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處默、尉遲寶琳等人顯然是此間常客,熟門熟路地引著張尚直奔其中最為氣派的怡芳苑。
剛到門口,便有眼尖的鴇母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聲音又甜又糯:「哎呦!程小公爺、尉遲小公爺…還有這位俊俏的公子快請進快請進。」 讀好書選,.超省心
「姑娘們,貴客到,好生招呼著。」
一行人被熱情地引入內廳。
廳內更是奢華,暖香襲人,輕歌曼舞。
不少衣著華麗的賓客已在飲酒作樂,穿著輕紗的妙齡女子穿梭其間,巧笑倩兮。
尉遲寶琳闊氣的大手一揮,要了個最大的雅間,點上最好的酒菜,又叫了苑內最當紅的幾位姑娘來作陪。
很快,美酒佳肴如流水般呈上,鶯聲燕語環繞周圍。
程處默摟著一個姑娘,舉杯大聲道:「來!第一杯,敬咱們崇之,今日真是大快人心!」
「敬崇之兄。」
眾人轟然應和,紛紛舉杯。
張尚也笑著飲盡杯中酒。
這青樓的佳釀度數依舊寡淡,不過入口醇香,加之身旁美人巧笑解語,確實別有一番風味,讓他這個現代人頗感新奇有趣。
幾杯酒下肚,氣氛更加熱烈。
程處默等人開始劃拳行令,嗓門一個比一個大。
張尚運氣不佳,一路連輸,被灌了大半壇酒。
「諸位兄弟,馬尿喝多了,我去解個手。」他一指自己發脹的肚子。
接連輸拳,大半壇酒水下肚,饒是這酒度數不高,也架不住量多,此刻他隻覺膀胱告急,再喝下去怕是真要當場出醜。
程處默正贏在興頭上,聞言大手一揮,哈哈笑道:「快去快去!莫要借放尿溜號,回來還得接著喝!」
尉遲寶琳也擠眉弄眼:「崇之兄,可要找個人扶你去?別摸錯了門,鑽到哪位姐姐的香閨裡去了!」
眾人又是一陣鬨堂大笑。
張尚笑罵了一句去你的,這才起身,略微有些腳步虛浮地朝外走去。
一旁伺候的侍女機靈,連忙上前輕聲指引:「公子,淨房在後院西側,奴婢引您過去。」
張尚擺擺手:「不必,指個方向就好,我自己去。」
他還不習慣讓人跟著上廁所。
依著侍女的指引,張尚穿過喧囂的廳堂,撩開珠簾,走向通往後院的迴廊。
一離開喧鬧的中心,耳根頓時清靜了不少,隻有隱約的絲竹聲和微風拂過。
晚風一吹,酒意上湧,他感覺腦袋更暈乎了,腳下的青石板路似乎也有些柔軟。
放完尿,張尚轉返回包廂。
路過一間包廂時,忽聽得裡麵傳來一陣極其喧譁吵鬧之聲。
「媽的,怎麼像是小日子說的中文?」
張尚的醉意瞬間醒了兩分。
「八嘎!酒!美人!都要!」
「哈哈哈,中原的女子,大大滴水靈,比我們倭國的女子,別有一番風味!」
……
「真他孃的晦氣。」
張尚暗罵一聲,想著是不是叫上程處默幾個將這群小日子揍一頓。
然而,接下來的話讓他瞬間怒不可遏。
「唐國…嗬嗬,吹噓什麼天朝上國,我看也不過如此!男人軟弱,隻會讀書,女人嘛,倒是適合伺候我們。」
「等我們學了唐國的技藝,帶回扶桑,日後,誰纔是真正的強者猶未可知。」
「待倭國強大起來,唐國的財富、土地、女人,都將是我們的囊中之物!哈哈哈!」
張尚的腳步猛地釘在原地,一股怒火直衝天靈蓋。
「小日子,我操你祖宗!」
張尚猛地一腳踹開房門。
嘭!
房門洞開,巨大的聲響讓屋內所有小日子猛地一顫,驚愕地望向門口。
不等幾個小日子回神,張尚衝進包廂,順手撈起一個黃銅酒壺,劈頭蓋臉就朝離他最近的那個小日子砸去!
那小日子剛轉過頭,根本沒反應過來。
隻聽哐當一聲悶響,酒壺結結實實砸在他麵門上。
他嗷地一聲慘嚎,鼻血眼淚瞬間噴湧而出,整個人向後翻倒,帶翻了桌椅,杯盤碗盞嘩啦啦碎了一地。
「八嘎!」
其餘小日子這才徹底驚醒,怒吼著跳起來。
「八尼瑪的嘎。」
張尚怒罵一聲,動作不停,趁著對方混亂,又是一腳狠狠踹在另一個剛站起身的小日子胯下。
那小日子頓時一聲痛呼,像隻煮熟的蝦米一樣弓起身子,臉上露出痛不欲生的扭曲表情。
剩下的五個小日子又驚又怒,嗷嗷叫著撲上來。
其中一個小日子見同伴接連被放倒,眼中凶光一閃,趁張尚背對著他解決另一人時,猛地抄起地上碎裂的半個酒杯殘片,尖銳的斷口直刺張尚後腰!
「張公子小心!」
一個龜公聽見動靜跑過來,恰巧碰見這一幕,頓時驚呼一聲。
張尚聽到風聲和驚呼,下意識側身躲避,但終究慢了一瞬。
那尖銳的陶片雖未刺實,卻仍在他腰側劃開一道血口,衣衫瞬間被染紅了一片。
「呃!」
張尚吃痛,動作一滯。
另外幾個小日子見狀,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鬣狗,立刻嚎叫著撲上,拳腳如雨點般落下。
張尚奮力抵擋還擊,但腰間劇痛和對方人數的優勢讓他一時間落入下風,身上又捱了好幾下。
那個出聲提醒的龜公清楚張尚無程處默關係不菲,頓時嚇得臉色煞白。
他轉身就往程處默他們的雅間狂奔,一邊跑一邊扯著嗓子嘶喊,聲音都變了調:「程小公爺!尉遲小公爺!不好了!出大事了!張公子在後頭被一群倭人給圍毆!見了紅了!」
雅間內,程處默正摟著姑娘劃拳,贏得滿麵紅光,尉遲寶琳也在一旁高聲笑鬧。
聽得聲音,程處默臉上的笑容僵住。
尉遲寶琳猛地站起身,一腳踢開麵前的案幾。
其餘幾位公子哥也瞬間酒醒,個個麵露凶光。
「他孃的!哪個不開眼的狗雜種敢動我兄弟?!」程處默怒吼一聲。
顧不上找兵器,直接抄起身旁兩個用來裝飾廳堂的鎏金銅製燭台。
尉遲寶琳和其他幾位公子哥也是瞬間血沖頂門,個個怒氣上湧。
他們這些將門之後,平日或許鬥雞走馬、互相調侃,但最重義氣,眼見一同飲酒作樂的新兄弟被倭人圍毆見了紅,哪裡還忍得住?
「抄傢夥!」
「廢了這群東瀛雜碎!」
霎時間,雅間內桌翻椅倒,方纔還巧笑倩兮的姑娘們嚇得花容失色,驚叫著躲到角落。
程處默一馬當先,提著銅燭台就沖了出去。
尉遲寶琳等人或拎起板凳,或抓起酒罈,看見什麼能作為武器的道具便用什麼,殺氣騰騰地跟著湧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