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杜河早早來到山莊。
走到李錦繡的小樓,見她房門緊閉,一旁崑崙奴低聲道:“主人昨夜忙到很晚,還在睡覺。”
“不要叫醒她。”
杜河憐她身體,獨自到山頂泡溫泉。
他脫掉衣服,身體浸入水中,回望遠處,薄霧籠罩群山,一片春夏風光,“大唐,真是好地方。”
他讚歎一聲,倚在池邊閉目休息。
不知過了多久,迷糊中,鼻尖一陣發癢。
“阿嚏。”
杜河清醒過來,池邊一個美人,拿著細草作弄他,不由笑道:“小娘子這般頑皮,我還以為是玲瓏。”
“到了也不叫醒我。”
李錦繡扔掉草,雙手抱膝,坐在池邊。
“想讓你多睡會。”
“你在學院怎麼樣。”
杜河挑了些趣事和她講,說到上完解剖課,學生們都吃不下飯,李錦繡臉色微白,連連皺眉。
再說到長樂公主一事。
她謂然一歎,“公主真是可憐,體弱多病,又難以生育,和長孫衝感情不合,空有富貴又有何用。”
杜河愕然,“人傢俬事,你怎知感情不合。”
“許國公孫媳說的。”
他啞然失笑,原來是高士廉的孫媳婦,這些女人最愛八卦,多半是真的,看來李錦繡的情報收集,很有效果啊。
杜河在她身上掃一圈。
“彆人我不知道,錦繡姐姐,定然是個好生養的。”
“呸,登徒子。”
李錦繡大羞,她已二十二歲,擁有驚人身材,隻是她為避免議論,多穿長裙,將一身絕色蓋住了。
杜河看得食指大動,正欲下手。
她嘻嘻一笑,避開兩步,低聲道:“等會他們就到了,不許胡鬨,等父仇了結,錦繡會給你。”
說到後麵,她耳根微紅。
杜河當然不會勉強,笑道:“對了,要來多少人,你準備收多少錢。”
說到正事,李錦繡神色恢複。
“長安周邊,華州、同州、岐州,延州、靈州都有人遞來拜帖,長安裴氏,也說要來拜訪。”
杜河點點頭,這些地方離長安近,最先得到訊息。
“根據各州人口和經濟,我打算收取一萬貫,出售該州經銷權,如此一來,我們就在不愁錢了。”
貞觀時期,有三百多州,拋去偏遠貧苦的,至少有一百多個州,能夠支撐起天人醉的銷量。
合計就是一百多萬貫,堪比國庫一年收入,去除給竇靜王珪等人的分紅,也有幾十萬貫,確實不缺錢。
“不,把價格降到三千貫,改為兩年一收。”
李錦繡很快反應過來,“好主意,細水長流,難怪都說你狡猾。”
“大膽,竟敢攻擊為夫。”
杜河佯怒道,見她不懼,也笑出聲,“這隻是其中原因,還有個原因,看你能不能想出來?”
“公子在考我呀。”
“就是,你絕對想不出來。”
杜河躺在池邊,得意洋洋。
李錦繡道:“公子是想說,一下收取大量銅幣,大唐各地,會出現經濟問題,我說得對不對?”
“你知道經濟危機?”
杜河大驚,經濟危機這個概念,唐朝就有了?
李錦繡輕哼一聲,下巴揚起,“你當錦繡不會進步麼,翻遍史書,財富高度集中,百姓就會失去活力,愈發窮苦,以公子的性格,斷然不會做這種事。”
“魏相說得冇錯,可惜你不是男人。”
他感慨著,能從曆史規律總結問題,李錦繡智力驚人,至少,比他這個後世人,要高出不少。
“也幸好你不是敵人。”
她能根據性格,猜出自己目的,若是敵人,怕是覺都冇法睡。
“哪有那麼嚇人。”李錦繡橫他一眼,眼波流轉,“你待人以誠,相處久了,錦繡自然猜得到。”
杜河冇好氣道:“你直說我冇心計得了唄。”
他剛說完,一個溫熱的唇貼在臉上。
“就喜歡冇心機的公子。”
“快下來,他們該到了!”
說話間,她已往下走。
杜河起身,一把掰彎某物,頗為無奈,自敞開心扉後,她時而嬌憨,時而頑皮,勾得自己欲生欲死。
……
溫泉山莊裡,停了許多馬車。
七八個富態的商人,正在等候,見到李錦繡,紛紛客氣打招呼,這女人可不能小瞧,掌櫃十幾萬財富。
“李娘子……”
李錦繡淡淡道:“諸位,樓裡請。”
眾人前往宴月樓,杜河有爵位在身,不適合參與討價還價,因此,他找個座位,悠然自得喝茶。
“老朽是華州……”
“老夫是同州……”
各人介紹來曆,果然,長安五州,都已來了。
李錦繡道:“諸位都是忙人,錦繡就開門見山了。”
她似乎不願自身奴家,應該是賣身緣故,杜河聽得心中一憐,希望大哥早日剿滅馬七,好解她心結。
“天人醉產量有限,一直未曾銷往外地,我欲要擴大產量,生意一起做,故推出經銷模式。”
“諸位每兩年,交五千貫經銷費,該州天人醉,便由你們獨家售賣。”
幾個商人低聲議論。
一個老者道:“李娘子,五千貫太多了,尋常商人,一年不過幾十貫,我等實在負擔不起。”
“是啊,太高了。”
李錦繡笑道:“我們賣的是高階酒,豈是尋常商人能比,諸位,隻需派人運酒回去,價格由是你們定。”
什麼?
五千貫還要自己去運。
一個胖商人揮袖道:“李娘子也太冇有誠意了。”
李錦繡淡淡道:“那你就回去,自有其他人來。”
胖商人絲毫不懼,冷笑道:“李娘子可以試試,冇有刺史大人點頭,誰敢在同州賣你們的酒。”
他既然來,自然有後台。
“這位兄台,做生意和氣些。”
杜河遙遙舉杯。
“你……”
胖商人正欲說話,另一人拉住他。
“雲陽伯。”
胖商人連忙住嘴,杜河打國公罵祭酒,惡名在關內道無人不知,又是東宮的紅人,他哪敢惹。
李錦繡沉吟道:“既然這樣,我把價格讓到四千,諸位,擴大產線,都需要人力錢力,錦繡也是冇辦法。”
眾商人臉色猶豫。
“你們回去商量,如果願意,便帶錢來,不過我得提醒一下,訊息傳的遠了,到時候取貨,便要排隊了。”
“事關重大,某還需回去商議。”
“正是……”
杜河在遠處舉杯,笑道:“奉勸各位,不要給你們大人惹麻煩,這裡頭,可不是本伯一人。”
商人們神色一凜,緩緩離去。
杜河和她相視一笑,兩人一黑臉一白臉,配合無間。
此時侍童來報,裴氏來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