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德銀讚見大勢已去,猶自冷靜。
“天可汗,此事有誤會,既然唐廷不歡迎我們,吐蕃下次再來。”
尉遲敬德厲聲道:“不殺已是仁慈,還敢再來!”
他滿麵鬍鬚,環眼大嘴,發起怒,狀若猛虎。
赤德銀讚傲然道:“大唐東有高句麗和突厥,北有吐穀渾國,南有六詔摩擦,難道還要與吐蕃交惡嘛!”
杜河瞳孔微縮,這小子,對大唐周邊局勢,很清楚嘛。
“大唐不懼任何要挾!”杜河朝李二拱手,又道:“你死這條心,陛下武威四方,豈會用女人換取和平!”
“你當我大唐無男人麼!”
“從今往後,大唐不和親、不賠款、不割地、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你們夠膽,便來寇邊!”
他冷笑數聲,“唐人何須避你鋒芒!”
有種就來試試!
“好!”
“說得好!”
殿內滿聲喝彩。
李承乾激動的滿臉通紅。
“這是天可汗的意思麼?”赤德銀讚並未嚇住,他抬起頭,目光直視李二,彷彿要得到確定一般。
李二身體微微前傾,虎目圓睜。
“是大唐的意思!”
赤德銀讚拱手道:“既如此,小臣便告辭了。”
李二揮揮手,殿內千牛衛讓開道路,兩國交戰,不斬來使,他是天可汗,不會做殺使臣的事情。
吐蕃使團離去後。
尉遲敬德道:“太子性烈,頗像陛下當年啊哈哈。”
殿中都笑起來,儲君有血性,對武勳就會優待,李承乾這波操作,讓武勳們對他大有好感。
李二也讚道:“身為儲君,你能維護國家尊嚴,朕很欣慰。”
“多謝父皇。”
眾人又是一陣笑聲。
等聲音停歇,李二道:“此番與吐蕃交惡,一兩年內,將會有大戰,諸卿對吐蕃,瞭解多少。”
房玄齡道:“根據潞國公(侯君集)軍報,吐蕃人先前都是零散部落,近兩年才建國,該族性格堅韌,能耐酷寒。”
魏征道:“陛下恕罪,臣對其並無瞭解。”
尉遲敬德道:“想來也是小國。”
李二嗬斥他,“兵凶戰危,哪能想想就算。”
長孫無忌道:“陛下,吐蕃人世居高原,和我們交流很少,我們需立即派出探子,打探該國情報。”
杜河捅捅裴居業,後者領會。
“陛下,各位大人,晚生對吐蕃,有些瞭解。”
“哦,快講。”
“吐蕃在貞觀七年建國,他們的王叫鬆讚乾布,相當於皇帝,下設貢論、囊論、喻寒波三司,類似我朝三省製度。”
“他們全國分為五大區,每區下設六個東岱,由權貴統領,百姓平時務農,戰時受國家征召,這些士兵野性十足,極為難纏。”
裴居業神情緊張,把所知通通說出。
房玄齡皺眉道:“陛下,那這吐蕃,不可小視啊。”
李二點點頭,他是當皇帝的,從國家製度上,就可以看出戰鬥力,吐蕃軍事、財務、法律三司分工,具有很大發展潛力。
杜河補充道:“該國崇尚宗教,王通過儀式,被尊稱天神之子,普通百姓一年收入,大半捐給宗教,王的號召力,非常強大。”
魏征愕然道:“以宗教蠱人心,豈能長久。”
“魏相說的是,但吐蕃人愚昧,哪懂宗教危害。”
杜河拱手向禦座,繼續道:“吐蕃有人口幾十萬,往南吞六詔,往北可切斷絲綢之路,往東可掠奪泥婆羅國,至於西邊,那就是大唐了。”
“現在不遏製,將來必是我們大患!”
事實正是如此,貞觀朝後,吐蕃成為唐朝大患。
一度切斷絲綢之路,甚至攻入長安,相愛相殺幾百年。
杜河懷疑,貞觀時,唐廷冇意識到吐蕃危害,否則,以當時文臣武將的智慧,怎會給後人留那麼大雷。
聽他說完,群臣臉色一變。
杜河又發出一個雷,“而且,吐蕃位居高原,我們唐人上去,會因為高原反應生病,千人上去,至少病倒六百,戰鬥力大打折扣。”
“導致該國一旦強大,我們便處於能守不能攻的局麵,即使能勝利,也無法徹底抹去他們。”
李二臉色一變,驚道:“豈不是殺之不絕。”
杜河道:“正是,等他們休養生息,禍亂又起,所以臣才說,若放任不管,吐蕃將會是心腹大患。”
房玄齡道:“能否等他們內部分裂。”
他足智多謀,第一時間想到,從內部分化。
杜河搖頭道:“很難,有宗教穩定民心,吐蕃百姓,即使再困苦,隻要向神明祈福,便又能忍耐。”
長孫無忌道:“吐蕃之難,還需我們解決,否則後世子孫……”
他話未說明,但在座都是人傑,哪不懂其中道理,隻守不攻,總會有鬆懈時,屆時,天下易主也非不可能。
杜河笑道:“陛下莫急,臣想和他們做生意,本意就是想削弱吐蕃,不過打了一架,生意冇談成。”
“哦,你有何良策。”
杜河掏出幾張紙,呈給李二。
李二剛看兩眼,便笑道:“你這字,當真醜陋。”
“看內容,看內容。”
杜河尷尬不已。
越往下翻,李二眉頭漸舒,不時用詫異目光打量杜河,引得殿中人們好奇不已,翻到最後。
李二道:“你們都看看。”
等到眾人一一看完,都驚奇看向杜河。
房玄齡道:“雲陽伯的意思,大唐收購吐蕃亞麻,讓他們百姓捨棄青稞,改種亞麻,我們則販賣糧食,對嗎?”
杜河笑道:“是,屆時隻需斷糧,吐蕃人不攻自破。”
眾臣深吸一口涼氣,計毒莫若糧絕,吐蕃人自己不種糧食,一旦大唐斷糧,該國人口,豈不是要死絕。
雲陽伯也太狠了吧。
長孫無忌道:“吐蕃人又不是傻子,怎會放棄青稞,乖乖種亞麻。”
杜河神秘一笑,“這就是部落製和宗教的壞處,隻要頭人能掙錢,一邊武力鎮壓,一邊宗教安慰,吐蕃百姓,誰也反抗不了。”
“再說,咱們提供糧食,也冇餓著他們不是。”
群臣都被震住,尉遲敬德打個寒顫,道:“杜河,你小小年紀,心思也忒毒,俺今後要離你遠些。”
杜河叫屈道:“我是為大唐計。”
殿中人紛紛笑起來。
由於是小朝,國子監和劉洎這些儒生不在,否則定要說有傷天和,在座雖有儒門聖徒,但殺伐之心,不比杜河輕。
房玄齡又道:“還有一個問題,我們冇有足夠糧草賣給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