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德四年的寒露時節,河北道毛州(今河北館陶)已是一片肅殺。城外的棗樹林掛滿白霜,枯枝在秋風中瑟瑟作響,如同萬千冤魂在低語。
刺史府內,趙元愷對鏡整理著緋色官袍,銅盆裡的水竟已結了一層薄冰。這位出身天水趙氏的刺史年方三十有五,本是門蔭入仕,靠著族叔趙慈景與永嘉公主的姻親關係,得以出任這河北要地的刺史。鏡中那雙細長眼睛不見倦意,儘管昨夜他又杖斃了三名逾期未納絹的裡正,此刻卻仍精神抖擻,彷彿隻是拍死了幾隻蚊蠅。
他的蹀躞帶上七事俱全:算囊裡裝著新擬的《征徭令》,魚符旁彆著催繳糧草的硃批,還有一個繡著獬豸的錦囊,內藏太子詹事李綱贈他的《為政箴言》。可惜這些物件於他,不過是妝點門麵的佩飾。他撫平官袍褶皺,窗外枯枝的影子投在臉上,恰似兩柄淬火的匕首。
州衙前廣場上,老吏捧著厚重的戶籍冊瑟瑟發抖。趙元愷的牛皮靴踏過青石板,聲若夜巡的更柝:\\