他們。”也許是當了校長,杜河看這些學生,總帶著幾分憐愛。
“是。”
他又看向孫思邈,“老前輩,教學方麵,還要你多費心。”
孫思邈捋須笑道:“伯爺放心,老朽會全力以赴。”
囑咐完事情,杜河正欲離去,不料長樂公主抱著一疊稿紙攔住,“雲陽伯,我有些疑問,想請你解答。”
杜河掃了幾眼,多是呼吸道相關。
“李兄,等我回來再說。”
長樂一愣,隨即反應過來,低聲道:“伯爺萬事小心。”
“多謝。”
杜河拱手離去。
……
“我要出門一趟。”
聽到杜河的話,李錦繡一怔,停下手中的毛筆,嗔怪道:“看公子眼裡興奮勁,又是什麼險事。”
杜河低聲把事情說一遍。
李錦繡無可奈何地歎氣,“男人呀,提起戰爭就興奮,也不管人家擔心,去吧,家中有我看著。”
她心中憂慮,並不會阻礙杜河做事。
“有百騎在場,就是去撈功勞。”
杜河在她臉上狠親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