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渾這邊半天寫出了一首並不滿意的詩,還待斟酌,不成想飲的酒水多矣。
便起身離席前去出恭。
回來的時候,見陳百一不在席間,心中好奇,便往案幾邊湊了一眼。
當他看清陳百一寫的內容後,不由得心中震驚。
他立馬加快腳步,回到自己的席位,心情激動,忍不住的將剛剛看到的陳百一寫的詩句抄寫下來。
他盯著眼前的詩句,眼睛不由得發紅。
隻覺得這般詩句怎麼能是陳家那等小門小戶寫得出來。
他陳百一何物等流,憑什麼寫出這樣的詩句?
心中的嫉妒彷彿形成了實質,胸膛忽地就快速的高低起伏著,眼睛也變得逐漸紅了起來。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首選,.超給力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整個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他不時的看看杜崔、柳稹等人,又不時的看看陳百一席間位置,心中艱難的鬥爭不足以對外人說。
過了不知多久,王渾就像是一個大病初癒的人,額頭上滲滿了汗水,整個人看起來有些狼狽。
隻是雙眼變得清明,再也沒了那股掙紮的磨難。
心中暗自嘆了一口氣,自己的學業看來還是不到位啊,家族一直以來實行的都是「四平八穩,明哲保身」,他自己又何必強行出這個風頭。
再說了,他也不愁一個好姻緣。
想通這些問題後,王渾整個人的精氣神都不由得有些變化,似乎脊樑都挺直了幾分,貴公子的氣質實至名歸。
這時杜崔、柳稹互相閒聊,根本就沒把這次詩會放在心裡。大家心裡清楚,這就是給各家後輩一個認識接觸交流的大型相親會。至於詩歌也就簡單的檢查一下大家的學問,把那種濫竽充數的篩選一下。
自然,大家的心情都很輕鬆。
等著僕人將所有的詩稿都收了上來,幾人也是哈哈一笑,互相謙虛幾句,便都一起看了起來。
陳靖在這裡作為比較年輕的,又是國子學助教,所以看起這些稿子,比其他人顯得更加認真幾分。
前麵的看了三份,並沒有什麼新意,看著無趣的緊。
突然他看到:昨夜星辰昨夜風,畫樓西畔桂堂東。身無彩鳳雙飛翼,心有靈犀一點通。
頓時大腦清明瞭不少,精神一濟,又是細細琢磨一番,越看越是喜歡。
琢磨了一會這纔去看署名。
陳忠孝。
他一愣之後,也是忍不住的啞然失笑。
隻不過剛剛笑過後,卻是眉頭緊皺。
悄悄拉了拉一旁柳稹的袖子,輕輕將陳百一的詩稿遞了過去,說道:「舅舅,你看這個。」
柳稹接過之後,先是被這才情所驚。
不由得感嘆道:「陳家何其幸也。」
接著便是明白了自己外甥的擔憂。嘆道:「忠孝何其不幸生於你陳家。」
他絲毫沒有理睬陳靖那哭笑不得的表情,直接將詩稿裝到了自己袖子裡,緩聲說道:「就當沒有這一手詩吧。」
聽到這話,陳靖也是不由得點了點頭。
陳家太小,在這裡什麼都不算,可不能出盡風頭。
陳百一要是兩首詩當得第一,豈不是說壓著王、盧、李、柳、趙、杜、韋等家族。
想想都覺得頭皮發麻。
這點陳百一確實是沒有注意到,畢竟他是後世經歷過高考的人。對於詩會什麼的,心思裡還是高考的那一套,大家靠學問說話。
其實人家這個時代的考試,靠的是家世。
所以,這就造成了陳百一直接沒有怎麼收斂,放出了這首詩。
接著倆人心照不宣沒有再提這件事,看起了其他人的詩稿。
這誰寫的?簡直就是垃圾。
陳靖看著眼前的詩稿,隻覺得味同嚼蠟,心裡直接吐槽。
結果看到署名盧仁朂。
手下大筆一揮直接寫了一個甲字。
接著又是拿起一份看了起來。呦,不錯哦,這小詞用的一套一套,讓人看了忍不住追憶當年啊。
心中已經判定了甲上,結果當看到署名的那一刻,陳靖便直接黑著臉無情的寫下了一個大大的丙上。
杜崔看著他們的小動作,也是沒有絲毫表情。
他也是沒想到居然會發生這種事情。
作為一個厚道人,他清楚要是讓陳百一或者說是陳家人都得到名次,實在是太惹人恨了。
他今天是來施恩的,可不是給別人拉仇恨的,所以也是默默的跟著陳柳二人乾起了一樣的勾當。
陳靖這時候也是多了一下警覺,自家大侄子雖然聰慧,卻也還是少年人,有些事上也會想不周到,看來還是需要他這二叔在一旁幫襯著。
這樣想著,連心情也是好了不少。
畢竟,那一夜自己可是被大侄子這幾年的佈置有些嚇到。
就在頗為欣喜的時候,門口又響起了一聲響亮的聲音。
「太原王氏王孝逸。」
聽到這人名號,一旁的杜崔心中一苦,暗道:「這窮措大的狗鼠輩怎麼也來了?」
身體卻是直接站起,離席向著對方走去。
直到相距五尺,這才行禮道:「見過王禦史。」
陳靖入京不久,對於京城的情況不是太瞭解。所以,一旁柳稹這位舅舅,隻好仔細給自家外甥說道:「那人是監察禦史。
在京中以剛正敢言著稱,曾彈劾不少權貴。」
而陳百一這個時候一邊欣賞著國泰民安的景象,一邊欣賞著先賢書帖,不管是哪一樣都讓他垂簾三尺,都想讓他們直接姓了陳。
「世兄博識強聞,真教小妹佩服。」
房奉真撲閃著大眼睛看向陳百一輕聲說道,接著又是有些好奇的問道:「不知世兄方纔的詩作如何?
可叫小妹先睹為快。」
聽到耳邊這清脆軟糯的聲音,陳百一自然是忍不住,直接笑著說道:「哈哈,房妹有所不知,愚兄原本不善詩歌。
隻是見了房妹,文思如泉,詩句直接從心間淌出。」
房奉真哪聽過這種話,隻覺得心肝撲騰撲騰的亂跳。
耳邊這時候還響起了陳百一那青春期特有的聲音:「昨夜星辰昨夜風,畫樓西畔桂堂東。身無彩鳳雙飛翼,心有靈犀一點通。」
她忍不住往陳百一看去,隻見這時候陳百一也是朝她看來。房奉真臉色紅暈立馬收回眼神,心跳不由得開始加速,腦海裡隻剩下一個念頭,這就是心有靈犀一點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