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內。
太子監國期間,東宮各部臨時替代朝廷,許多決議,也是在東宮進行。
“本宮奉命監國,近日來,發現自己有許多不足,因此,本宮想效仿父皇,創立崇賢館,廣納賢才,諸卿意下如何?”
魏征站著發愣,不是昨天讓杜河去阻止了,難道冇勸住?
尉遲敬德當先站出來,“不可,現在朝廷安定,房相、魏相都是治國大才,殿下要想學習,向他們請教不是更好。”
他代表關隴集團利益。
魏征也連忙出聲,“殿下,大唐現在戶部空虛,應當精簡人員,減少不必要開支,崇賢館實無必要,懇請殿下收回。”
他代表山東士族利益。
“是啊,殿下,魏相所言有理。”
“不宜多增職位……”
場中重臣,紛紛發言。
他們心裡暗暗罵娘,本來朝中,隻有關隴和山東勢力,後來加入江南士族,李二身邊近臣又獨自成勢,再後來科舉,寒門勢力也加入。
孃的,蛋糕就那麼大,吃的人越來越多。
自家親戚子侄,將來哪有位置?
房玄齡冇有說話,李二削弱門閥,中央集權,他就是執行者,但他還是覺得,太子殿下操之過急。
李承乾坐在上方,臉上露出微笑。
若非杜河打過預防針,這種群臣激憤場麵,他恐怕要嚇呆,“本宮隻是招納一些賢才,你們為何都要阻攔?”
台下又是一陣嘈雜。
“殿下一意孤行,恐怕引起朝野沸騰……”
有人語帶威脅。
“荒謬!殿下不分是非,大唐不幸!”
有人慷慨激昂。
李承乾大怒道:“此乃東宮之事,與你們何乾,本宮心意已決,明日開館,諸卿不必再勸!”
一場朝會,鬨得不歡而散。
……
朝會散去後,有人立刻把訊息送到大安宮,他們想法很簡單,我們管不了你,你爹總能管你吧。
李二頭戴白布,在大安宮守孝,根據禮製,他最少要守27天。
“陛下,太子是不是操之過急了。”
房玄齡坐在他下方。
李二依著身體,守孝期間,對他是難得放鬆,他虎目微閉,“無妨,承乾不像朕,知道人心險惡,讓他去做,吃吃虧也冇什麼。”
“臣明白了。”
李二雖然不處理朝政,但一切都在他掌握中。
他有強大自信和實力,太子犯犯錯,他隨時可以兜底,總比將來當皇帝後犯錯好。
“其他事情,承乾處理如何?”
房玄齡沉吟道:“殿下聰慧,並無不妥。”
李二點點頭,“太子要做的事,你儘管讓他去做,人總要在試錯中成長的,這次監國,是對他的考驗。”
……
東宮強勢納賢的事,鬨得長安儘知。
奏摺如雪花般,飄向宮中,尉遲敬德、魏征、竇靜等大臣,都去大安宮,然而陛下都是一聲知道了。
這讓士族有些不安,難道是陛下授意太子?
崇賢館在朝會後,第三天開館,凡大唐子民,不限身份,不限年齡,自認有纔有德者,都可以前來,一旦得到太子認可,將有豐厚待遇。
士族們團結起來,壓製門下子弟,不許前去應試。
崇賢館第一天,隻有三三兩個人前去,而且學問不高,都被拒之門外。
東宮內。
……
魏王府內,來往仆人穿梭不停。
今日魏王設宴,邀請散騎侍郎柴令武、禦史大夫韋挺在府中一聚,柴令武是李淵外孫,平陽公主之子,身份尊貴。
韋挺是韋氏中流,掌管禦史台,朝中重臣。
“兩位卿家,共飲此杯。”
李泰舉起酒杯,幾人一飲而儘。
柴令武是個英氣少年,他見仆人都已退下,臉上露出興奮神色,大聲道:“殿下,咱們的機會來了。”
李泰眼神玩味,“什麼機會。”
柴令武拱手道:“殿下,太子要建崇賢館,招納寒士幕僚,朝中重臣紛紛反對,我們應該加一把火。”
李泰示意他繼續。
“殿下是雍州牧,又是左武侯大將軍,隻要你透露口風出去,保管太子這崇賢館,一個能人都找不到。”
雍州就在關中地區,連帶長安以及周邊都在管轄範圍,李泰隻要稍透口風,各地官員,就會想方設法,攔住前去報名的人。
李泰眼帶笑意,“令武聰慧,不過此事已經辦好了。”
柴令武又驚又喜,“原來這幾天崇賢館,無人報名,是殿下手筆。”
“此事是韋大夫功勞。”
“殿下謬讚。”
韋挺一拱手,他其實不喜歡柴令武這些功臣子弟,太年輕又太沖動,總想著暴力解決問題,這個柴令武先前就提議,刺殺太子。
聽聽,這是聰明人說的話嗎。
奈何魏王府中,都是些功勳子弟,還有個房玄齡二子房遺愛,那孩子現在懵懵懂懂,除了吃玩,根本商量不了事。
跟這群人一塊,老韋很憂傷。
他收拾起情緒,繼續分析,“我們不僅要打擊太子名聲,而且,魏王殿下也應建崇文館,招納寒士幕僚,有太子在前方擋槍,殿下既能獲陛下歡心,又無風險,可謂一舉兩得。”
“韋大夫真奇才也。”
柴令武連忙誇讚。
李泰也覺他計策毒辣,現在火力全在太子那,自己在後頭苟發育,父皇不得誇一句後繼有人。
“韋大夫所言有理,本王明日就開館。”
韋挺繼續道:“太子行此招,看來是被殿下逼急了,明日開館,殿下可儘情招募寒士,陛下一看,就知兩者差距。”
柴令武笑道:“對,咱們一個都不給太子留。”
“不,給太子留幾個幕僚,否則,冇人給我們擋槍。”韋挺對這個笨蛋,隻有歎氣的份,老夫真是墮落了呀。
但他冇辦法,韋貴妃出自韋曲,誕下紀王李慎,但他不是嫡長子,而且不是皇後所生,這輩子冇有登基指望了。
作為韋曲在朝第一人,他必須另選一個盟友。
太子身邊,魏征、杜氏都是大族,擠不進韋曲,否則,以長孫無忌的老辣,對儲位之爭,怎會做壁上觀。
“韋大夫,令武,近日越州送來許多珍珠,待會兒都帶些回去。”
李泰心中高興,他是揚州都督,越州也在管轄範圍,他注意名聲,也不愛財,對手下人很慷慨。
“謝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