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門剛一開啟,外麵等候多時的人群立刻騷動起來,爭相向前湧去,都想第一個目睹孩童口中誇的神乎其神的雪鹽。
「諸位!諸位父老鄉親!請排好隊!雪鹽管夠!」
掌櫃的王大富站在門口,滿臉紅光,不斷的大喊維持秩序,他身後的夥計搬出圍欄,試圖引導人群排成佇列。
然而,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一夥大約二三十個膀大腰圓、滿臉橫肉、身著短打衣衫的潑皮無賴,突然從人群外圍蠻橫地擠了進來。
他們嘴裡不乾不淨地罵著鹽鋪的客人,手還粗暴推搡排隊的人群。
「擠什麼擠!都給爺滾開!」
「看什麼看?這破店賣的是什麼鳥鹽?別擋著爺的路!」 追書認準,.超省心
「讓開讓開!好狗不擋道!」
為首的是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的壯漢,他一把推開快要排到最前麵的一個老翁,差點將老人推倒在地,引得周圍人群一陣驚呼和不滿。
「你們幹什麼?!」王大富臉色一變,立刻上前嗬斥,「要買鹽後麵排隊去!休得在此放肆!」
那刀疤臉壯漢斜著眼瞥了王大富一眼,嗤笑一聲,帶著手下大搖大擺地堵在了店鋪門口,抱臂而立,完全擋住了進入店鋪的通道。
「排隊?排什麼隊?」
「爺們兒今天不是來買鹽的,是來看熱鬧的!就站這兒看看,你這什麼狗屁雪鹽,是不是真像吹的那麼好!不行嗎?」
刀疤臉陰陽怪氣地大喊。
他身後的潑皮們立刻跟著起鬨:「就是!站這兒看看犯王法啦?」
「這路是你家開的?爺樂意站這兒!」
「有本事你賣你的鹽啊,我們在這看看怎麼了?」
他們雖然嘴上說著不買鹽隻是看,但二三十條大漢往門口一堵,如同砌起了一堵人牆,後麵真正想買鹽的百姓根本不敢靠近,也無法進入店鋪。
排隊的人群也被他們沖得七零八落,現場秩序頓時大亂,一些膽小的百姓已經開始後退,遠遠地觀望,不敢上前。
跟在大人身旁的孩童們被這陣勢嚇得哇哇大哭。
王大富氣得臉色鐵青,指著他們:「你們...你們分明是故意搗亂!再不讓開,我報官了!」
「報官?」刀疤臉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哈哈大笑,「官爺們忙得很,誰管你賣鹽破事?爺們兒一沒打砸,二沒搶你東西,就是站這兒歇歇腳,官爺來了又能拿我們怎樣?」
五姓七望找他們過來,官府那邊自然也有打點。
西市街口。
茶樓的二樓雅間臨窗位置,李世民麵沉如水。
他的身後,站著微服打扮的房玄齡、尉遲恭、程咬金和秦瓊等人,張尚也在其中。
尉遲恭早已按捺不住,銅鈴般的眼睛瞪得滾圓,絡腮鬍都氣得微微顫抖。
「陛下!您瞧瞧!這幫殺才!竟敢如此明目張膽!讓我下去,一槊一個,捅了這些醃臢潑才!」尉遲恭大罵道。
房玄齡連忙勸阻:「敬德稍安勿躁!陛下在此,不可妄動,何況此乃市井之地,你我皆微服,若動用武力,恐驚擾百姓,反落下乘。」
秦瓊亦是眉頭緊鎖,沉聲道:「房相所言極是,這些人看似潑皮無賴,實則是受人指使,行堵門擾市之舉,卻未動粗搶劫,甚是刁滑。」
「尋常武侯來了,最多驅散,治不了大罪,他們回頭還能再來。」
李勣好奇的看了一眼程咬金,問道:「知節,你怎得這般平靜?」
眾人也注意到異樣。
按理說以程咬金這混世大魔王的性格,此刻應該比尉遲恭還要叫的響。
程咬金被李勣這麼一問,非但不急,反而抱著胳膊,下巴微微抬起,臉上露出一副高深莫測、盡在掌握的神情。
他甚至還慢悠悠地捋了捋自己的絡腮鬍,斜睨了樓下混亂的場麵一眼,鼻腔裡發出一聲輕哼。
「急什麼?」程咬金老神在在地開口,語氣裡帶著點嫌棄,「老黑你就是個急性子,遇事隻知道打打殺殺。」
「穩重,穩重你懂不懂?」
眾人聞言,全都給程咬金送去一個鄙夷的目光。
尉遲恭瞪大了眼睛:「你程咬金也好意思說我?」
不過,他們在看向張尚時,發現張尚也同樣氣定神閒,彷彿樓下那糟心的場麵與他無關似的。
程咬金得意地嘿嘿一笑,沖張尚揚了揚下巴:「賢侄,你來說說?」
張尚對著李世民和諸位國公微微一禮,從容道:「回陛下,諸位伯伯。小侄料到開業之日必不太平,這些魑魅魍魎定然會跳出來噁心人。」
「可若是尋常報官驅趕,治標不治本,反而顯得我等拿他們沒辦法。」
「所以呢?」
尉遲恭急不可耐問道。
「所以,小侄便提前與程伯伯商議了一番。」張尚笑道,「程伯伯深謀遠慮,認為與其我等親自下場與這些潑皮糾纏,失了身份,不如讓該管此事的人來管,而且要管得名正言順,管的大張旗鼓。」
程咬金適時地接過話頭,得意地炫耀道:「我就讓處默今日帶著他手下的金吾衛弟兄,就在附近幾條街上例行巡街,掐著時辰過來。」
「算算時間,嘿嘿,也該到了。」
他話音未落,就聽得長街盡頭傳來一陣腳步聲,以及甲冑摩擦的鏗鏘之聲!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隊約五十人的金吾衛兵士,盔明甲亮,刀弓齊備,在一名身材高大、身著明光鎧的年輕將領帶領下,朝大唐鹽業這邊開來。
那領頭的年輕將領,咋看之下,還以為是程咬金年輕了幾十歲,堪稱程咬金青春版。
不是程咬金的長子、左金吾衛校尉程處默又是誰?
程處默板著臉,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帶隊徑直來到店鋪門前。
他目光銳利地掃過那群還在囂張堵門的潑皮,聲如洪鐘:「此處何事喧譁?」
金吾衛乃是京城禁軍,負責京城巡警、治安,職權遠非普通衙役可比。
他們這一出現,立刻將那群潑皮的氣焰壓了下去。
刀疤臉臉色一變,沒想到金吾衛會來此地。
但他想到背後的囑咐,還是硬著頭皮狡辯道:「這位將軍,小的們就是來看個熱鬧,站這兒歇歇腳,沒犯王法吧?」
程處默冷笑一聲,根本不屑與他廢話,直接大手一揮:「歇腳?我看是故意堵門,尋釁滋事!全部拿下!若有反抗,格殺勿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