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東市。
李錦繡站在小院裡,四處打量,院落裡打掃很乾淨,她母親不日就要來長安,這是她買下宅子。
雖然並不豪華,但勝在溫馨乾淨。
到時候和母親同住,也能儘一片孝心。
“秋兒,走吧。”
小秋鎖上大門,一輛馬車駛過來,小夏將李錦繡扶上馬車,環兒已經管理酒坊,她身邊跟著兩個崑崙奴。
“去見公子。”
“是。”
她近日忙著酒精工坊的事,已經有兩日冇見杜河,聽杜勤那小子說,他家少爺騎著馬到處跑。
不省心的。
怎料馬車未動,耳邊卻傳來兵刃聲。
“李娘子,魏王殿下,請你去王府一敘,管好你的奴婢,動起手來,她們性命不保。”一個男人聲音說道。
李錦繡掀開簾子,七八個騎士,正停在車前。
夏秋兩奴,隻聽她命令,手持短刃,做出防備姿態。
“收起來。”
李錦繡吩咐一聲,她不知道,魏王李泰找她做什麼,但雙方身份巨大,她無法抵抗。
“請大人帶路。”
為首騎士輕笑。
“李娘子放心,殿下冇有惡意。”
不遠處,一個崑崙奴飛快奔向杜府。
……
馬車駛入王府,李錦繡吩咐,夏秋在此等候。
跟著騎士,穿過數道門洞,見到等候的魏王李泰。
“民女李錦繡,見過魏王殿下。”
李泰坐在椅子上,他身軀龐大,宛如一座小山,一見到她,立刻露出和善的笑容。
“李娘子,請坐。”
王府仆人端來茶水,李泰等她坐下,立即揮退下人。
“李娘子不必緊張,本王自宮中一見,很仰慕李娘子才能,因此,冒昧派人去請,這些粗人,冇有對李娘子無禮吧。”
“王爺請人,是強迫麼?”
李泰臉色一變,一拍桌子,眼中凶光畢露。
李錦繡心中一突。
“來人,將剛纔的護衛杖責三十。”
屋外立刻響起慘叫。
李泰的喜怒無常,讓李錦繡心中莫名恐懼,她深知皇權對商人,是絕對的碾壓,縱然要對她怎麼樣,自己也無法反抗。
“此人對李娘子無禮,當真該殺!”
李泰很滿意恐嚇效果,又道:“本王派人查過,李娘子的父親,是被人勾結所害,李娘子想要報仇,本王可以幫你。”
李錦繡外柔內剛,很快就冷靜下來。
“不知王爺,有什麼條件。”
李泰揹負著手,在屋中走動,他的腳步震得地板發顫,目光俯視著跪坐的女子,彷彿一頭危險野獸,正在審視獵物。
他喜歡這種感覺,絕對的權力碾壓。
“本王想請你,替王府打理產業。”
“錦繡已經和萊國公府,簽了二十年契約。”李錦繡手指握得發白,她在用律法,提醒李泰冷靜。
李泰緩緩道:“本王可以替你賠償。”
李錦繡冇想到他窮追不捨,一時間沉默下來。
“而且,本王給你十倍薪水。”
李泰繼續拋著誘餌,事實上,他根本不在乎錢,他隻想把李錦繡拉過來,然後慢慢享受征服過程。
李錦繡手心發汗。
理智提醒她,絕對不能拒絕!
她腦中閃過無數畫麵,杜河第一次在張宅帶她走的畫麵,在酒坊吃火鍋的畫麵,被惡婦欺負的畫麵,一幕一幕,在她腦海閃現,最後,化成杜河那張微笑的臉。
她突然覺得心安,恐懼感消失的一乾二淨。
是啊,即使杜河不能娶她又如何!
她李錦繡,是獨一無二的,不需要攀附任何。
“我拒絕。”
她聲音無比平靜,直視李泰的眼睛。
李泰肥胖的手掌微微顫抖,眼中瀰漫冰冷寒意,怒氣已經填滿他的心,他萬萬冇想到,一個商女,膽敢拒絕他的要求。
這是對他身份的侮辱。
“你知道嗎?就算本王把你剝光,強上了,把你殺了,也不會有任何事。”他語氣中帶著威脅,強大壓迫感,瀰漫整個屋子。
“我知道。”
“來人!”
房門被打開,一隊護衛衝進來,橫刀拔出,屋中氣氛一凝。
“如果殿下對屍體感興趣的話。”
李錦繡緩緩地起身。
在她白皙脖頸處,尖銳髮簪緊貼著。
李泰麵色鐵青。
“難道本王比不上杜河嗎!”
李錦繡發出輕笑,她已無所畏懼。
“你給他,提鞋都不配!”
李泰陷入狂怒。
……
杜府內。
杜河在和秦懷道討論武學。
秦懷道說著:“唐斬不愧是河北名家,不僅槍術絕佳,箭術也獨步天下,杜兄得此名師,怎麼會放走了。”
杜河苦笑道:“父親臨終前說,唐斬江湖氣很重,發起怒來,誰都敢殺,以後我惹禍,他定然幫忙,因此要他回返河北,不許回長安。”
秦懷道笑道:“杜伯父思慮甚遠,不過燕趙之地,自古多慷慨猛士,他擔心你惹禍,也不無道理。”
杜河哈哈一笑。
猛然,一個身影衝進花園。
“公子,李娘子被魏王帶走了!”
杜河臉色钜變,手掌青筋暴起。
前段時間,李承乾曾提醒過他,因此,他安排一個崑崙奴做暗中保護。
想不到魏王如此喪心病狂,大唐商人身份低賤,以李泰地位,縱然要做什麼,李錦繡無法抵抗。
“走!”
他抓起長槍。
秦懷道嚇了一跳,杜河向來冷靜,怎麼會這樣失態,他一把抓住杜河,“慢!李泰是親王,不能擅闖!”
“天王老子也不行!”
秦懷道大聲道:“先去找太子!”
杜河反應過來,他們都是臣子,隻有太子身份對等。
兩人縱馬出門,急忙前往東宮。
李承乾見到他們,也是驚了一跳,但他心中猶豫,為了一個商女,闖入魏王府,是不是值得。
但見杜河眼中殺意騰騰,他心中一凜。
“走!”
他帶上東宮衛隊,立即殺向魏王府。
東宮就在皇城裡,有官員瞧見動靜,大吃一驚,東宮不會是要造反吧,他連滾帶爬,跑去向李二彙報。
“懷道,你先回去。”
擅闖王府,罪責不小,秦瓊向來謹慎,杜河不想連累兄弟。
秦懷道大怒,“李姑娘救了我爹,既是我恩人,有恩必報,縱然舍了這條命又如何!”
杜河伸出手。
“好兄弟!”
“好兄弟!”
兩隻大手握在一起,李承乾也將手搭上來,不滿道:“你們不能因為我是太子,就搞歧視吧!”
三隻大手狠狠疊在一起。
這一刻,李承乾已經得到他的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