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不足蛇吞象啊。
陳百一一個人坐在書房,不由得感嘆著。
對於陳浩這個四叔,他隻覺得對方這幾年好像是變了。
具體原因,他多少有些察覺。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神器,.隨時讀 】
前些年,自家父親陳武還活著的時候,為了與萬家聯姻,便讓陳浩娶了那萬文蔚的侄女。
當初陳軒、陳墨等人的事情,就與那萬家有著說不明理不清的關係。
而自家這四叔難免被枕頭風吹的有些昏頭。
看來三原縣那邊還是要注意一下,怕是有人會拿這事做文章。
第二天晌午剛過,陳百一讀書結束後,便往後院走去,準備給自己母親江夫人請安。
「實在是欺人太甚,太太善良,還真以為自家是主母呢……」
陳百一剛到後院母親住處的時候,便見一個三十四五歲,穿著一身青衣的氣質端莊而溫婉的女人,正慪著氣呢。
便快步上前說道:「阿母怎的在此慪氣?不知道是哪個叫阿母這般?」
這人正是他母親當年的陪嫁,後來還給他當過奶媽。
算是府中下人裡的體己人。
正罵的興頭上王媼突然聽到這話,一看是陳百一,立馬換了一副笑臉。
快步走到陳百一麵前,說道:「是大郎啊。
方纔婆子去給太太送吃食,剛好遇上了四郎家的萬娘子。
萬娘子說是下月她孃家伯父過壽,又說她孃家伯父是從五品下的司馬,想要從府裡支取禮物,說是這樣才會給她孃家司馬留下好印象。
這要求實在是太過分了,府中可從來沒有這般的規矩,太太自然是不同意,直接便拒絕了。
沒成想,那萬家娘子好沒教養,四叔也不知道管教,居然口出狂言一個勁的炫耀那萬家的司馬。
要是你父在世,哪能叫他們這麼羞辱。
婆子實在是替太太氣不過,所以這纔不修口德,在這裡……」
說著話,倆人便到了大廳。
陳百一看著對方三十歲出頭的年紀,正是風姿卓絕的時候,卻是一口一個婆子,實在是極為割裂。
有時候看著自己這位乳母,他也算是漸漸的明白了明憲宗朱見深。
「大郎稍坐,婆子知道你不喜飲茶,剛剛廚房煮了桂圓湯,這就讓人端來。「
陳百一自幼喝對方的奶,自然是有母子之情的。
可是他這個陳百一是穿越的啊,所以就有些尬尷。
等到丫鬟將桂圓湯端上來,陳百一接過來,忙端上桂圓湯來,呷了兩口。
味道很好,除了桂圓的味道,還有一股棗香。
就在這時候,江夫人在幾個丫鬟的服侍下來到了大廳。
「孩兒見過母親大人。」
陳百一趕緊放下了手裡的茶碗,便恭敬的對著自己母親行禮。
「大郎,如今卻是越發的俊朗了。」
倆人入座後,江夫人拉著陳百一的手,打量他說道。
「太太說的是,大郎貌如潘安,日後必成大器。」
江夫人聽到這話,心裡雖然高興,卻也是帶著憂愁。
感嘆道:「也不知道到,以後我兒會和誰家娘子?」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陳百一的婚姻隻有他自己操作了。
祖父、父親都是早早的去世,根本就沒有人可以給他做主。
畢竟他是家主,婚姻涉及家族發展,她自己跟婆婆倆人都不能幫他決斷。
想到這裡,她不由得抓緊了陳百一的手,心裡替自己兒子心酸不已。
這時候,陳百一看著自己母親這般模樣,大概也是猜到了對方是為自己擔心。
便直接轉移話題說道:「大人,四叔向來勤學《尚書》,最是推崇『克勤於邦,克儉於家。』如今四叔的學業到了關鍵,需要以力破力。
所以,兒便決定先加四叔這邊節日五成福利。
想來四叔是明白富貴不能淫,威武不能屈的道理。」
聽到他這話,一旁的江夫人,立馬沒好氣的說道:「你這孩子,是不是糊塗了?」
陳百一自然明白母親的意思,笑著說道:「母親大人請放心,我的東西可從來都不是好拿的。」
江夫人聽到這話,也是不由得嘆了一口氣。
緩緩的說道:「要是平日裡,這點事也就算了。
如今這四房人心不足,又仗著孃家的勢耀武揚威,著實不該。
你我孤兒寡母的要是沒點動靜,怕是會不太平。」
陳百一也是跟著點頭。
隻見母親這話說的很是實在。
欺軟怕硬是自古以來的道理。
「小月。」
原本準備退出大廳的小月,聽到陳百一這話,忙復身轉來,垂手侍立,聽何指示。
陳百一隻管慢慢的吃著桂圓湯,出了半日神,這才道:「罷了!你且跟全叔說一聲。
晚飯後讓他將這事給四叔通知一下。
這會子人家估計還在準備賀壽的禮物,我也不好擾了人家的興致。」
小月應了,方慢慢的退去。
說實話,這麼一大家子住在一起,陳百一有時候都覺得煩得很。
如今祖母還在,無法分家。
不然,他早就把自己這些已經成親的叔叔們分出去。
免得一天到晚在府裡惹是生非。
回到了中院,陳百一坐在書房裡,鋪開絹布,也是寫起了賀信。
不管如何,這萬文蔚過壽,自己陳家不管是作為親家關係,還是說其他的人情往來,這個賀信是必須寫,賀禮是必須送的。
除非,兩家人現在直接拉黑,老死不相往來,或者是不死不休。
不然,這基本的社交禮儀還是要講的。
「小月,那雲陽萬家家主下月過壽,通知全叔,讓他準備一份乙二的禮物代表家族給送過去。」
小月聽了心裡雖然有些好奇,卻也沒有敢多問,便趕緊吩咐下去了。
要知道陳家對於各種賀禮分了甲乙丙丁四個等級。
每一個等級,又分了一二三個檔次。
這個乙二對於雲陽萬家而言,實在是有些高了。
這一切都讓她看的有些迷糊,實在是搞不清自家郎君的心思。
要知道,人家可都欺負人欺負到了府中,郎君為何還會這樣退讓?
傍晚,陳浩一家子居住在東跨院東北角一個叫臘梅院的院子裡。
「哎,十二郎,你不是整日裡圍著我那好大侄,怎麼有空到我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