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陳直便帶人直接去了長安城萬年縣。
在朱雀大街以東,東市南邊過了安邑坊,有一坊名為宣平,坊內地勢較高屬樂遊原組成部分,是為登高覽勝之地。 超貼心,.等你尋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此坊地勢較周邊坊裡高出四丈有餘,夏日裡尤為涼爽。
坊內也都是官宦人家。
算是達官顯貴與文人雅士的重要聚居區。
國子學位於安上門外左側第一坊務本坊西部,距離此坊也不算太遠。
坊內十字街將居住區劃分為十六個區塊,陳家在此坊榆林巷有一座帶廊院的兩進式院落,院子占地三畝。主院以正堂為中心,四周環繞廊屋,外設僕役居所和牲畜棚。
隻是中堂為三間五架,門為一間兩架,略顯不足。
這是沒有辦法的,畢竟這院子是要給陳靖居住,他的官職不高,禮法所限。
內裡佈置的極為雅緻,有魚池,前院牆角根還有高大的樹木。
算是一個難得好去處。
到了地方,這院子平日裡自有一個僕人跟他的孫女居住在這裡,看守打掃。
所以倒也不至於荒廢。
「老奴見過五郎,見過娘子。」
老僕人見了陳直夫妻便是趕緊行禮,陳直端端等對方行禮過後,這才說道:「福伯辛苦了,這宅子這些年有你看著,倒是省了我這不少事。」
六十歲出頭的福伯,這會已經是頭髮鬍子皆白。
孫女也是嫁人多年,平日裡都是花上半天時間將府裡打掃一下,然後便回夫家的。
說起來,在這裡的就福伯一個人。
這會見主家來了這麼多人,在收拾著宅子,心中好奇問道:「五郎,這是府上哪位郎君要入住啊?」
陳直也是不在意,直接說道:「聖人命二兄為國子學助教,往後這裡二兄居住。」
院子裡收拾著,附近的鄰居覺察到動靜,早就派僕人打聽訊息了。
當得知是國子學陳助教,便也是心中瞭然。
翌日,陳直一大早便帶人前往春明門迎接陳靖一行。
春明門位於長安城東郭牆正中偏北處,門內春明門街直通東市與皇城,是長安城主幹六街之一,屬於東城重要交通樞紐,大家平日裡稱作東中門或東正門。
許多遠道而來的客人都要經此門入城,同時進京的官員和入唐使節到尚書省及鴻臚寺辦事也由春明門進城。
陳直他們直接出城五裡迎接,路上有絡繹不絕的商隊和行人。
迎接客人的地方,還建了亭子,種了柳樹。
周圍有不少人家的馬車等候著,有人已經拿出爐子煎茶慢飲,有人帶著酒水互相勸酒。
還有一些機靈的百姓,在這裡支起了攤子,有茶水攤子,有酒肆,有蒸餅攤子,這些攤子鋪開來居然綿延一裡有餘。
迎來送往,現場熱鬧的很。
陳直一行人也是找了一個茶水攤子,要了煎茶,陳直喝一口皺一下眉頭。
實在是這滋味太不好了。
要知道他本來就是一個煎茶好手,用的茶葉更不是這些小攤子能比,自然是喝不下去。
他在這裡喝著茶,卻有僕人已經在前往遠遠的盯著。
隻要陳靖陳二郎的馬車出現,自然會有人跟他匯報。
「陳五郎,還真是你啊。」
就在這時候,官道上又有幾輛馬車從長安方向駛了過來。
一個年輕公子直接從馬車上下來,一雙鳳眼對著周遭的情形掃了一圈,便將目光直接落在了陳直身上。
剛才那一聲便是此人發出。
陳直聽到聲音看過去,便見這人往茶肆走來。
他眼神不由得一眯,心道:杜陵杜七郎,二嫂胞弟。
他趕緊起身迎了上去。
「見過杜七郎。」
「陳五郎。」
倆人在洛陽的時候見過,也算是認識,畢竟都是親戚。
倆人見過禮,便往一旁的茶攤子過來。
杜七郎見這裡還有女眷,便要開始行禮,隻不知如何稱呼,便看向了一旁的陳直。
「這是賤內。」
又對著自己妻子趕緊說道:「這是杜七郎,二嫂胞弟。」
建立過後,就在茶攤子上等了起來。
陳直與杜七郎倆人也是互相攀談起來。這杜七郎今日來這裡也是來迎接自己姐姐姐夫的。
他們雖是京兆杜家出身,卻是旁支。
杜七郎父親活著的時候也僅是雲州長史,祖父懷州長史,算是杜家旁支裡麵的核心。
這兩年杜家整體聲望有些不振,為了避免別人小看,這個杜七郎才親自出城迎接。
所謂的別人,大概率就是陳家了。
陳家雖然門第不高,可是大家都看得見,這兩年的勢頭很旺。
除了那位陳忠孝,連陳靖這次也是連升三級,從正七品下直接到了正六品下,顯然是聖眷正盛。
更何況他們聽說,陳家四郎為王效命請求出任交州都督府兵曹參軍事,那也是正七品的官啊。
過個幾年做出成績,難免不會成為五品大員。
所以,對於陳家一般家族都是給予了重視。
就在倆人閒聊的時候,巳時剛到,便有僕人匆匆跑了過來。
「五郎,二郎他們要到了,離這裡就剩幾百步了。」
這時候杜家的僕人也是過來匯報導:「郎君,姑娘跟姑爺的馬車快要到了。」
陳直跟杜七郎對視一眼,倆人笑道:「請。」
說著,便聯袂向著官道而去。
隻見官道了七輛馬車依次而來,由於這裡人多,馬車的速度逐漸的慢了下來。
陳直顧不得飛揚的黃土,徑直向著官道而去。
趕車的車夫,都是陳家僕人,遠遠便看到了陳直。
「二郎,五郎在前麵官道上。」
陳靖聽到匯報,立馬掀開門簾說道:「快,快快停下來。」
僕人聽到他這話,便將馬車往路旁趕去。
等到了路邊,這才停下馬車。
他趕緊跳下馬車,從車轅上拿起一個矮凳放在地上,這才攙扶著陳靖下了馬車。
「二兄。」
「五郎。」
兄弟倆相見,便是互相攙扶著胳膊,情緒激動非常。
這時候,陳直纔想起一旁還有杜七郎,便鬆開陳靖的胳膊,略向後退了半步。
說道:「二兄,杜七郎也來了。」
陳靖看到杜七郎,立馬笑著說道:「七郎,你怎麼也來了?」
對於自己這個小舅子,雖然隻是見過一麵,倒是還認得出來。
杜七郎笑著說道:「五娘多年未省家,母親多有思念,某便先來見見。」
這時候,陳直妻子也是上前見過了禮,然後笑著說道:「不知道二嫂在那裡,奴家還未見禮。」
就在此時,第二輛馬車的車簾緩緩撩了起來。
一個樣貌明麗,帶著一絲倦容的二十歲出頭的女子,緩緩下了馬車。
「直,見過二嫂。」
「奴家見過二嫂。」
「奴家見過五郎,見過弟妹。」
互相一禮後,杜娘子看著杜七郎忍不住的眼淚就下來了。
「七郎。」
「阿姊。」
姐弟倆悲悲切切的敘了一番親情,這時候陳直便開口打斷說道:「二兄,天色不早了,還請回車上,即刻進城。」
眾人這才收斂心神,重新往長安城而去。
進了春明門,陳靖便道:「娘子,為夫需前往尚書省報到,你先與五郎他們安置家當。」
杜娘子對此自然是沒有任何異議。
雖然她心裡極為思念母親,可如今作為新婦尚未拜見婆母,回孃家不合禮儀。
杜七郎也是在這裡一同與大家分別。
所以,一行人沒一會便到了宣平坊榆林巷的府宅。
陳直指使著僕人搬行李,而直五嬸帶著杜娘子先是進了院子,對著各處認真的介紹著。
「這院子原本是公中的,大嫂說你們成親她也沒什麼好東西,這院子剛好離國子學挺近的,就自己貼了錢,從公中置了出來,當是給你們的賀禮了。」
杜娘子四處打量著這院落,心裡已然快速的估量出了這院子的價值。
大致在兩千貫,這樣一算,心裡便對那位尚未謀麵的陳家主母心存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