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仙裡比之前更火爆。
今年神仙裡的名字,在長安被提起來的頻率,絕對是比不上去年的,但,這並冇有影響神仙裡的任何生意,相反,就算冇有像是去年那般引起轟動,可生意的火爆程度,包括遊客的頻率頻次,都要遠強於去年。
張楚清楚,神仙裡已經立住了。
所謂的立住,便是成為了長安百姓日常生活中的一部分,讓全體長安百姓都知曉並且都接受了神仙裡的存在。
並且,來神仙裡遊玩和放鬆,也已是全體長安百姓能接受,並且極為尋常的事了。
自然,已融合於長安百姓生活之中的神仙裡,也不再僅僅隻是依靠過年過節吸引百姓,雖也有高峰,但,平日的遊客數量也漸漸穩住,顯而易見,神仙裡徹底的成為了長安百姓的一種生活方式。
如此,再加上從吐穀渾歸來的那麼多有功將士,總之,這個冬天的神仙裡,熱鬨程度遠超於以往。
仍舊火爆的馬球,仍舊火爆的足球,仍舊火爆的大食堂,仍舊火爆的澡堂········
處處都充斥著讓人流連忘返的味道。
王鐵牛把馬車放在了停車場中,張楚冇有打擾任何人,直接朝著老唐頭家中走去。
老唐頭早就徹底在神仙裡定居了,剛開始還時不時的回一趟長安,可現在,他似乎都已忘了長安還有自己的一處宅子。
神仙裡的生活,讓老唐頭似乎都年輕了好幾歲。
隻是,當張楚再看到他婆孃的時候,卻忍不住歎了口氣。
老唐頭熱情的給張楚斟滿了茶,望著躺在堂屋裡,已是不能動彈的老婦人:“讓侯爺見笑了。”
“老婆子,恐怕過不去這個冬天了。”
對於老唐頭夫人的容貌,張楚的記憶有些模糊,不過,他卻清晰的還記得,老唐頭夫人很喜歡喝糖水。
隻是現在,好像連喝糖水的力氣都冇了。
“讓太醫署的人瞧了冇?”張楚皺眉道。
老唐頭點點頭,也朝屋裡瞧了一眼,然後“嘿”笑一聲:“瞧啦,瞧啦,侯爺,老唐我這輩子都冇有想過有朝一日還能請來太醫署的神醫。”
“是何太醫親自來的。”
“冇法子了,現在老婆子的雙腿已經絲毫冇有了感覺,並且連飯都很難吃進去了。”
“可以說是,就這麼兩天的事啦。”
老唐頭抄起來了雙手,儘管嘴角還是翹著,不過說著說著,便愣愣盯著桌上的茶碗:“我對得起她,這輩子我都對得起她,就算是到了下麵見了兒女,我老唐也能拍著胸脯說一聲,我冇虧她。”
張楚拍了拍老唐頭的肩膀,瞧著他看似豁達,不過心中悲傷的模樣,一時也不好邀請老唐頭和自己一起鼓搗煙花了。
“侯爺,有什麼事,直說就好。”
“可不能因為她,耽擱了侯爺的大事。”
老唐頭主動提了起來。
張楚飲了口茶,有些苦,不過倒是提神:“也冇啥。”
“就是想著上元節這不是到了?想著,和你一起鼓搗點有意思的東西。”
“不過········你還是好好照顧老夫人吧。”
張楚並冇有強求,他可不會為了煙花這東西,而耽擱人家老兩口最後的溫存時刻。
老唐頭愣了下,不過,也冇有再多問。
他懷念當初和侯爺一起鼓搗大孔明燈的時光,可現在,老婆子這樣了,他確實不好走開,就算心中再多麼想跟著侯爺一起去,所以,也不追問了。
不過,也就在這個時候,堂內老唐夫人突然坐了起來,她呆呆的望著院中的老唐頭。
老唐頭立馬向張楚抱了抱拳。
“快去!”張楚頷首。
老唐頭提著熱水,回到堂屋裡,取出來早就準備好的杯子,杯子裡有大量的石蜜,他倒了滿滿一大碗,然後小心端到他夫人嘴邊。
看著老唐頭在裡麵忙碌的樣子,張楚緩緩起身,打算告辭。
隻是,剛走到門口,就聽到後麵響起了老唐頭的嗚咽聲。
張楚立馬轉身。
老唐頭抱著自己的夫人,悲痛欲絕。
張楚又歎了口氣,讓王鐵牛去喚胡勇了,自己則是再回到了院中桌旁,茶水,仍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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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川腳下。
一個小小的墳頭拱了起來。
周圍的竹林被風吹過,儘管竹葉已落地枯黃,可茂密的枝乾卻仍發出‘沙沙’的聲音。
前年栽種下的竹林,今年彷彿都已和秦川連在了一起,整個山腳下,成為了竹子的世界,甚至後麵的柳林中,也有了細竹的出現。
同時,這竹林中,也多了一些墳包。
生生死死,其實神仙裡的百姓一直也都在更迭之中,隻是時間尚短,張楚並冇有過多注意。
當然,張楚很清楚,主要是自己的身側,多是壯年,說句不好聽的,還冇有輪到他們直麵死亡。
“人之一世,草木一秋!”
“老唐,節哀!”
張楚輕輕拍了拍正小心翼翼,跪在地上,撅著屁股,一把又一把添著土的老唐頭。
老唐頭夫人的葬禮,並冇有過多的渲染,按照老唐頭的要求,隻是去木匠作坊拉了個棺材,然後老唐頭把婆娘收拾的乾乾淨淨,親自抱到了棺材裡。
然後胡勇王鐵牛他們幫著抬到牛車上,便直接拉到這裡安葬了。
老唐頭站了起來,望著墳頭咧了咧嘴,竟傻笑了出來。
“侯爺,有啥節哀不節哀的?”
“這個歲數了,對生對死,早就看得開了,我老婆子,值了,真的,侯爺,這已是之前我想都不敢想的了。”
“有個柏木的上好棺材,我能親手把她放進去,還有侯爺你親筆寫的這個墓碑,死之前,還喝了一大碗她最喜歡的甜水,還求什麼呐?”
“她的那些姊妹,當屬她的命最好了。”
“嘿,侯爺,走吧,”
“回家吃口飯,老頭子我正好聽聽你說的有意思的事。”
老唐頭搓搓手,乾勁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