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朕纔是舉重冠軍
齊王的話還在繼續。
「大唐44個總管府、311個州是在陛下,是在太子跟本王的肩上扛著。
這大唐是我們父子每戰親自指揮冒矢衝鋒打下來的。
你一個小小的涇陽伯,有什麼資格在這裡大放厥詞?有什麼資格在這裡為國盡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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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百一實在是忍得辛苦,他沒想到這裡居然也有舉重冠軍,隻是他不敢笑啊。
「哈哈哈,哈哈哈————」
李世民沒有絲毫顧慮的在殿內笑了起來,笑得前俯後仰的。
見李世民跟李元吉這會這樣癲狂,陳百一這會恨不得將自己腦袋縮回去。
隻是這會大家都看著呢。
所以,陳百一擰著脖子死死的盯著齊王,一副遭受巨大屈辱的模樣。
「放肆。」
李淵已經氣得站了起來,雙眼死死的盯著李元吉,一字一頓的說道:「齊王,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李元吉對上李淵的眼神,也是不由得心中發慌。
這時候,李建成站出來,直接拉著李元吉道:「三弟,天下事,在皇帝、在儲君、在天下臣工,更在天下百姓。
不在藩王,不在田野。」
李世民這時候停下了笑容,也是站起身說道:「國之根本在於士卒、在於百姓、在於功勳。」
陳百一看著這突然變成了舉重比賽的現場,隻覺得李家這兄弟都病的不輕。
自己就提議疏通河流植樹造林保持水土,怎麼就變成了這樣?
這番提議難道損失他們誰的利益?
陳百一小心的抬頭看向上麵,隻見李淵神色陰沉的盯著下麵,目光悠悠不知道在想什麼。
李氏兄弟三人還在互相攻訐著,良久李淵說道:「土養萬物,穀濟蒼生。
國之根本,在萬民,在社稷,在躬身。」
說著,他看向太子與齊王還有李世民,說道:「齊王行為不端朝堂失禮,罰俸兩月。」
李元吉聽到這話,心裡很是不服氣。
他原本隻是看陳百一不順眼,這才站出來嗆了幾句,沒想到居然要罰俸。
他剛要站出來,結果被李建成直接給拉住了。
李淵雙眼死死的盯著他,直接把他看的心裡發毛。隻好拱手說道:「臣知罪」
見他這樣李淵也就不再說啥,而是看向了李世民。
同時目光似乎還在那些山東世族的身上看了一眼。
這才將目光落在了李世民的身上,「世民。」
「臣在。」
李淵雙眼深邃,語氣莫名的說道:「怨不在大,可畏惟人。載舟覆舟,所宜深慎。」
李世民隻覺得這句話響徹自己的腦海,像是一道光一樣直接照亮了他的識海。甚至他覺得這句話他以後還會引用,實在是說的太好了。
李世民這個時候,也是拋棄了所有的恩怨,神情肅然躬身的對著李淵行了一禮。
「臣多謝陛下教誨。」
李淵見此,滿意地點了點頭。
然後對著眾人說道:「關於忠孝所奏《請修林疏水以固關中根本事》,眾卿都議議。」
他說完之後,裴矩便站出來說道:「疏通河道、植樹造林自古以來便是聖賢所追求的。
隻是,如今國庫空虛,北方又時刻遭受突厥騷擾。
朝廷應該集中精力解決重點問題,這等事情自然等朝廷有了空閒再說。」
這時候,一旁的歐陽詢不知道為啥看了一眼陳百一,然後站出來說道:「陛下,聖人言草木殖成,國之富也。
斧斤日尋,樹木殆盡,則水土流失,則漕運中斷,則柴、糧兩失,國之將亡。」
國子博士崔峰直接出列支援道:「臣讀史書,發覺歷代皆是國朝初創,自然山林豐茂。然隨後便是治世,隨著大興土木,人口劇增燃料消耗加快,導致樹木減少,農耕減產、稅基萎縮,然後民變四起、王朝崩潰。
吾等當以史諫之,以免重蹈覆轍。」
陳百一聽著他的話,是真的想要給對方豎一個大拇指。實在是太敢說了,太莽了。
「陛下,此事雖說對我朝大有好處,隻是需靡費數年,甚至數十年方可見效。期間花費甚多,又加重百姓負擔。臣請暫免,待到我大唐國力富裕,方可實施。」
陳百一看著站在中間的蕭璃,他沒想到這位大人物居然會自己跳出來拒絕。
這位可不簡單,出身皇室。
他的高祖父是南朝梁武帝蕭衍,曾祖父是昭明太子蕭統,祖父蕭警是後梁宣帝,父親名巋是後梁明帝。
他有些好奇,這老傢夥為什麼會參和到這件事裡麵?
不看這麼一個簡單的事情,如今參合了三萬帝子,成了極為複雜的局麵。
他想到這裡,突然心中一驚,這些人這般表態並不是真的就這件事考量,而是在為政治站位。
想明白這件事後,他也就無所謂了,隨他們吵自己就當作不知道。
這件事前前後後已經花了一些時間,李淵便直接說道:「好了,此事既然還有異議,那便往後再議。
下一個議題吧。」
原本還有很多人已經是蠢蠢欲動了,結果聽到這話,都是一陣失望。
很快隨著一個個的議題順利的進行,朝會也是結束了。
眾人出了太極殿,行色匆匆,有去方便的,有沖向廊下吃朝廷準備的工作餐的。
陳百一接下來又不需要處理公務,自然是不需要吃這工作餐。
反正工作餐這玩意,幾千年了,都是一個樣子,不難吃,也不會好吃。
做的太好吃了,皇帝也怕這些大臣天天專門蹭飯啊。
他剛要向著太極門走去,結果有一個內侍快步走到他身旁說道:「涇陽伯,大家請您去甘露殿。」
聽到這話,陳百一不由得心下叫苦。
皇帝這個時候叫他,能有什麼好果子吃?
「勞煩帶路。」
陳百一也不再多想,便直接跟著證明內侍,向著後麵的甘露殿走去。
到了甘露殿隻見李淵麵前的桌上,已經放了一些飯菜。
他人還坐在書案前,沒有動。
「學生見過恩師。」
陳百一立馬上前行禮。
「免禮。」
陳百一聽得出來,對方的語氣中充滿了疲倦。
「你也餓了吧?
過來陪我一起吃點。」
陳百一聽到這話,便讓笑著走上前去。
「恩師,學生也沒想到會引起這麼大的風波,讓您老人家為難了。」
聽到陳百一這話,李淵不由得苦笑。
「此事乃是齊王卑逆無端,與你又何乾?
你也是為君分憂,為國謀略,此番倒是讓你受委屈了。」
陳百一趕緊搖了搖頭,說道:「學生隻願恩師能夠少一些操勞,便是心中最大的歡喜。」
等到兩個人開始用膳的時候,陳百一便將這一次去封地的事情,跟李淵詳詳細細的說了一遍。
聽完陳百一的話,李淵也是不由得停頓了一下,感嘆道:「這幾年,大唐一統天下,幾乎是年年用兵,百姓休養的時間確實不多。
隻是,我原以為這天下,大多數百姓已經安居樂業。不成想,就連關中京畿之地的百姓,也是活的這般艱難。
忠孝能夠想到這些,著實不凡。
植樹造林疏通河道,皆是利在當下,功在千秋的事。
隻是這般事情,最是容易勞民傷財,稍有不慎,百姓便會狒狒而起。
所以啊,朝中大臣對此頗有疑慮,你啊,要理解他們。」
李淵說著,又看到一陳百一,嚴肅的說道:「再說了,你在封地實行這般政策。
讓其他人怎麼辦?
這一年下來,可是少了多少的銀錢。更何況,如此三五年,豈不是要了有些人的老命?
你啊,還是太年輕。
看著吧。
等過上幾日,怕是彈劾你的奏章,我這書案怕是都要堆不下了。」
陳百一聽到這話,也是被嚇了一跳。連忙說道:「恩師您可得救救學生。」
李淵見狀,笑著搖了搖頭。
沒好氣的說道:「放心好了,他們也就乾打雷不下雨,不會真的跟你計較的,他們隻以為這是我指使你做的。」
他說著說著,語氣越發的落寞。
「嗬嗬,都說家國天下。
可你看看,這關隴勛貴、山東世家、江南士族,哪一家哪一戶,不是隻想著一族一姓的利益。
至於朝廷,在他們心中————」
接下來的話,李淵沒有說出口。而陳百一的後背,這個時候也是被冷汗浸濕了。
有些事雖然人人都清楚,但是被帝王這樣說出口,那就是另外一回事情。
他一統天下的過程中,藉助了太多關隴勛貴的力量。如今,這些人在朝中,牢牢的把持著各個部門的權利。
這就引起了山東世家和江南士族的強烈不滿。
江南士族已經沒落,他可以當做不知道,看不到。
可是山東世家蘊含的力量驚人,讓他不得不謹慎處理。
而如今,讓他最為頭疼的是,這些人居然都投靠了李世民。
房玄齡、程咬金、秦瓊、尉遲恭、張公瑾、段誌玄、李這些人都是山東集團的代表。
後來的淩煙閣二十四功臣,山東集團占比一半多,其餘的分給江南集團和關隴集團,可見貞觀年間他們的話語權多大,即便是世代勛貴的關隴集團也不能奈他們何。
陳百一看著李淵兩鬢斑白,神情疲倦的樣子,心下裡不由得冒出了一個念頭O
皇帝老了,他已經沒有能力處理這些複雜的問題。
畢竟,上一個處理這些問題的人,已經被這些問題引發的雷,炸的粉身碎骨,炸的臭名昭著。
皇帝老了,已經不敢用自己生前身後名去賭這一切。
離開皇宮以後,接下來的日子陳百一這沒有提之前的事情。
朝議也沒有去參加,當起了透明人。
除了入宮,給皇帝送了100斤豆芽菜,惹得京中相關人士,一陣關注之外,其他時間便隻是安心的讀書。
涇陽縣陳家溝,房奉真這些日子裡,組織莊上的婦女生豆芽菜,然後讓莊上的青壯,統一進城售賣。
短短幾天時間,也算是讓莊戶們見到了一些現錢,讓大家的積極性更加的高漲。
這天下午,她拖著疲憊的身子,坐在馬車上,吱呀吱呀的響著伯爵府而去。
到了府門口,銀箏與黃小月扶著她下的馬車,腳剛踩到地麵,便覺得一陣昏天暗地。
「娘子。」
「娘子。」
整個人便向前麵栽倒了過去,還好銀箏與黃小月讓人眼疾手快,立馬扶住了。
急急忙忙的到了臥室,黃小月便立馬吩咐一旁的小丫鬟,趕緊去請府醫過來。
神情稍定,又立馬吩咐人,去請柳老太太和江夫人。
畢竟房奉真是府中伯爵娘子,她可不敢私自拿主意。
不一會兒,未見便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還伴隨著一陣玉玨叮噹的聲音。
黃小月知道,這是老太太跟夫人過來了,便立馬走到門口。
「老太太,夫人。」
「到底怎麼回事?
小月,你快跟我說說。」
江夫人說完,柳老太太便直接打斷了她。
「哎呀,都這個時候了,先別管這些了,趕緊催一催府醫。」
「老太太莫要急切,妾身已經讓人去請府醫了。」
說話間,一個小丫頭已經領著董郎中到了門口。
隻見董郎中背著藥箱,氣喘籲籲的拱手行禮道:「見過老太太,見過夫人。」
「好了,這個的時候就,不行這些虛禮了。
你快過來瞧瞧,大郎家娘子這是怎麼了?」
柳老太太說著,便讓開了位置。
董郎中見狀,拱了拱手,便上前去。
先是看了一眼房奉真的臉色,這纔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然後他示意了一下,一旁的黃小月,立馬拿過房奉真的胳膊墊到床邊,在手腕上放上了一塊帕子。
董郎中這才將手輕輕的搭了上去,隔著一層帕子細細的摸了起來。
手剛搭上去,眉頭頓時舒展了開來。
眾人見到他的神情,也是不由得鬆了一口氣。隻是隨即,他的眉頭又皺了起來,手指還不由得換了一個地方,這讓眾人的心又提到嗓子眼上。
大概過了半盞茶的功夫,他這才將手收了回來,站起身來,笑著說道:「恭喜老太太,賀喜夫人,娘子,這脈象滑利如珠,應指圓潤,非比尋常啊!」
「哦,大夫,還請明言。
可是,我這兒媳有何不妥?」
江夫人有些緊張的問道。
董郎中笑著搖頭道:「非也非也,乃是天大的喜事。
娘子所懷,依老夫行醫三十年所見,乃是雙生之脈。」
一旁的柳老太太聞言,驚喜的說道:「雙生,老天爺。可是可是一胞兩胎。」
「正是,脈象顯示氣血充盈,分化兩路,確實雙生無疑。
此乃家族福澤深厚,得天所賜之兆也。」
董郎中便是一連串的馬屁,這是狠狠的多要賞錢呀!
柳老太太大喜道:「好,好啊!
大郎啊,快快差人告訴他,我陳家要添兩子了。
祖宗保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