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昆彌使者還在長安太常寺,伴著編鐘雅樂習練《秦王破陣樂》時,三千裡外的河北大地已燃起比秋日燎原更烈的烽火。武德四年十月,洺州城頭(今河北永年東南)的殘旗在朔風中獵獵作響,劉黑闥立於昔日竇建德登基的祭壇舊址,將血酒緩緩灑入黃土。
“夏王英靈在上,”他拔出腰間彎刀,刀鋒映出身後密密麻麻的槍戟,“今日我等便為河北子弟討個公道!”
壇下頓時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呐喊,那些隱忍數月的竇夏舊部、被均田令觸犯利益的豪強、還有遭唐吏欺壓的流民,此刻竟彙聚成五萬大軍。半年前,他還是被李世民犁庭掃穴,僅率二百殘騎倉皇北逃的敗軍之將;誰能料想,這位年近五旬的宿將,竟能如燎原之火般捲土重來。短短六十餘日,他不僅光複了竇建德的全部故土,更以迅雷之勢,將河南、山東的數十州縣儘數席捲,其兵鋒所至,如熔岩奔騰,令唐廷為之震動。
十二月十六,凜冬的寒風捲過邢州城頭(今河北邢台),城牆上的唐朝守軍望著北方升起的滾滾煙塵,手腳比結冰的垛口還要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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